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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自母妃死后,我也不像往日单纯。
我并未出声,但她还是发现了我。
似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她倏然瞪大了眼睛,就连手脚都开始挣扎起来。
可惜巫师并没有放过她,下一刻她绝望得闭上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出来。
那一刻我的心里竟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想将这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她一个如此尊贵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终究没有人会回答,因为它注定无解。
我扭过脸去不想再看这一幕,然而那些画面却像是已然印到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连午夜梦回都是她那张绝望的脸。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却从未再让她为我的功课劳神。
自那日后,她已待我冷淡了许多,但是眼里还是流『露』着关怀。
那里,我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
我以为她即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疼爱我却依然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然而有一天我发现我错了。
那日是额娘的忌日,我理所当然地在寝殿里祭奠逝去的额娘。
头一次她发了很大的脾气。
就连那次被我撞破囧事都不曾有过的庞然大怒。
那天她打了我。
响亮的耳光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想她大概早已把我当成她的亲子,这才这般厌恶我悼念母妃吧。
我理解她,却不能由着她,我这般想着,便继续焚着纸钱。
然而她的丫头玉儿却一脚踩过来。
“我的小祖宗,娘娘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怎么就不开开窍儿呢?世上还有谁会对你这般好呢?”
她一脸焦急的神情,我瞧着她当真是疼桐妃的。
我心里埋怨她是个善妒的女人,年少轻狂,我又哪里肯低头。
只我进来被她教养的『性』子越发清冷,自是不屑与一宫女争辩。
她终究是恼了,“小祖宗诶,你快醒醒吧。当下天下除了亲生骨肉,又有哪个会为你付出这般多的?凭你是天王老子,也断断绕不了你!娘娘她心里苦着哩!”
说到后来她竟也哭了起来。
我彼时年幼,人却聪颖,这话听来心里已然懂了七八分了。
第315章 【番外】百里明宇(三)()
然而我心里却是不信的,和莫不是她耍得什么阴谋诡计,要平白得了我这个儿子去?
要知道‘母凭子贵’在宫中并不新鲜,何况父皇也不过是一时生了我的气,并不会一直冷落我的。
我一字也不肯信她,玉儿终究是恼了。
后来我想大抵她是为了桐妃不值吧,回想起来,那时她说不得是想揍我的,奈何桐妃平日虽然严厉,却是一个指头也不肯动我的。
所以我才能在她的宫里兴风作浪。
“那个贱人,她不过是生了个女儿,却偷偷将你抱走,给娘娘换了一个死婴,娘娘她十月怀胎怎会不认得自己的孩儿!你那屁股上有一叶形胎记是也不是?!!”
想来她当真是恼了,竟将这话放到我跟前来说。
我自来了桐妃宫里,一个手指头也不想让她碰的,她都不行,更遑论宫女。
是以除了我自己,我想着再无旁人知道我这小秘密了。
此时竟被玉儿一语道破,可想而知我有多么震惊。
我长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上,就这般定定得看着她。
她却像是突然间慌了,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恨不能将说出去的话收回来。
想来她是怕桐妃责罚吧。
我惶惶间十日都不肯开口,将她吓了个半死,就连桐妃也顾不得与我生气,****围在我身边,想尽办法逗我开怀。
我受够了这种任人摆布的现状,又怎肯再做回这瓮中之鳖,由人肆意摆弄?
十日间我用我仅存的智慧,终于想出了一条路,一条唯一的路。
那就是——成为父皇!
只有坐在父皇的位子上,才能不再任人摆布,才能掌控他人的命运,他人的生死。
那年我不过十岁。
而仅仅为了我的这丁点儿的想法,她便又一次躺在了那人的身下。
百般不甘都压抑着我,驱使着我,我恨不能将他抽筋拔骨,然而在实力悬殊面前我只能选择沉默。
别说父皇不会信我,便是会信,桐妃也不会活着。
然而我绝不允许,她离我而去。
那个神棍这一辈子唯一做得一件好事便是测算出了白虎星坠的地点。
为了这个,我不惜再次为了已逝的‘额娘’顶撞父皇,他终于决定将我逐出宫外。
然而在这之前,得知大巫师想收司徒庆辰为徒的消息。
我如何也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为了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我亲自跟司徒府的某些人聊了聊。
果真没叫我失望,司徒庆辰不在了。
我也辞别了桐妃,踏上了寻找白虎星的征程。
不在的这些年里我不知桐妃受了多少委屈,然而我知道那个大巫师是不会放过她的。
毕竟她不过二十六,姿容貌美,丰姿卓绝。
过了几年父皇年岁渐渐大了,开始追求得道长生。
这并非荒谬之举,我亦相信人可长生。
