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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一个妙龄女子从屋中步出。但见她青丝垂下,身穿一身青灰色的缁衣。虽是一副修行打扮,却难掩那女子周身的风华。那袅娜的腰身不足一握,体态修长,光是瞧着这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了。令人不禁这样想着,那女子转过身来,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杜流芳只是猜着杜云溪会主动出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样一想时,杜云溪已经兀自转过脸来。她所住的禅房正对杜流芳的,所以杜流芳立马从窗前缩回了头,重新坐回床榻。
“小姐,侯爷也出屋子了!”五月几步走到杜流芳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道。一想起这两人在一点一点挨近小姐的计划,五月的心理浮起了隐隐的紧张,一张圆圆的脸蛋儿上僵出了一点儿红晕。
这两人这么有默契,莫非是事先就约定好了的?杜流芳心头一疑,有些拿捏不准。
“嗯,将屋里的灯熄了吧。”她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凑到窗前去瞧。五月又偷偷移过步子,朝那月下两人瞧去,只是他们都瞧着脚下,并未朝这边瞧来,五月倒是松了一口气。索性就拔了蜡烛,偷偷躲到窗子前,见那二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却不料,那安采辰的目光却突地朝这边瞧来,五月大惊失色,赶紧低下头去,这时她才发现,那延远侯的脚步好像是冲着这边过来的!
“侯爷!”俏生生的娇语在平静的夜色中炸开,饶是那声音娇滴滴翠溜溜,在这样宁静的花前月下却也显得分外突兀,极为不协调。
五月瞧见延远侯的脚步顿了下来,又见他抬起眼眸,那旁,便是二小姐过来。
不多时,那二人便到了一处凉亭,有说有笑的。因距离隔得远,五月听不见他们在说甚,怏怏然退回屋去,“小姐,侯爷跟二小姐一起到凉亭去了。只是距离隔得远,不知他们在说甚。”
“无妨,锦绣会跟着的。”杜流芳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瞧了五月一眼,轻声说道:“五月你也累了,下去歇会儿吧。别人若是问起,便说我已经睡了。”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灭掉,只有淡淡的月光浸进屋来,映的杜流芳的脸波光明灭。
五月还想再说话,但是小姐主意已定,她不好再说甚,遂退出屋去,关好了门。
五月退出房门之后,杜流芳也无他事,便眯了眼睡了一会儿。知道今日会有事儿发生,所以她要趁着这会儿功夫好好补了觉,免得待会儿连睡的时间都没有。锦绣做事踏实,她也无需担心许多,遂合了被子,便要睡去。
迷迷糊糊中,杜流芳感应到门被人推向,袅袅娜娜进来一个人,正是被杜流芳唤下去睡觉的五月。五月见杜流芳还在昏睡,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唤道:“小姐?”
杜流芳知今日有事发生,自然没有睡熟,经五月这样一推门,睡意早已散了大半。刚一睁眼睛,便被五月扶了起来。五月一边扶一边说着话,“小姐,大夫人来了。”
杜流芳乍听此言,面色稍变,急问道:“那锦绣……可以成事?”只要锦绣赶在大夫人前面行事,就算是大夫人来了,也是于事无补。她就算再大胆,这水月庵离城中并不算太远,她绝不敢动手灭了这水月庵。届时,杜家二小姐淫乱放荡、水月庵深夜与人幽会的闲言碎语只怕会传遍整个京城闺阁后院。
五月得意笑开,一双圆眼弯成月牙形状。“锦绣姐姐做事,自然是放心的。那熏香早已放入二小姐禅房之中的香炉中。”五月是云英女子,说起这些话来自然是有些害臊的,面色稍稍一红,连言语都有些闪躲,“那侯爷与二小姐受熏香蛊惑,自然是……情动爱萌。只是后来房门被踢开,正是大夫人前来,安家侯爷与二小姐……并未成事……”
五月只说了个大概,杜流芳听着,也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在那一对贱人正要成好事的时候,大夫人突然闯了进来,破坏他们的鱼水交欢。只是,大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房门推开,只怕当时有不少的人看见屋内的战况。这样一来,就算杜云溪没有失去清白,她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只是现下杜流芳还有一事担忧,“那熏香……”
五月自然晓得杜流芳的意思,赶紧乖巧地接了过去,“小姐不必担心,锦绣姐姐早在那二人进屋之前便将熏香点燃,等人进去之后,那熏香早已燃尽,只是熏香味道还未散去。等大夫人一行人等到来之时,熏香香味散去,自然是无影无踪。就连那香炉,锦绣姐姐也趁机换掉了。”如今她越来越佩服锦绣一身好本领,她竟然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委实厉害得紧。
见锦绣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杜流芳终于放心下来。遂对五月吩咐道:“快将衣服取来与我换上,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大夫人知晓她来了这水月庵,若她此时不出去见她,大夫人那嘴一张扬,只怕会被别人诟病说不孝。
既然她这么想让她出现在她的面前,杜流芳当然也不用客气。
穿衣间,杜流芳突然想起柳意潇来,又朝五月问道:“柳表哥可有醒来?”一霎时,柳意潇往日对她的责备一股脑涌上了脑海,突然之间,她倒不希望柳意潇醒来。每次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能成事,他就像是她天生的克星一样。只是此刻,她又有隐隐的担忧,她的担忧竟然是不想在柳意潇面前暴露自己不择手段的一面,她的心微微波动了一下子。
五月以为小姐只是单纯地担忧柳意潇,遂笑盈盈地说着:“醒了,只不过并未前去,他的小厮也跟来了,只是没有丫头,若水在跟前伺候他。”五月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模样。
杜流芳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地,忽然她又觉得自己的平白来的担忧有些莫名奇妙。从踏板上站起,杜流芳甩开了这样的情绪,“走,我们去瞧瞧。”
因着杜云溪的禅房正对杜流芳的禅房,是以杜流芳一步出门来,她就能轻易地瞧见杜云溪的屋子里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庵堂里,那一池清荷在黑幕中染上了夜的颜色,近处的荷叶在晚风中招摇,好像是特地为今晚不平凡的夜晚准备。一声声大骂声和哭泣声从杜云溪的屋子里传出,杜流芳仔细辨认着,那破口大骂的绝对是大夫人无疑,而那低声哭泣、听起来无比可怜的声音,不正是杜云溪?
