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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烟接着道:“如果老太太觉得不好,眼下收拾其他地方费时费事,若不嫌弃,今晚我留在这里守着,老太太去静园可好?”
大伙儿都知道尹夏的伤已经处理完了,心情也就跟着放松,楚乔烟这么一说,老太太倒笑了,眨眼道:“那凉哥儿可不怨死我了?”
说的众人也跟着笑,大太太勉强扯了扯嘴角,就见尹凉、沈君谊、尹荣、尹昭及三老爷、三太太来了。
三老爷里面还穿着睡衣,三太太倒是整理了一下妆容,却也显得凌乱。大老爷一瞧他们这样,心里就窝了火。
三太太直扑着去了里面,哭着喊:“到底是什么人害了我的夏姐儿?”
琥珀得了老太太的意思,便进去劝慰三太太,叫她别吵着四小姐休息。老太太只拿眼睛盯着三老爷,眼里哪还有半点儿慈祥,简直冷得能结出冰渣。楚乔烟见状,就把屋子里多余的丫头撤走了,自己也拉着尹凉出来。
老太太要训斥三老爷,他们做晚辈本不该在场。沈君谊是外人,也跟着出来了。那边收拾屋子的丫头回来禀报,屋子已经收拾好,楚乔烟又安排大夫住进去,然后叫丫头请沈君谊去休息。
这中间,沈君谊几次想同楚乔烟说话,都被楚乔烟不留痕迹地无视了,他颇有些无奈,只得跟着丫头先下去休息。
见他走远了,尹凉才不冷不热地道:“怎么偏偏就那么巧?他路过都能救人。”
不能怪尹凉怀疑,楚乔烟都有些怀疑,尹夏或许是被劫,结果那些劫匪见尹夏生得漂亮起了歹心也未可知,只是,沈君谊怎么就那么巧地刚好赶上?
“四小姐不可能单独赶路,那些跟着四小姐的人呢?”楚乔烟蹙着眉头问。
尹凉道:“沈君谊说了,他去的时候,那些丫头嬷嬷并小厮都被杀了。”
这样就死无对证了!楚乔烟叹一声,尹夏遭遇了这样的事儿,就算救活了,她以后怎么办?这个世界,未嫁女儿传出不好的话儿都是罪过,何况她这种情况。
尹凉也黑着脸,左思右想都觉得是沈君谊撒谎,可又觉得他没有必要。以沈君谊的家世他根本不可能缺少女人,即便他真的垂恋尹夏的美色。要明媒正娶,三太太和三老爷不可能不同意。
两人想得入神,又有小厮来通报,说是衙门的人来了。
楚乔烟看了看里面,谁叫她现在当家呢?看来又得自己去应付了。尹凉却拦住她:“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儿更多,这里交给我。”
尹荣也道:“我和大哥一起去。”
尹昭道:“衙门少不了要问当时的情况,我去请沈公子。”
楚乔烟本来就累得要命,又折腾这么久,想到自己毕竟是女人,不好与衙门里的男人接触,就任由尹凉去了,反正还有尹荣和尹昭。她进去禀报了老太太和大老爷,这才回静园休息,彼时,已经是四更天。
第六十章 忙碌的一天及二太太的算计
楚乔烟只躺了一会儿,天已经蒙蒙发白,正要起来,见房门被推开,一身倦意的尹凉垂着头走进来。
“什么情况?”楚乔烟急急问了一句。
尹凉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半日才道:“没什么,你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着呢。”
楚乔烟看了看窗棂子外的天色,叹口气道:“大概也都卯时了,我也该起床了。”
尹凉按住她的手,光线太暗,楚乔烟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凝重,心里一震,“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尹凉摇摇头,故作轻松地道:“没有,四妹还昏迷着,衙门里的人说可能是一群从北边来的盗匪,现在已经派人去抓了。”
楚乔烟低头想了想,问得尹凉声音沙哑低沉,想着他一夜未睡,定困了,就挣扎着起身,“你睡一会儿吧,我现在过去看看老太太那边什么情况,再过一会儿回事的人多了,就不得闲儿。”
楚乔烟话没说完,尹凉突然圈抱住她,赖皮地像个孩子,头往楚乔烟脖子里蹭了蹭。沾着湿气的发丝痒痒地挠着楚乔烟的肌肤,一阵怪异的酥麻传遍全身。待要发作,尹凉暗哑的声音传来,低低的似乎有些哽咽,他说:“烟儿,你会一直是我的吧?不管我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吧?”
这话从何说起的?楚乔烟怔怔出神,尹凉更紧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肢,隔着睡袍,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隔了好一会儿,尹凉突然仰起头,皱着眉头不满地道:“真不该叫你当家!”
诶?楚乔烟真跟不上尹凉的思维节奏了,不过这话她爱听,她还真不想当什么后勤部长!
“等尹昭的婚事结束了,你就找个借口把当家的事儿推了吧。”
二太太肯定是欢喜的,不过老太太那边估计难说,楚乔烟想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尹凉嘻嘻一笑,道:“我有个办法,保管老太太一定会答应的。”
楚乔烟也没多想,便问道:“什么办法?”
尹凉笑意更浓了,看着楚乔烟,触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楚乔烟顿时羞得面颊绯红,捶打尹凉几拳头,气恹恹吼道:“做梦!”