皆因相法神奇之处我已经体会得真切。
我笑父皇舍进而求远,决心帮他一把。
而这一年我已经十七岁了。
我令北派康全高价为我淘了一张人皮面具,附于脸上,装了胡子,用之前从大巫师处学来的吐纳之法传授给父皇。
又辅以讲道论长生,颇得他的欢心。
第316章 【番外】百里明宇(五)()
这也稍稍安慰了我的心。
回了裴港,到了铜锣湾。
恰逢三娘作死,****赌馆。
她虽可恶,却叫我恨不起来。
看着她我便看见了桐妃的悲惨。
到底是个苦命人,我对她网开一面,北派康全多有不满。
几次找我密谈,都被我拒绝了。
他亦私下行动几回,我并未放在心上。
终究是三娘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乍一离了桐妃,我心有戚戚焉,并无暇管他们的琐事。
一头扎进温柔乡,他们爱怎样都随他们去了。
只是我想不到三娘终归还是死了,死得凄惨。
纵欲而死,倒也开了先例,素闻有男人死在女人的肚皮之上,倒不知女人也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雅兴。
后来才知这竟是我四方赌馆新来的四当家的手笔。
仅仅是为了给手下报仇而已。
头一次,有不是女人的女『性』走进了我的视线。
她做事果敢,敢作敢为,难得的竟然还重情重义。
这番作为无论是对于那个肮脏不堪的宫廷,还是对于眼前这个尔虞我诈的四方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当初有意难她,将十几个人送去给她养老,说来倒真不是我慧眼识珠,高看与她。
只不过是有意难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三娘虽然品行不端,然而在这淤泥般的地方,又谈什么清高。
对于虎妞儿,我并不看好。
说来,若不是她名中有个‘虎’字,兴许我都不会让她加入四方。
于她,不过是所谓的‘天命’驱使,想着那个神棍折寿十年窥视天机总也不会过于儿戏了。
见她的那日,我心中万般惊讶,才知将我四方赌馆搅得天翻地覆的虎妞儿,竟是那日在毕府让我收徒的烧饭丫头。
相对于我的惊讶,她似乎更为懊恼,似是不该将家生托付于我。
我心中甚感有趣。
说来当夫子之事,也不过是给自己树立清明,一来可以笼络学子,二来可以掩盖我借四方赌馆敛财的事实。
然而眼前这个丫头的出现,无疑将我的如意算盘打破了。
我在想着要不要将她做掉。
却不想她竟哈哈一笑,告诉我她什么都没看见。
我心觉此人有趣,倒也不惧个小丫头能在我的眼皮底下翻出什么浪花来。
原本以为她将四脉整顿得这般好,想必是费尽了心力。
然而后来我才发现,我竟错得离谱。
她这般作为不过是为了将这烂摊子甩出去,我不由觉得有些难以着力。
本来我处处防她,算计她,到头来竟发现人家竟是全然也不在意的。
不过是匆匆一瞥,她表现得越发能干,我便将更多的烂摊子甩给她。
不是重用,我只是想看看到底什么才能难住她。
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她竟是那个被我算计了的司徒庆辰的童养媳。
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这世界当真是小了。
不过我有意将整个四方赌馆交给她经营。
不为旁的,只为她无心。
她无心探究我为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是为了很好的将任务完成,以有她自己的时间而已。
第317章 【番外】百里明宇(六)()
不过司徒庆辰在,始终都是麻烦。
我不得不给桐妃去了信,让她设法在‘七星台’降下神谕,兴国安邦非司徒庆辰不可。
果真,他很快离了虎妞儿身边。
我这才能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
她果真是个有大才的,为我出谋划策不说,就连四方也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知何时,那铜锣湾的码头也被她收归囊中,唯一不足的是,自从司徒庆辰离开,她一个人经常郁郁寡欢。
就连与我相见,她都兴致缺缺。
我纵横花丛数载,也不见有跟她这般的。
转眼她已长大,竟是比桐妃还要艳丽几分。
我突然觉得她也许并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然而我已无心再查,毕竟现在尚在我掌控范围之内。
有心将她纳入我的羽翼之下,然而北派康全对她三年痴心不改,也不能打动她分毫。
后来她竟是连虎妞儿也不叫了,改名‘林子虚’,不知是否觉得司徒庆辰走了,她自己也变得虚无缥缈的缘故。
有时我觉得我能左右这世间的所有,却唯独拿她没有办法。
原本她已智计无双,后来我竟连手上功夫都不如她了。
从小我便跟着大巫师修习相法,怎会不知她那种菜的法子便得于相法之中。
看着虎妞儿我才知道,修习相法也是需要天赋的。
尤其是在见了司徒庆辰之后,这种想法便更甚了。
司徒庆辰也不过是跟我一般模样,然而虎妞儿却在我二人之上了。
别的不说,单单那聚集精力的阵法,我二人便无计可施。
一不小心,我竟错过了将她纳入怀中的最佳时机,与她越来越远了。
只是为了大业,我也只好隐忍不发,她非一般女子可比。
霸道也就罢了,那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
我与她能做朋友倒还好些,倘是弄巧成拙,便是夺了她的身子,怕是也要死在她的剑下。
她呵,可是无情地很。
我依计让北派康全先行,又让他拿下了清风。
清风待他全心全意,我并非有意成全,而是觉得有些嫉妒。
北派康全不近女『色』,虎妞儿就有这么一个爱好。
她不喜欢‘脏’了的男人。
既是我都没有资格,自然也不希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