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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整了整神色,大摇大摆的拉开房门往外走。
路平仍旧斜靠在走廊里头。
怎生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假装他不存在一般无视的走了过去。
她虽然是“神气十足威风凛凛”,但也实在没敢忽视身后路平幽深的目光。
路平并不怕怎生逃跑,在其他地方或许还要费一番周折,可在京城,不管是禁军也好,侍卫营也好,都还在龙虎卫之下,他出门跺跺脚,都能冒出几个人来听使唤,可比孙悟空指挥土地公公们强一千倍。
怎生庆幸手里有钱,这钱是聂墨给的,那天走的时候她也没还他,仍旧还在她身上。
她找了客栈老板娘说话。
一刻钟后就袅袅婷婷的单手提着裙子上了楼。
路平竟然还保持刚才的姿势。
只不顾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她另一只手里头的包袱。
怎生见状白了他一眼,然后抬步往房门走去。
不可否认的,她身段很美,人也漂亮,失去了婴儿肥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十分亮眼,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很长,鼻子挺挺,红唇饱满,就算称不上是妩媚的绝色,可也绝对算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原本太后就不丑,俞虹生就更不用说了,人称俞卫郎,那是因为其有卫玠的才貌的。
鬼使神差的,路平盯着怎生的腰看了一阵,直到她进了门,才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手摸了一下下巴。
俞怎生的身世,他很清楚。
这可是连他老子戚国公都不知道的密辛。
不过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这龙虎卫的首领呢?
说起来,连皇帝都不一定比他清楚更多呢。
男人开窍,不同于女人那么麻烦……
路平觉得,自己怎么就突然有点稀罕女人了呢。
月事带……嘁!
**
怎生进了房,也没敢大喘气。
她怀里包袱里头有几件衣裳,但是这些只是掩护,真正的东西是衣服包住的一只牛皮袋,平日这牛皮袋可装水装酒,不过今日却装了满满一袋子鸡血。
她月事早五六天就该来了,可一直没来。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跟太后说实话不是不行,可能不能保证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若是有聂墨在就好了。
这么狗血的身世……哎!
命运这东西,惯会出其不意,总是在你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你一个迎头痛击。
亲娘啊!
怎生刚把东西藏好,杜九娘回来了。
这第一日的月事总算是顺利的过去了。
明日,才是硬仗。
为了确保演戏全套,怎生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住到客栈里头,也比住在皇宫里头睡的安稳。
只是,她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吓得她以为假装月事的事暴露了呢,一个机灵就从床上挺直了身子。
杜九娘一直在屋里,这次终于主动说话,告诉怎生,“是黎王爷来了。”
“已经进了京,怎么就住到了客栈里头?”黎王爷的声音分明带着笑意,可怎生听了只觉得浑身发冷。
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自始至终,她只有畏惧。
杜九娘在屋里差一点就冷笑出声,她已经能想象到路平的回答,“贵人死活要住在外头,不肯进宫。”对于路平来说,这样的回答不叫告状,叫实话实说。
可出乎人的意料,路平说道,“贵人身子不方便,恐莽撞进宫冲撞了宫里头的娘娘们,所以在此暂且修整一晚。”
此话一出,杜九娘惊讶不已,黎王爷比杜九娘还惊讶。
他双眼眯起来,眼角带了笑意的打量路平。
路平只随他看,说完就不肯再说了。
黎王便往怎生的房间迈了一步。
敲门的手还没抬起来,路平又说了一句,“贵人身子疲累,早已经歇下了。”
黎王背对路平,唇角的笑却掀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路平说了这么多废话,面上虽然还是一派高冷,可心里如何,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偏他觉得自己也有点不知道。
屋里的杜九娘跟怎生面面相觑。
然后,怎生就在杜九娘的眼皮子底下缓缓的躺下,这次她不仅盖好了被子,还放下了帐子。
男女七岁不同席。
怎生虽然没有说话,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严格意义上说,杜九娘算不得黎王的人,所以她不会轻易的拆怎生的台。
“路统领一路风餐露宿也辛苦了,走吧,出去喝一杯……”黎王转身,依旧唇角含笑,好脾气的邀请道。
路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怎生的房门,虽然看不到人,却仿佛也能看到一般。
他的举动自然落到了黎王的眼中。
黎王的笑意便更加深了,几乎要从心底往上翻。
“不用担心皇妹,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又有杜九娘照料,本王还是很放心的,路统领若是不放心,本王留两个人守着此处便是。”
路平没有说话,黎王便歪头对左右随从道,“好生守好了公主。”
路平跟着黎王走了,龙虎卫的人早已守候在客栈四周,他并不怕有人来抢人,再者,俞怎生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除了身世,身上也没踹什么秘宝,可以说这一路他们都很平安。
黎王却是在琢磨路平此人。
戚国公是皇上的人,但路平可不是戚国公。
自己虽然被封了皇太弟,可太后的态度依旧如同往日,不咸不淡,皇帝也没有多对自己另眼相待,反倒是仿佛跟大皇子斗气一般。
自己这个皇太弟明面上看着风光,背地里却风雨飘摇,一旦大皇子有了儿子……到时候真正能坐上那位子的不一定是谁呢。
路平的家世不低,怎生又不算真正的公主,虽然他现在对外称怎生为公主,可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能封个郡主就不错了。
他本来想,用封怎生为公主示好太后的,可封了公主又怎么比得上给怎生找一户好人家更令太后高兴?
