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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嬷嬷不是没有遗憾。
她脸上也带了出来,人上了年纪,对传承看的越发的重要。
程嬷嬷推了她一把,“我就不信你没有别的法子了,你这技艺,难不成让她认个师傅都不成?膳食上我就不说了,单女红这一块,阖府上下有超过你一二的没有?她拜你为师,辱没了她不成?”
许嬷嬷讪讪,“我是见她老实,心里也稀罕,就是那样一想,没准她还看不上我老婆子呢。”
“你真是,一遇到事就后缩,属蜗牛的!你怎么不背着一个壳呢?就是孔圣人还有老师呢,怎么,你就认定她往后有天大的造化,会看不上你啦?”
“那倒不是,我你还不知道么,就是爱多想些……”到底没把话说死。
许嬷嬷没有见老夫人就走了,程嬷嬷见她连帕子都忘了,有心帮她一把,便主动去见老夫人。
怎生好久没受到老夫人接见,乍一听到老夫人叫她,立即就想龟缩起来。
战战兢兢的去了老夫人处,先确定了老夫人慈眉善目,这才放下一半心。
“不错不错,你才学着绣,就有了这水平,可见也是个可塑之才……你们看这鱼,虽然配色上粗糙了些,可这鱼尾摆的活灵活现,鱼身肥硕可爱,是条好鱼!”
屋里的丫头们团团围着老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月季道,“原以为怎生的女红要超过我至少得两年呢,没想到半个多月就已经这么好了,我以后可再不敢骄傲了。”
石榴则认真的观察了绣线,指出,“若是将这里……这里……的线换成金色丝线,分成十六股,绣出来想必就更好了……”
被老夫人的人这样一说,怎生顿时觉得自己就成了那帕子上的那尾可怜又倒霉的鱼。
谁的女红被人拿出来这么个品评啊!
她不过就是想绣一个荷包……
对于自己能量好大,都惊动了总经理的老母这件事,她一点也没觉得高兴……
“好孩子,你过来,我问你,你这是跟谁学的这绣法啊!”
怎生踟蹰着,大脑高速运转,拼命的寻找着恰当的词汇,“奴婢听二爷说管着荔园厨房的许嬷嬷女红很好,便……请许嬷嬷指点了几次……”
“原来许嬷嬷才是真人不露相,咱们这么多年算是守着宝山没自知……”老夫人的一等丫头叫迎春的说道。
“可不是么,老夫人,您不会不叫许嬷嬷回来了吧,不行,要不您将奴婢也打发到荔园去好了,奴婢也要拜许嬷嬷为师!”管了茶饭的丫头桂花说道。
老夫人点头道,“行,你们这么一心向学,我哪里不能成全,以后一个个统统的给我圈在屋里绣衣裳……”
丫头们纷纷表示不要啊!
怎生全力充当木头,反正她也做不了主。
只在心里偷偷想到,老夫人这里的丫头都好活泼,胆子也大,性子也泼辣。
她不泼辣,她只有被泼出去的份儿~
“你们许嬷嬷的手艺那是一绝,轻易不肯外传的,今儿能够教了怎生,说不定是看你们二爷身边没个能干人,这才指点了她两句,这可是羡慕不来的。”
敢情是嫌弃她笨所以才教她的啊!
怎生又觉得自己蠢出了真相。
这也太不叫人开心了。
“这绣法是许嬷嬷自个儿琢磨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来你也确实有那么几分灵气,能顿悟了可见是你的缘分呢,只是这样,你也该珍惜,怎么着也要摆一桌酒席,认真拜了师傅吧?”
拜师傅没问题,只是摆酒席?花谁的银子呢?
“我这里赏你五两银子,再给你出一桌酒席钱,你也喊着这里的这些姐姐们,好生的热闹一日……”
老夫人这么一说,丫头们便笑着起哄起来,有觉得老夫人赏的银子太少的,也有的觉得老夫人太将怎生当一盘菜的。
只有怎生咬了咬唇,有点纠结。
老夫人打发了她走。
程嬷嬷刚才没跟丫头们一起掺和,等怎生出去了,也跟着出了去。
不多会儿程嬷嬷笑着进来,瞅了个机会对老夫人悄声道,“不怪您抬举她,原来她怕园子里太吵,影响了二爷读书呢……”
老夫人点头,“是个识大体的。只是还要看看。”良久又道,“先让老许指点她一些吧,这人总是要守规矩,才有好日子过。”
这便是说准了认师傅的事情。
程嬷嬷高兴的说道,“那奴婢替许嬷嬷先谢谢主子恩典。”
老夫人也说笑,“叫她来谢我,你替她操心这么些,她老是躲你后头做什么。也要让她出来摆一桌,谢谢你我才行。嗯,叫她亲自掌厨……”
“哎呦,那岂不是又要收些学厨艺的徒弟?许嬷嬷可是分身乏术了。”
怎生考虑聂墨秋闱当然还是为了自己,她就想让聂墨高高兴兴的带她去见她娘。
谁考试考了个鸭蛋能心情好?
所以程嬷嬷真的是误会了。
可程嬷嬷一误会,怎生就被迫认了个师傅,可是就算她不乐意那又如何呢?她说了也不算啊!
“怎么,你不乐意?”聂墨费了一天脑子,每每盼着晚上的时候逗她玩玩。
“那倒不是,可许嬷嬷也没跟我提过啊,万一她其实不乐意收我为徒呢?”
“真是个傻子,她不乐意,程嬷嬷会不知道?你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
怎生气恼的收敛了笑容,神情忍耐的闭了闭眼,她的脑子那可是珍贵极了的,只是在这里没用武之地而已!!!