杜流芳像是发现了稀奇一样瞠大了眼睛,想不到大夫人也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就是老衲入定,她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呢?杜流芳嗤嗤冷笑,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夫人大发雷霆的模样,看来今晚可是有热闹看了。
杜流芳走进房门,撇开人群朝里走去,便见那屋子正中跪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青丝紊乱,衣带随便系上,一看就是情急之中随意一整的。她正双手捧脸,匍匐在地上抽抽噎噎不肯停息。另旁站了一个性子凉淡冷漠的少年,他一双阴鹫的眼睛高深莫测地眯着,一张沉静如水的脸庞瞧不出半点儿的情绪。只是见着地上那泪水如泄洪般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承认他是对这与他命运相似的女子有半分好感,但又忽然觉得这女子太过轻佻草率,举止放浪不羁。
杜流芳一抬眼便能瞧见一脸盛怒的大夫人坐于首座,凝脂的脸上有些腾腾的怒意和心痛无奈,那一双细细长长的手指甲戳进一旁的案几,却也不知道疼,大夫人此刻的心应该在滴血吧。杜流芳饶有趣味地瞧着这一幕,心中恶趣味地想着,最好将她气死才好。
“原是母亲来了,流芳给母亲请安。”杜流芳当屋一曲,做做样子给大夫人行了一礼。嘴里含糊着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这会儿才起床。
大夫人听见杜流芳的声音,顿时只感觉一切的愤怒都找到了突破口。今日这一切,一定又是杜流芳给设计的。没想到她这么狠心肠,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阿溪,分明是不想让阿溪重回杜府,要将阿溪的声誉毁掉才甘心!大夫人气得遏不可耐,整个人在盛怒之中狠狠发抖,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的箭冷不丁朝杜流芳射来。但一霎时,她又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怒意和恨意,转而挂了一抹无比虚伪的笑容。“原来是阿芳来了。”
第82章 拿双()
杜流芳微微颔首,退到一边去。心中暗道,这继母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丢掉,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她的伪善,看来还没有傻到家。
而杜云溪可没有她母亲那般的从容淡定,她正纳闷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来,现在这一切都找到了答案。她敢肯定这件事情一定跟她这个好妹妹脱不了干系!杜云溪此时已经陷入疯狂的魔障之中,哪里还顾得自己平日里半点儿的温柔恭顺?蹭一声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漂亮的丹凤眼中此时蕴这满满的凶光,她不管不顾,两三步窜到杜流芳跟前来,一扬手,作势就要落下一个巴掌。
杜流芳岂是那种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不予以还击之人,眼见着那巴掌要落下,她灵活的身子忽然向左一侧,避开了杜云溪扑腾过来的巴掌。只是杜云溪就没那么好命了,她的身子已经旋出,伸出的手臂带着她身子朝前。面前没了依仗,只听“嘭”一声闷响,杜云溪已经跌了个四脚朝天。
杜流芳瞧着这一幕,恶趣味涌上心头,终于控制不住地轻轻笑了一声。“二姐,你怎么就这样不小心呢?”尾声扬了声调,在大夫人跟杜云溪听来,这绝对是无可否认的挑衅!
“阿溪!”大夫人纵使生气杜云溪的所作所为,但是见她这样实打实撞到了地上,仍旧克制不住自己一副慈怜,欲上前扶杜云溪一把。
可怜杜云溪一个巴掌没有拍到,反而在众人面前这样毫无形象地跌倒在地。那硬邦邦的地面撞得自己的鼻子、脸火辣辣地疼。但是相比于这些疼痛,她更愿意就这样趴在地上,如若可以的话,她更愿意在原地凿个地洞,然后钻进去!她既觉得委屈难堪又觉得可恶讨厌,这该死的杜流芳,摆明了她就像毁掉自己的名声,要她这个原本人见人夸的闺阁小姐变成人见人恶的女子!在这一刻,她杀人的心就有了。如果此时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刀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刺向杜流芳的胸膛!
“阿溪,你怎么能伸手打你妹妹呢?”大夫人一脸忧愁,为杜流芳说话。在外人看来,那大夫人虽不是杜流芳的亲生母亲,但是对待她这个女儿却比亲生女儿还好。殊不知大夫人此时已在心中将杜流芳上上下下问候了个遍,只差提刀子砍人了!
杜云溪一听这话,心中更觉得委屈了。明明这一切都是杜流芳整出来的,这会儿母亲还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杜云溪趴在地上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回想起众人进屋之时,那两人沉醉在忘我的世界里头。这样羞人的一幕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杜云溪的脸色一下变得又青又白。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杜流芳给她下的套,可是如今,母亲还要这般维护她!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头猛兽在四处乱窜,令她的呼吸都变得起伏不定。
安采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