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比戚国公府还好的勋贵世家来了。
最关键的是,路平很明显的看上了怎生,哈哈,这可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他正愁着怎么交好路平,以便让他支持自己呢。
想到此处,他唇角的笑更大了,抬了酒杯让着路平,“来,喝酒。”
路平双手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黎王接着道,“这一路还顺利么?”
“托太后娘娘的福泽,一路平安顺利。”路平不咸不淡的说道。
“是呢,我这妹妹,旁的且不说,脾气是极好的,人也乖巧,自从有了她,我也在娘娘面前要退后几步了。”
第114章 母女()
路平眸光一闪,却是主动给黎王添了酒水,又举杯道,“属下敬王爷一杯。”
黎王爷哈哈大笑,“你可不是我属下。”
酒楼里头的你来我往,怎生完全不知情,事实上她也想象不出来。
只是自从黎王爷来了又走,她这觉便睡的有些不踏实。
勉强躺到半夜就实在躺不住了,索性坐起来,她一掀开帐子,杜九娘那头也睁开眼了。
“没事,你睡吧。”她想起自己装的月事,揉了下肚子,假装要上茅房。
也幸亏她不是囚犯,杜九娘便又躺倒了。
客栈里头到处掌着灯,也有人走动,怎生倒是不怎么怕。
她下了楼,刚要出门,旁边敞开的窗户里闪出一张人脸,是紫葡。
紫葡的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你们还好吧?”看到熟人,怎生还是很开心的,拉着紫葡的手问道。
紫葡也使劲点头,“好,就是挂心你,先前你找不到的时候,我们差点就急死了。……哦,对了,不说废话,我都等了好久,差点以为今儿见不到你了,这里好多人手……”
“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二爷叫我捎了信给你。还有,二爷把蓝葡送进宫了,蓝葡易容了,您等着她找你就行。”
怎生接过紫葡递过来的信,没看先问道,“聂府现在如何?二爷回来了吗?”
紫葡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点,按照道理,她不算聂府的仆从,不过这么些日子,对聂府也算有一点感情,再加上这种风雨起伏的,确实令人心生萧瑟,“还不算要紧,只是陛下申斥了聂阁老,聂阁老上了折子,现在整日在家自省……”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送了什么东西给陛下,惹恼了陛下?”
紫葡听到这里不自觉的就皱眉,脸上显出一种厌恶,“是府里的二公子从大爷的书房里头偷了东突人招供的东西,然后给了大夫人的娘家,李家将东西送到陛下面前,本是想得个好,没想到陛下生气极了,李家见事不对,又把这东西推到了大爷头上……”
怎生扶额。
果然皇帝不能以常人之心度之。
明晃晃的证据都能不相信。
当初聂墨不同意直接把证据上交,她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呢。
这下可惨了。
“二爷没事吧?”
“二爷没回来,可是一连派了好几拨人回来,对这些事也知道了个差不多。”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谁知道大爷会遇上个坑爹的儿子,以及一个坑姐夫的小舅子呢?
怎生吐了一口闷气。
垂头将聂墨的信打开。
聂墨信中一点颓废的言语都没有,先是鼓励安抚她,然后又委婉的说道,太后娘娘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妇人,平日里受人尊重,叫她不要故意跟太后对着干,也不要使小性子,又说宫里安排了人,叫她安心的在宫里等他。
除了这封信,还有一封却是俞父写给怎生的。
怎生这才知道为何俞母一直拿自己做亲女。
当初太后生了她,不能养在宫中,俞虹生又去世,便将她托付给了俞父,恰逢当时俞母生的才三天的大女儿一场风寒夭折,俞父干脆就拿怎生替了自己已经夭折的大女儿,俞母当时还在月子里,精力不济,又加上家中事情纷杂,小叔子突然离世种种事情掺杂在一处,这才使得俞父成功的弄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俞父信中最后说道,怎生的名字乃是太后亲自取的,后来有了弟弟,俞父便顺着怎生的名字给弟弟取了叫么生。
聂墨的信没叫她委屈难受,俞父的信却使得她红了眼。
聂墨愿意娶怎生为妻,是早在俞家刚出事的时候就送了信物为凭的。
当初俞家出事,聂墨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找了俞父,说会照顾怎生。俞父在信中也写了。
然而当时俞父并没有写了婚书,这第二次聂墨使人去问俞父有关怎生的身世,俞父见他心诚,才允了婚事。
“虽是太后亲女,却也是俞家女儿,要自重自爱,也要明辨是非,不可凄凄艾艾……”
看完了信,怎生的心砰砰乱跳,辞了紫葡就往外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又想了太后当初的话,本是想回房,也不乐意回了,干脆就去了茅房。
结果才从茅房出来就碰见了杜九娘,吓了她一跳。
杜九娘道,“你许久不归,我出来看看。”
怎生心中暗道幸亏自己果真来了这一趟,否则岂不是暴露了紫葡。
她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