聂墨看她的样子,转身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这当然是给她面子才转身的。
可惜怎生不领情,她怀疑的转到聂墨前面,见他脸色十分之严肃,仍旧对刚才他低头耸肩的举动保持谨慎的态度……她有点儿不太相信他了。
可惜聂墨高兴的太早,怎生收拾好了抱着他的脏衣裳出门,便再不见她回来。
不多久就听见她屋子里头传来小丫头们的笑声。
两人同床共枕多日,怎生一不回来,聂墨还不习惯,辗转反侧多时也不曾入睡。
过了子时眼看着再睡一个来时辰就要起了,聂墨翻身下了床。
他很好奇怎生的胆子突然变大的原因。
聂府的规矩,女子小日子到了的时候,需得避晦,怎生虽然在聂墨面前偶有出格,但真正的理智尚在,并没有被聂墨的柔情给迷乱了心智(她神经辣么粗,也实在不好迷乱)。
而一旦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行动的时候便多了些忌讳,轻易不肯让别人拿住她的小辫子。
她小日子来的事,瞒不过红葡青葡,自然也瞒不过外头的人。
唯一的差别就是聂墨现在只有她一个通房,连个换班的同事都没有。
第二日,聂江跟聂河在外书房左等右等没等来二爷,聂江便道,“你去荔园看看。”
聂墨夜里悄悄来找怎生,怎生睡熟了一巴掌过去,聂墨的半个脸都红了。
“要不您用点粉?”
怎生很不好意思的建议道。
聂墨冷冷的看着她,心里其实尴尬的要死。
带着一只巴掌印的俊脸真应了那句“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怎生很不靠谱的又笑场了。
“再有下次,你可以试试!”
聂墨的声音冷出冰,嘴里说的狠,眼睛却泄露了情绪。
怎生这次真的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纸老虎有什么可怕的。
“该怎么办啊?”她十分担忧的看着他。
聂墨气了个半死,他看出来了,她的担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不是担心他脸疼,而是担忧被人看到后她的恶行给暴露出来!
然后他又有点自我安慰的想到,她在他面前能这样不隐藏情绪,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进步,起码她不再排斥让他了解真实的她了!
想当初,他去看她,她也是入睡,虽然受了惊吓,却没有撩爪子呢。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恩爱!
第35章 冠礼()
聂二爷的内心,绝对不是正常的。
生而成二,他若是投胎到二老夫人的肚子里头,也不会产生今天这种“结果”。
偏他的父亲是阁老,他的兄长进士出身又在朝廷供职,将来父亲的人脉资源都要给了兄长,这也就算了,可父亲还要压制他,不许他出头太多。
一个家族,就好比一棵大树,树干要直入云霄,那些枝枝杈杈便不能过多的汲取根部的营养,否则,便要面临被砍掉的命运。
聂润是树干,聂墨是枝杈。
聂润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家族继承人,除非聂润先天条件不足。
聂墨当然不会祈祷聂润哪里哪里倒霉,他只是被压抑的久了,总是在聂阁老注意不到的地方惹点事撒撒野而已。
怎生就是聂墨撒野的时候叼回来的一只兔子。
她偶尔机灵,偶尔乖顺,但是能溜走的时候,绝对是会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的。
聂墨觉得自己算是很了解怎生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只别人家的兔子养成自己家的,最好是生一窝又一窝的小兔子,这样母兔子留恋孩子就舍不得逃走了。
当然小兔子也不是那么好生的。有的人管生不管养,聂墨不屑,既然决定要生,自然是要努力让孩子们都好好的活着。
他一方面要周旋与父母面前,努力给自己增加独立的筹码,另一方面还要笼络住兔子的心,免得一不留神让兔子勾搭了别的公兔子,红杏出墙不说,还要奉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所以说聂墨真的是内忧外患层出不穷,且这种忧患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了多元化发展的趋势,譬如此刻面对聂河的怎生。
“心怀鬼胎”的怎生跟屈意打听的聂河碰在一起,落到聂墨眼中,就只剩下哼声。
等怎生笑眯眯的打发走了聂河,他这才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你觉得聂河怎样?”
怎生哪里晓得他这些弯弯绕绕,就她目前的处境,跟谁谈恋爱都是在用生命证明爱情,她还没有这种觉悟,只是单纯的觉得聂河长得不错。
是以,她丝毫不曾设防的说道,“我觉得他为人很好,长得也清秀,真是人如其名,就像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一样……”
窝了个槽,还用修辞手法赞美了一下!
当然,这样的赞美,能不能忍?
能。
可,若是说道人如其名,那他叫聂墨,岂不是意思是他本人就跟一团墨一样乌漆墨黑,毕竟聂河才是清澈见底呀!
聂墨强忍着胸口中的醋意的波涛翻滚折腾,花了一整日的功夫压迫怎生。
怎生觉得自己的小细腿都跑断了,胳膊肘子都弯出弧度来了。
幸好第二日一大早聂墨就回了外书房,这才打消了怎生罢工的念头。
但是聂墨不打算放过聂河,“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若是在府里有看上的,趁早跟我说了,否则我可就请老夫人给你们选人了啊!”
又吓唬聂河,“尤其是你,听说有不少小丫头都打听你呢,你可趁早吧,否则被有脸面的婆子替自家闺女求到老夫人那里,我也是没有法子的,前几日我还听老夫人院子里头的丫头长寿就说你了呢!”
话说长寿是老夫人跟前的二等丫头,这丫头呢,长得矮矮胖胖,一副寿桃的样子,故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