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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着是我大意了,莫不是有人有心要算计我?刚要转身离开,就碰见了太子爷。哪里会有这么巧,定是他觉着我去求四贝勒爷帮紫曦说情的事情又得罪了他,这才让个我从未见过的小丫头把我骗来此处。怕他会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急忙请安打算离开。
“不是你叫我来,说要和我再说说紫曦的事情吗?我以为你要讲和,如今却又急着走,你把本太子当猴耍了不是?”他一脸怒气地看着我,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难道,这次是我猜错了?可对紫曦一事知情的人并没有多少,凡是知情者整日想着自保还不够,又如何分了心的想要来对付我一个奴才?想起那日紫曦一番莫名的话,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怨气。就算我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往那方面去想,可还是敌不过事实。紫曦想要我死,究竟是为何?
回去的路上,就看见魏公公带着王落落朝御花园的地方赶过去。王落落毕竟不如魏公公老谋深算,见我一副淡定的表情,反倒是自己满脸的惊慌失措都挂在了脸上。随魏公公到了偏处,他也不拐弯抹角,“你刚才去了哪里?近日总是无缘无故的把御前侍奉的差事打发给冬哥那个丫头,你到底是在忙什么?你也是我看重的人,我不希望你的决定影响到你的前途,该断的还是马上断了吧!”
话里有话,总是让人听着有些刺耳。想必,魏公公也不便多说。王落落半路又折了回来,竟是瞒着魏公公特意来提点我几句,“第一次见姑娘,就觉着姑娘气度不凡,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姑娘好多的英雄事迹。人非圣贤,总是难免会做错事。我和魏公公刚刚赶去御花园的目的,想必姑娘也猜到了?今日大阿哥去到万岁爷跟前,说姑娘近日和太子爷走得颇为亲近,还说姑娘常常和太子爷在御花园的偏处私会。刚才,就是万岁爷让我跟着魏公公去探个究竟的。说什么不管是真是假,总要给大阿哥一个说法。”
他一口一个姑娘,我倒是有些觉得生分了。待我好的人,我自然也是以礼相待,“别一口一个姑娘的叫了,你今年多大?要是比我小的话,不妨叫我一声姐姐。我也从魏公公那里听说了一些你的事,你回乡省亲大半年,只因家里突然失火。天不眷顾,家人无一生还,也算是苦了你了。”
他还没有完全从丧亲的悲痛中走出来,听我这么一说,更是红了眼眶。对他来说,大半年的省亲时间已经是魏公公对他最大的恩赐了。因在宫里做差事,孝期未满已经是最大的不孝。我苦涩一笑,或许比起他,老天爷待我还算不薄。虽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可至少心里还有个念想。
可这紫禁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未进宫前,我以为紫曦会是我这辈子最为亲近的姐妹。为对方赴汤蹈火,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可她出招便致命,我又该如何?
第32章 树静风不止()
之所以会怀疑紫曦,是因为我对她足够了解。每当她有心事而选择刻意隐瞒的时候,眼睛就会不自觉的看向别处。当时完全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欢喜当中,如今想来已是漏洞百出。她应该是和大阿哥一拍即合的,除掉我的同时也顺便把太子爷拉下马。可我究竟哪里碍到她了,让她可以全然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
此时的心情,又岂是用“悲痛欲绝”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冬哥刚奉茶回来,一个不留神差点摔在了地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茶杯的碎片很有可能会伤到她。我扶着她稳稳地坐下,“怎么了?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不成被万岁爷训话了?不打紧的,我整日还要被魏公公教训一通呢!人没事就好。”
她转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我才知道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康熙爷大怒,只是因为有人买通近身伺候的奴才,想要妄图揣测他对这次选秀的圣意。二话不说,几乎所有有牵连者都已经被杖毙了。冬哥看着一具具血肉模糊,心里自然是害怕极了。而这其中被牵连的人,都是对紫曦有着极大威胁的人。虽然对选秀一事本着漠不关心,可也知道这些人原本是康熙爷有意要让四贝勒爷纳入府中的。如此一来,紫曦是在为自己的爱情铺平道路?她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任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姑娘这句话,真是细思极恐。
乌拉那拉氏被康熙爷召进宫中,字里行间都在向她说明不可一人独占的意思。她向来聪慧,既然康熙爷有意要为四贝勒爷纳妻,她又岂敢不从?还能稍稍顾及她的感受,她就应该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可女人之间总是心灵相通的,我似乎可以感受的到她的无助。
陪着她到了宫门口,本以为她会在我面前埋怨几句。没想到,却是我小瞧她了。她对康熙爷刚才的话只字未提,反倒是问我在宫里过得如何。对我来说好与不好不重要,只要能活命,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听说,今年的选秀中有个叫钮祜禄纯曦的姑娘,你可曾见过?”
“见过的。只是奴才不明白,福晋向来对这些事不放在心上,又是从哪里得知纯曦的存在?难不成,也是听了坊间流言?”
她从怀里抽出一张宣纸递给我,“你看过之后,自然会明白!”
