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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墨没有说黎王有多么大的胜算,只是说道,“黎王阴毒,连亲侄子都能暗害了,想当初,两位皇子争皇位,可是都使劲的拉拢过黎王的!还有大皇子,成亲日久,一直无子,说不定也是黎王的手笔。”
若是沈大舅是个怕事的人,这会儿听了就要多加寻思了,可沈大舅的脾气最是直爽,听不得那些腌臜东西,闻言顿时拧眉,“这黎王可不能当皇帝,若是他当了皇帝,那就是黎民百姓跟着遭殃!”
“是,现在太后跟陛下拿礼部开刀,我怀疑黎王会趁机接手礼部,这样两位亲王皇子的丧礼以及春闱放榜,好名声都落到黎王身上了!”
“而且,礼部众人之事,被刑部捂的严严实实,想来刑部尚书王尚源已经归顺了黎王,或者说王家跟秦家已经都投靠了黎王!”
沈大舅一拍桌子,“难怪最近给沈家使坏的人里头就有秦家的人呢,我还想着这许是误会一场,好歹老子也给他们家保了一个好媒么……”
聂墨勾了勾唇角,“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您就是救过他们的性命又如何呢?他们或许只想着如何瓜分了沈家跟聂家的财富权利而已。”
“那你说该怎么办?咱们支持大皇子争皇位?”
“不急,大皇子久不出现在人前,我并不清楚他的底细,具体还要再看看,当务之急是把礼部的人先救出来,就拜托大舅,找人弹劾刑部众人,我这边找人弹劾礼部……”
聂墨将自己的一番计划一一说了,沈大舅不住的点头,末了更是赞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有改朝换代的心劲儿,不错,不错,聂府总算有一个不是孬种!”
聂墨回到聂府,聂阁老的话也传了一句,“相机行事。”
聂墨琢磨了半天,觉得聂阁老大概在宫里发现了不对劲,可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委托给他。
“等干完这一票,老子可得多跟老头要点银子,到时候怎生嫁进来也好多点嫁妆私房的。”
想到怎生,一刻也等不及了,匆匆交待了方先生等幕僚如何如何行事,便去了致公堂。
家里连接两根顶梁柱都不在家,女眷们也没心思玩笑,又加上举国都要为亲王开始守孝,致公堂里头一片安静。
聂墨少不得要安慰母亲,“父亲在宫里,肯定不会让大哥出事的,再者,父亲也说了让我们相机行事,大哥这几日就要出来的!”
大夫人一提起聂润就泪水涟涟,“这都好几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冷着饿着?”
聂墨有点腻歪,他还孤家寡人呢,大嫂在这儿秀恩爱!
他十分没良心的想,说白了还不是怪聂润自己,当初若是聂润去追东突人,也就没今日这些破事了,还不用害的他失去怎生!
聂墨脸上乌黑,大夫人才逐渐收声,这男人心肠因人而异,若是遇见心爱的喜欢的,别说掉眼泪,就是皱皱眉都跟着心痛,若是遇见讨厌的,纵然哭晕了,聂墨绝对不会去扶一扶。
“母亲,宫里的太后长什么样儿?”聂墨问老夫人。
老夫人一边回忆一边说,“好似是鹅蛋脸,人显得很年轻,一点也不像六十岁的人,记得你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太后才水灵,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人,跟个小姑娘似得,脸上的笑容也多,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大叫命妇们进宫陪伴了,人也瘦了下来,只是还是很漂亮……你问这个做什么?”
聂墨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想托许嬷嬷绣一副观音像,想仿照太后的容貌……”
老夫人明白了,笑了一下道,“这主意好,到时候绣好了,我那里还有几块颜色鲜亮的黄杨木,……只是要用什么名义送进宫呢?”她迟疑的问。
“绣这个又不是一日半日,等许嬷嬷绣好了,说不得我们就想到主意了呢。”
老夫人这才点头,突然又道,“怎生这丫头在庄子上也呆的够久了,你又不要别的人,要不还把她调回来,也好帮着许嬷嬷分分线。”
聂墨忙挤出一个笑容,“家里这么多事,还要给亲王守孝,我巴巴的把个通房从庄子上接回来算怎么回事?虽然没有官职,也免不了要连累父亲的名声吧?”
“我险些忘了,这几日被你父亲跟你大哥这样不着家的给搞糊涂了。”
聂墨没说别的,只是道,“还要劳烦母亲,将太后娘娘的画像画一幅,也不要十成十的像,只要有个六七成儿就中!”
第102章 想念()
第二日老夫人那边就给聂墨送了画像,聂墨收了起来,先不给许嬷嬷,而是直接去了余府。
又用糊弄母亲那一套糊弄了一番俞母,果然俞母见了太后的画像迟疑的说道,“你是说这画像像太后?”
聂墨忙问,“俞婶,您觉得可有哪里不妥?我这也是找了个人,都说她长相肖似太后娘娘,这才命人打扮了,照着画的。”
俞母点头道,“我没见过太后,不过乍一看,还有点像当初我们的东邻的李夫人,只是我也仅仅统共见过两回,说不很准。”
聂墨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别像黑山老妖一样,专门稀罕年轻美貌的小娘子们吧?!