那不痛不痒几拳头打得尹凉浑身酥麻,哪里还舍得放手,正要粘上去的时候,房门推开了,银玉领着几名小丫头,掌着灯进来。
楚乔烟连忙推开尹凉,下了床,去净房了。
尹凉只得坐在床沿上,没好脸子地瞪着银玉和她身后的小丫头们。你说,你们早不来玩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想着,斜着身子躺下去,睁着眼等楚乔烟从净房里出来。尹凉觉得,他那办法再好不过了,叫做一石二鸟,一定得让楚乔烟同意才行。
楚乔烟哪里有功夫理会尹凉了,梳洗打扮的时候,银玉把金玉带回来的话如实告诉了楚乔烟,“……夜里,四小姐果真发高烧了,大夫也一直没有休息,就在老太太院子里地耳房守着。老太太也没怎么睡,这会子又醒了,去看四小姐了。”
楚乔烟顿了顿,问道:“三太太和三老爷呢?”
“昨晚老太太训话后,大老爷也找三老爷说话去了,四更天的时候,三老爷回去西府,听说把三太太打了。”银玉说着唏嘘不已,一脸赫然。
楚乔烟同样怔了怔,只是三老爷也三太太毕竟是长辈,他们晚辈也不好理论,便告诫银玉,“这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起了,可仔细挨打。”
银玉惶恐不安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几名小丫头,也给了警告的眼神。
收拾妥当,看着天色还早,楚乔烟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门口依旧守着许多丫头婆子,灯火通明一夜未歇,众人见少奶奶来了,小丫头便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同时撩开帘子。
老太太坐在里间床边的锦杌上,看着有些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见楚乔烟进来,就招呼她过去。
尹夏还昏迷着,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好在脸上没受伤也就不会破相。楚乔烟这时才真正见到了尹夏,尹夏和三老爷长得极为相似,特别是鼻子往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脸色苍白,又闭着眼,蹙着眉头,却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貌。
又是如花一样的年纪,也难怪那些人会起了歹心。
老太太轻轻擦了擦尹夏额头上的细汗,浑浊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疲倦,哽咽地低语:“都是我造的孽啊!”
楚乔烟便安慰几句,劝着老太太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没事儿,您一夜未曾好好休息,倘若病倒了,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楚乔烟的手背,半晌无语,只叹一声,让琥珀和楚乔烟扶着出来了。
因楚乔烟当家,老太太便把自己身边的王妈妈派到楚乔烟身边去了,这会子知道楚乔烟在这里,就赶过来回事。
老太太瞧见了,便让楚乔烟忙去,说自己没事儿。楚乔烟不放心,直到把她送到暖阁里,才退出来。
王妈妈便上前道:“倒也没要紧的事儿,只是二太太那边要支取银子,只因数额较大,奴婢就回说要通知少奶奶,二太太没说什么,不过倒是催促了几声,说是急用。”
楚乔烟冷笑,倘若真急就自己拿出来了,头两天楚乔烟翻了账本,心里对二太太当家这几年贪图的银子也有个数,别说几千两,就是一万两现银也拿得出来。只问:“二太太没说做什么用么?”
王妈妈道:“做什么用处,奴婢倒是知道的。昨个儿二太太也探了老太太的口风,说是要把东府西边的翠烟楼收拾出来用作昭少爷的新房,那边原是昭少爷住的院子,只是往年没有修整,现下用作新房,自然要修整的。老太太昨个儿也许了五百两银子。”
“那就支给她吧。”反正是老太太的东西,人家不心疼,楚乔烟心疼什么。
王妈妈不赞同地摇摇头道:“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奴婢的意思是,这银子就交给王管家,让他安排修整的事儿,不让二太太接手。如今是少奶奶您当家,府里的进出想必少奶奶心里也有数,总不能都叫他们算计去了,好歹也得给自己留一些。”
因楚乔烟身边没人跟着,王妈妈就说的比较直接,说晚了偷偷打量着楚乔烟的脸色。只见她贝齿咬住嘴唇,眉头蹙着,眼神倒也平静。
隔了半晌,楚乔烟才道:“你下去安排吧,对牌在静园西边抱夏内,这会儿金玉也回去了,那门应该开了。”
王妈妈闻言微笑,福福身去了。
楚乔烟回到老太太正屋,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四小姐,又找大夫问了病情,这才回到静园。因王妈妈帮衬着,回事的管事也散了许多,只有几个人还等着领对牌。
楚乔烟见没事,就叫丫头传饭,刚刚用完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二太太来了。
楚乔烟起身让座,二太太也不坐,只是脸色不好,勉强扯出一抹笑来,道:“原想着少奶奶忙,婶子就自己忙去,倒是少奶奶想的周到,眼下婶子倒也闲下来了。才听说三房的四丫头昨个儿出事了,不知如今什么情况?”
楚乔烟道:“人还昏迷着,大夫说只要醒来就好了。”
二太太一听,眼睛扫了屋子一圈,似有话说。楚乔烟便支退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二太太才贼兮兮地凑过来道:“听说四丫头遇上劫匪了,衣裳不整地被沈公子带回来的?”
楚乔烟蹙蹙眉头,不解地看着二太太,什么听说不停说的,这分明就是事实,而且是二太太也知道的事实。
二太太也不理楚乔烟,洋洋得意地笑道:“老三也有今天!”
楚乔烟一直都知道,二太太和三太太不和,至于因为什么原因,楚乔烟也不清楚。不过二太太这么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尹夏的遭遇实在可怜,她和三太太不和,也没必要落井下石。
“你嫁进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三房的事儿也情有可原,不过却是瞒不过我的。说到底,如果不是老太太纵容三老爷,他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模样,虽说报应没落到他头上,倒落到四丫头身上了!”二太太说着,嘴里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
见楚乔烟脸色不好,才改口道:“我今个儿找你也没要紧的事,只是有一份宴客名单要交给少奶奶过目,京城那边来了消息,说送亲的队伍今天就出发了,我算了算时间,大概十五天就到了。只是这边成亲的日子定好了,也不能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