只见宣纸上,赫然写着纯曦两个大字。宣纸上的字迹自是不用多问,应该是四贝勒爷所写。她想必是误会了,以为贝勒爷对紫曦有情。刚想要把实情告诉她,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紫曦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未必是件好事。
“他对选秀的事情向来不关心,每日除了宫里,就是整日呆在书房里不肯出来。可这次却不一般,他三天两头的就往宫里跑,我这次进宫也听了一些故事。说他与纯曦走得尤为亲近,总不是没有理由的。直到看到这张宣纸,方才明白了所有。他是把对纯曦的爱意都融进了名字里,我若是再拖着他有什么好?生来不是普通人家,也不可能让那个男人只对你一心一意的好。与其哭闹不如主动些,改日我会亲自求皇阿玛赐婚。”她越是大气,我对紫曦越多了几分怨气。
几日以后,果不其然传来了四贝勒爷和紫曦即将大婚的消息。
有婚约在身,她也算是半个主子,在宫里随意走动也不会有人拦着她。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我别过头,表情淡如水,“等你很久了,过来喝杯茶吧?”
心里的话不说出来,我想我会被活生生给憋死的。和她摊了牌,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供认不讳。自从经过上次被迫离宫后,她就拼了命的想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凌柱病危之时她衣不解带地侍奉在前,确实如那些奴才们所猜所想一样。一旦传开,就连康熙爷都会中招。被杖毙的那些小主们,也是她买通身边奴才故意而为之。写着她名字的宣纸也是故意让乌拉那拉氏发现,不过是模仿了他的字迹。再加上贝勒爷想要帮我解救她,这才和她走得近了些。
一招招一步步,似乎所有的计划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在这场没有任何硝烟的战局中,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她利用的棋子,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件件一桩桩都有了说辞,可那日陷害我与太子爷存私一事又要如何解释?
她幽怨地望着我,就连身子都止不住的有些发抖,“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存在对我来说甚至比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我是有些事隐瞒了你,那是因为我替四爷不值。你知道,那日他在府上遇见我的时候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吗?他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怜惜,我从未见过他那样。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你。不但有你,而且爱你至深。可你呢,你除了十三爷以外可有把心思放在过别人身上。十三爷的命就是命,贝勒爷的命就不是命?所以我要除掉你,只要没了你,他就能过得舒坦些。为了他,我甚至可以去死,可你又为他做过些什么?你和他之间,我没得选!”
“那你就要害我性命吗?我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亲呀!”我猛地起身,抬手就要打她,可内心深处还是爱多过恨。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与她再无瓜葛。从此以后,她的生老病死与我无关,形同陌路。
可失去她,就像被剜了半块儿心一样的痛苦。除了哭,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发泄的方式。我曾经奢望过她的隐瞒,也奢望过一切只是我的胡乱猜忌而已。捂着胸口处,只觉着快要窒息而亡。可比起这些,我更加心疼的是四贝勒爷。日后,他要腾出心思来搪塞紫曦,又究竟是福还是祸?不管紫曦说的真假与否,我都不能再让他存有任何幻想。大婚前,托小福子把那只簪子送还给了他。
心思,也不言而喻。
由于凌柱身份官位不高,四爷的封爵也只是贝勒,所以紫曦最终只能以格格的身份嫁给他。贝勒爷欣然接受,也没有再让小福子把簪子送回来。今年的选秀,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踩在雪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梅花开的正艳,昨夜忽如而来的一场大雪,让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紫禁城的冬天一年比一年要冷,屋子里又多添了几个暖炉。康熙爷正在午休,我们也难得惬意。王落落左瞧瞧右瞅瞅,从怀里掏出几块点心递给我和冬哥,“这可是魏公公打赏给我的,我都没舍得吃,特意拿来孝敬两位姐姐,赶紧尝尝吧?”
冬哥一脸嫌弃,“你好歹包上些东西再拿来给我们吃呀!你在怀里放了这么久,不觉着脏呀?”
“这不是出来的匆忙,一时忘记了!这可是万岁爷最爱吃的玉豆糕,好多人想吃还吃不着呢!”王落落也不示弱,又转头向我求救。我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敢恭维。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重修南岳庙成,御制碑文。
四月,捕获明崇祯帝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斩于市。重修北镇庙成,御制碑文。
五月十一日,随驾巡幸塞外。康熙爷命太子爷,大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前往陪同。收拾了一通,刚在帐篷里坐定,就听见康熙爷发怒的声音。
大阿哥向康熙爷报告了许多有关于太子爷的不良表现。比如,说他暴力不仁,恣行捶挞诸王、贝勒、大臣,以至兵丁“鲜不遭其荼毒”,还有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奶妈的丈夫,内务府总管凌普敲诈勒索属下等。种种不仁的表现,都令康熙爷十分不满。这些报告,虽有些是不实之辞,可康熙爷却对此深信不疑。
这个节骨眼上,恐怕就连魏公公都不敢上前说些什么,我自然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驻足了下来。刚要伸个懒腰,就看见四贝勒爷走了过来。我赶紧想要避开,他却隔着老远喊道:“给我站住!”
“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奴才呆会儿还要给万岁爷奉茶,贝勒爷若没什么打紧的事儿,奴才就先退下了。”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低着头就要离开。
“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了?还是别人和你说了什么,就连簪子也送回来了。说说看,究竟为何要躲着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