聂墨强忍着激动又闲话了一番,趁着余老太太跟俞母不注意,使劲踢了余承安一脚,余承安这才将他拯救出来。
两人走到转角,还听见余老太太抱怨,“这孩子,刚要问问怎生呢,这就跑了。”
聂墨回了府,只好真的将太后的画像交给许嬷嬷,又特意找了两个小丫头,给许嬷嬷分线,管理茶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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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值房里头开始源源不断的收到弹劾折子,有弹劾礼部的,两位亲王薨逝,礼部隐儿不露是何意图?礼部人去了哪里?有弹劾刑部的,东突人有加害两位亲王的嫌疑,刑部却毫无作为,龟缩不出……又有怀念两位亲王的折子,有大骂东突人不是东西的折子,还有一份暗示是大皇子克死了两位弟弟的折子……
亏了聂墨能想出这么许多花样,也亏了方先生能极力周旋了如此多的折子。
聂阁老在值房里头看见了折子,见弹劾礼部的官员有不少是当初分别支持两位亲王争夺皇位的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棋盘动了起来,棋局才能有活路。
太后虽然不再继续为难聂润,可聂润也撑不下去了。
聂墨跟余承安说话,“怎生的身世有点蹊跷,俞婶哪里却看不出破绽,我猜,俞婶应该完全不知情,且俞婶说过怎生的模样像俞叔父……”
余承安,“你怀疑怎生是俞叔父跟太后的私生女?”
聂墨翻了个白眼,余承安嘿嘿笑了一下,手一挥,“要是想瞒过俞婶,那俞叔父肯定知情,你托人去问问俞叔父。再往前推十七年,看看俞家当时还有什么人物不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怎生若是太后的私生女,那么黎王这么紧追不舍的,就说的过去了,他讨好了太后,好让太后支持他嘛!”
聂墨皱着眉想着这位还不曾谋面的太后,也不知性情好不好?怎生那种迷糊蛋能不能应付的来?话说,分开的太久了,他对她的思念简直就要汹涌泛滥了!
余承安却在抬头望天,“这开了春还没下过一滴雨……”
聂墨舒了一口气,“是,方先生想必会拿此事做点文章,虽然不地道,可也顾不得了。我们家谁死了,聂润也不能有事!”
聂江从外头进来,脸上带了一点喜色,“二爷,皇爷上朝了。大爷虽然还没出来,可礼部尚书、侍郎都在朝上了。”
聂墨一下子站了起来,“好,安排的人在刑部大牢等着了吗?”
“一直都在。”
“我们过去。”聂墨率先往外走。
等他走了,余承安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人家兄弟情深,我还是回家。”
短短几日,聂润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形。
聂墨吓了一跳,恨不能立时把那些下黑手的人揍一顿。
牢头跟几个狱卒战战兢兢的跟在聂墨后头,他们刚收了红包,却要面对囚犯家属的怒火,既胆战心惊又心虚莫名,最后还是牢头摸了鼻子上前,“这位爷,小的们是奉命行事……”
聂墨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对聂江道,“抬春凳来。”
可是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想过聂润会如此厉害,哪里准备春凳?
牢头道,“若不嫌弃,咱们这里也有一架春凳可以……”上头发了话,其他人都还好,唯独聂润被刑讯的有点惨呀!
“不用了!”聂墨深吸一口气,“聂江把大哥放到我背上!”
“二爷,还是小的来背大爷吧!”
聂墨没说话,聂江只好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聂墨背上,聂墨站稳,“大哥,咱们回家!”
聂墨将聂润直接背入内室,大夫人一见了聂润的样子就晕了过去,一家人倒要再照料她,聂墨只好暂且留在和贤堂,指挥着聂润的两个小厮福宝福喜将聂润的血衣给剪开,又让聂江挡着太夫人跟老夫人,喊了大夫过来给聂润把脉敷药。
聂润的衣裳上被血水浸透,用剪刀剪都不能弄下来,福喜眼晕手抖,根本扯不下来,聂墨闭了闭眼,推开福喜,对聂润道,“大哥,忍着些。”伸手将血衣撕了下来。
聂润毫无反应,若不是还有一点清浅的呼吸,几乎让人都以为他没气了。
和贤堂里头在场的无不暗泣,把一个彬彬君子折磨成这样,分明是用了重刑。
聂墨对黎王又多了一层恨意,连声催促,“大夫怎么还不来?!”
好不容易大夫来了,外伤裹了药,内伤开了方,可药熬好了,聂润牙关紧咬,就是喂不进去。
大夫人还没醒,几个孩子倒是过来了,哭哭啼啼,烦的聂墨轰了一顿,聂润的大儿子聂成祥今年十三,懂事不少,见自己帮不上忙,便哄着弟妹回了自己屋子。
和贤堂的内室只剩了聂墨跟聂润,聂墨尝了一口药,苦得差点把舌头吐出来,却还得哄着聂润,“哥,这会儿屋里就剩咱俩了,这药是挺苦,不过苦药治病,你也不想父母妻儿担心是不?把这药喝了吧,喝了弟弟给你买糖吃……”绞尽脑汁把哄人的话说了个遍。
聂润当然无动于衷。
聂墨只好使劲掐着他的腮,硬灌,一碗撒了半碗,便再要一碗,做完这些他直接累瘫了,觉得春闱考试也没这么折磨人。
老夫人那里不停的使人来看,到最后程嬷嬷干脆就不走了。
聂墨看着聂润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才叫了她进来。
家里的这些女眷们实在不经吓唬。
“二爷也累了,您去歇着,老奴在这里守着大爷。”程嬷嬷道。
聂墨点头,他再留下不合适,正好程嬷嬷来,“大哥醒了,使人去唤我一声。”
回到冷冷清清的荔园,里头只有庆利庆阳,这俩家伙别说照顾他,能把自己整理顺妥了就不错。
聂墨也懒得更衣,和衣躺在床上,越发的思念怎生。
没有软软的白白嫩嫩的小媳妇抱着,日子有点生不如死。
他翻了个身,将怎生的枕头搂进怀里,喃喃的说道,“你想不想我?”
怎生的眼睛肿成了桃子,太医开了些药膏,冰冰凉凉的,镇得她一个劲的跳,“好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