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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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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他二人面对面坐着,林念一吹气,那热气就飞到了陈恨脸上。

    雾气后边,林念笑道:“我跟你讲,要是不等雾散,我们的船直接开进去,你看东西就像刚刚那样。”

    陈恨低头,用瓷勺子去弄碗里的馄饨。

    又过了一会儿,林念闲不下来,才要开口和他说话,陈恨忽然抬起头,也朝他吹了一口气,那热气便又往林念面上飘。

    林念抹了把脸,乐不可支。

    陈恨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沿,佯正色道:“林船主,快吃啦。”

    这是陈恨这么多日来,头一回上岸,心中还是有些犯嘀咕。

    虽说李砚在长安重封了忠义侯,但要依着那时候,李砚用镣铐把他锁着也不放他走的决心,恐怕还是派了人在四处找他。

    陈恨往四周看了看,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转回头时,发现林念正用双手撑着头看他。

    “你在看什么?”

    “没有。”陈恨低头,握着瓷勺,在汤碗里搅了搅,大半碗的馄饨只剩下了汤。

    林念毫无愧色,没心没肺的朝他笑:“我看你不吃,就捞走吃掉了。”

    用过了早饭,林念领着他在镇子里闲逛。

    “这儿离我家还不算远,我来玩过几遭,逛都逛腻了。”林念朝他一扬下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下船来玩儿呢。”

    “嗯。”陈恨想了想,问道,“这镇子上,可有书局?”

    林念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有一个小的,不过里边卖的东西都不好,这也缺那也缺的。你要是想写字,我把我的纸笔给你。”

    “若是我想买舆图,这种东西,书局总有罢?”

    还有十来日便到江南了,在船上待着快一个月,陈恨从前在李砚那儿看过闽中部署图,这几日把基本图示标在了纸上,他想看看能不能标到图上去。

    若是能有围棋便最好不过了,能当沙盘推演用。

    “会有的。”林念一拍他的肩,“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带回家去,哪里还要什么舆图?”

    不等陈恨在说话,林念一拍胸脯,走在了前边:“罢了罢了,带你去罢。”

    这话还没落地,街头摆了一个说书摊子,好像蜂子扎进蜜里似的,林念一脑袋就扎了进去。

    陈恨无法,拉他不动,只好对他说:“那我自个儿去,你在这儿等着。”

    林念连连点头:“好好好,就在前边,你快去吧。”

    小少爷看起来就让人不大放心,陈恨在嘱咐了一句:“别乱走啊。”

    “好,我对这儿熟得很呢。”林念的目光不离说书先生,“诶,讲到忠义侯了,要不你也听一会儿再走吧?”

    忠义侯表示:“不了。”

    天上下起了雨,虽然不大,但是夏衫单薄,很快就能浸润人的衣袖。

    冒着细雨,陈恨小跑着到了长街的另一边,买了一张虫蛀了大半的舆图,又买了两枝才到手就开始掉毛儿的笔。

    回去的时候,却不见了林念。

    还是清晨时候,说书摊子前的人本就不多,陈恨来来回回寻了两三遍,都没看见人,才要转头去找他时,却有人把住了他的手腕。

    还以为是林念与他闹着玩儿,陈恨失笑:“做什么吓唬人……”

    尖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腰上:“侯爷,玩够了,该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恨恨暴露了!

    现在是6。5 0:10,我的电脑打不开jj(jj变成了不可靠的危险网站)我用app在更文。所以我没办法打开营养液的界面,今天的感谢名单要留到明天了……对不起大家(哭哭)

第106章 一程(3)() 
清晨的小镇长街上没什么人; 更没有爱管闲事儿的人。

    衣袖掩着匕首; 紧紧的抵在陈恨的腰上。

    陈恨反应得快,迅速将手中的舆图与毛笔都丢在地上,颤抖着举起了双手。

    身后的匕首往前靠了靠; 仿佛很快就会划破他的衣裳:“侯爷; 您给谁留信儿呢?”

    “嗯……”陈恨干笑; “没给谁留信儿; 我就是手抖。”

    那人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劳侯爷捡起来。”

    他抓得用力; 陈恨挣不脱; 缓缓的弯下腰,只把舆图捡起来了。

    大约是没注意到地上还有两枝秃了毛的笔,那人推了他一把:“走。”

    “我们去码头吗?”陈恨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咽了口唾沫,定了定心神; 同身后的人搭话; “你们走水路来的么?你们有几个人呀?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身后的人再不说话。却被陈恨猜中了,他们确实是往码头的方向走。

    小镇的码头不大; 不过占了一个河湾的便宜。

    离码头越来越近,陈恨就越不安。

    码头虽然不大,但也没有这么小。他们走的方向,就是林念的货船停靠的方向。

    这时候才知道害怕,陈恨抿了抿发干的唇。不论事情变成什么模样,绝不能牵连了旁人。

    隔得远远的,陈恨仔细看了两眼。林念那船今晨才停靠过来; 本该有许多事情要张罗,但这时,船板上一个人却也没有了。

    恐怕也是出事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这样快。

    还没来得及细想,陈恨就被推上了另一艘船。

    是林家货船旁边的那一艘客船,方才林念还吩咐人给让了位置的那艘客船。

    竟是送到人手里去了。

    陈恨一面观察船上的布置,一面拖沓着步子往前挪。

    后边的人等得烦了,把他往船舱的夹道里一推,就把他推到了一个舱门前。

    陈恨垂着眸,再看了两眼,身后的人就用粗麻绳将他的双手往后一捆,一拉舱门,把他丢进去了。

    双手背在身后,陈恨站得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

    船舱太小,他的额头正好撞到了桌角。算是有意试探,也不控制着,他一抬腿,刻意将桌子都掀翻了。

    舱里乒乓响了一阵。

    一片吵杂之中,陈恨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外边的人没有反应。

    船舱算是全封着的,透不得光,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两个小舷窗可换气儿。

    稍冷静下来,才觉出额上又碰出了血,黏黏的糊在面上。

    根据他撞脑袋的经验判断,伤得不严重,血流的不多,便不再管了。被绑着的双手才是最要紧的。

    要解开手背上的绳子不算太难。

    陈恨往边上退了几步,靠坐在了墙边,喘了几口气,稍缓了缓神,便低下头,专心啃自己的裤腿——出门在外,他习惯绑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腿上。

    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咬着刀柄,把鞘中匕首抽出来了。

    陈恨转过头,一松口,匕首就钉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船舱里到处都是黑的,匕首被他往后一抛,他自个儿也不知道匕首被他丢到哪儿去了,被绑着的双手往后探了两下,找了好几遭,才终于摸着。

    就是一把抓住刀刃的感觉很不好,陈恨疼得龇牙咧嘴的,他感觉自己手掌的生命线都给切断了。

    匕首锋利,很快就割开了麻绳,就是解开绳子的时候拿刀拿得不稳,手上又划了两道。

    陈恨将匕首收入鞘中,重新绑在了腿上。

    他起身,还没站稳,船只就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船身撞上了什么,撞上之后,船开始动了。

    陈恨靠在船壁上,再等了一会儿,心道大约是开船了。他们不愿意在码头久留,甚至连江上大雾也不肯等。

    太急了,做贼心虚,又或是有人也在追他们。

    暂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陈恨也不再往这方面多想。

    手上头上都血流不止,陈恨懒得管,用衣袖抹了两下,只等血凝了就算完了。

    等血止住的时候,他在黑暗中,用未受伤的手背,把船舱大致摸了一遍。

    船舱很小,十六七步就能走完。没有别的东西,除了他方才刻意撞倒的那张桌子。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他也隐约记得那桌子在什么位置,陈恨摸索着,慢慢的走过去,没走几步,小腿果真就撞到了桌子。

    可用的东西太少,他只有一张自己带进来的舆图,还有一张桌子,可他总不能扛着桌子去和人打架。

    陈恨往边上退了半步,却碰上了另一个东西——一地的碎瓷片。

    该是桌上的茶壶茶杯摔碎了留下的。

    这时候陈恨举起血淋淋的双手,凑近眼前。他虽看不见,却也明白得很,他手上这伤,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刀伤。

    要是给人见着了,他绑在腿上的匕首也就暴露了。

    他弯腰,在地上摸了摸,捡起一片碎瓷片,吸了口气,狠狠地在手心划了一下,不仅将刀伤划烂了,还咬着牙给自己多添了两道新伤。

    两只手都得划。

    到最后他两只手都是颤抖着的。

    手里攥着碎瓷片,他又在船舱里走了两步,拾起地上另一块碎瓷片,藏在了腰带里。

    留给他的时间很少,这些事情,他是在一盏茶的时候做完的。

    外边那些人恐怕也没想给他太多的时间,等做完这些事情,舱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陈恨坐回地上,双手仍背在身后,将割下来的麻绳藏好,碎瓷片也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他垂着头,方才一通挣扎,头发也散了,衣裳也乱了,额上的伤口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血。

    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这恶鬼暗地里藏着刀,倘他是恶鬼,那也该是天底下最难对付的恶鬼。

    舱门大开,因为船舱里暗得很,门外还有人执着两支蜡烛。

    陈恨透过血污与散乱的头发看他,才看清楚那人,便忍不住往后一倒,脑袋磕在墙上,轻笑了一声。

    好死不死的,怎么就落到他手里了?

    来人一身白衫素衣,蹙着眉,却还似从前模样。只是身上不背琵琶——他的琵琶被他留在了九原行宫,后来被他的旧主,顺王爷李渝砸了。

    琵琶,贺行。

    陈恨还以为他老早就讨回闽中了,谁知道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他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值得人这么等他了。

    贺行踏碎满地烛影,往前走了半步,朝他笑了笑:“离亭,好久不见。”

    陈恨正好在烛光照不见的阴影处,脸色变了变,最后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贺行笑着应了一声,接过随从手里的蜡烛,再往前走了两步。

    船舱太小,他只走了两步,烛光就扑了陈恨满身,将他整个人都照得很清楚。

    陈恨偏过头去不看他,贺行一手端着烛台,另一只手扇了身边人一巴掌。

    结结实实的,好响的一声,听得陈恨都脸上一疼。

    “谁准你们这么对先生的?”

    陈恨闷闷的,不大乐意,贺行比他还年长几岁,喊他先生,几个意思?

    陈恨也不说话,只看他还要怎么办。

    贺行将烛台还给随从,快步走了两步上前,蹲下身子,抬手拂开陈恨散在面上的头发,还预备碰一碰他的伤口。

    陈恨眯着眼睛笑了笑,随他摸了。也就是疼一些,别的不妨事。

    “先生莫怪,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先生。”贺行一边解释,一伸手还要给他松绑。

    一时间,很多想法都在陈恨脑子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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