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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者?”
她张嘴想解释,那恐怖的景象又浮现脑海,她喉咙一障紧缩,不觉又握紧他的手,深吸口气,再试了一次,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神行者』就是他强迫我戴上的头盔,他因为得到了那外泄的脑波测试报告,发现我是最适合的实验品,所以才强行将我绑到他成立的地下研究所。他曾经在一次实验过后,得意洋洋的告诉我,现代人的脑部只利用了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六左右,剩下将近九十四到九十五都未曾开发利用,他将成为研究成功的第一人。在我之前,麦德罗就一直想研究那其它未开发利用的部分,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实验者,所以迟迟没有进展,直到他发现了我。”
她握着他的手是如此用力,用力到连指甲都陷进他的掌心里,他怀疑她知道自己有多用力。
耿野晓得她是无意识下的动作,知道他的掌心会留下她鲜明的指印,却动也没动一下,只是任她抓握着。
晓夜直视着窗外那片黑夜,平铺直述着,“『神行者』是他特地创造出来的仪器,它可以刺激人的脑部,使用它的人,能够透过『神行者』进入计算机,甚至上网,但是前几次的实验,使用者都不堪负荷,我是第一个没在第一天就死亡的人。但那时我已经痛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一直等到我忍到了极限,才开口哄骗我,我就把所有看到的事都告诉了他……”
她痛苦的说:“当时我并不晓得,我看到的那些数字及字符代表了什么,等我知道时,一切已经太晚了,从那时起,我知道那地方的人永远不可能放了我,麦德罗更加不可能,永还永远都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密码。”她一阵发冷,不禁松开他的手,环抱住自己,看着他,笑了,笑得十分凄凉。“那些数字和字符全是计算机程序,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只能看见那些程序,还能轻而易举的破解通过它们,而且当他叫我进去时,我为了想要早点解脱,我就进去了。透过『神行者』我能解开所有的计算机程序密码,他利用我在网络上来去自如。”
该死,他听过这个,海洋说过。
“我以为那只是一套程序系统。”他震慑的看着她。
她面色苍白的轻声说:“不是。”
“所以他们才要追你。”
“对。”她微微点头,脸上显现痛苦的神色,“麦德罗是个疯子,他不只要我入侵企业的计算机,连FBI和CIA甚至其它国家的政府及企业和银行都不放过。我曾经想自杀,他们却不让我死。不使用的日子,他们二十四小时都替我打针,要使用的前一天,才会停止施打,却会派人把我绑在床上。”
愤怒像岩浆般在他血液中沸腾,他费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强迫自己听下去。
她木然的说着,像在说旁人的故事,“有一阵子,我放弃了,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段日子,我就像个行尸走肉,但是事情起了变化。
“不知道在第几次使用『神行者』时,我对看到的东西懂得越来越多,他们虽试着监控我在网络上进出的路径,却仍无法完全监控我。后来,我慢慢习惯了使用『神行者』时带来的疼痛,竟外发现我在上网破解密码时,还能同时分神游走,那次的意外,我破解了研究所的密码,误闯了研究所监控摄影的计算机主机,才发现麦德罗根本是个恶魔,那地方是个比我所想象还要可怕的阿鼻地狱!”
说到这里,晓夜激动了起来,“他不只抓了我,还抓了其它人,其它有异能的人,他利用我、利用他们,对他们做许多人神共愤的实验,我永遗忘不了我那天在计算机里看到的纪录和影像,忘不了那些人痛苦的哀号!他把我们关在不同的房间,由不同的人看管着,他们透过隐藏式的摄影机,二十四小时毫不间断的监控着,我们完全没有隐私,没有名字,只是玩具,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动物,”
她哽咽一声,情不自禁的握紧双拳,“如果只有我就算了,如果只有我,也许我就认命这样过下去了,但他在网络上偷企业的钱,偷政府的钱,偷了钱又扩充设备,拿人做更多残忍的实验,那时我才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是让更多人受害,而我就是帮凶。”
“你不是!”他捧着她的脸,愤怒的说:“不准你这样说!”
“我是。”她泪流满面的道:“如果不是我,他不可能在短期内弄到那么多的钱,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受害。如果我在一开始就够坚强,不听信他的谎言,如果我别和他说,他会以为『神行者』只是个瑕疵品,他就无法藉由那些偷取来的资料威胁挟持控制那些政府和企业,如果没有我,他的势力也就不会如此无限度的扩张,”
“不对!如果你没和他说,他会杀了你,你死了,他也会找下一个倒霉的人继续测试那鬼机器!这种人我见多了,他是个疯子,而且贪得无厌,他只相信自己,只会一再测试,根本不会在乎在成功之前,究竟会死多少人!你懂不懂?”
她泣不成声的看着他,泪眼里全是自责。
直到现在,他才晓得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背负着那样的痛苦,为那疯子的过错而自责不已,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低咆道:“笨女人!不准你再胡思乱想,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个受害者,该死的人是那个变态王八蛋,是那些研究所的人!不是你!听懂了没有?”
“不是……我的错?”她埋首在他怀中,鸣咽着问。
“对!不是!”他火冒三丈的吼着:“你连一秒都不准给我这样想!”
“但是……如果我……”
“没有如果!”他紧拥着她,斩钉截铁的说:“不是你,也会是其它人,错的从来都不是你!听我说,你一开始就不晓得那些数字和字符是什么,对不对?”
晓夜含泪点头。
“你不知道他们在做的是什么实验,对不对?”
她再点头。
“既然如此,那又怎么可能会是你的错!”
是这样的吗?
她有些茫然的昂首,“不是我害的?”
“当然不是。”他抚着她的脸,温声道:“你逃走了,不是吗?”
她含泪讶然的看着他,一直以来,她始终怪罪自己,虽然后来逃了出来,她却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但又无法舍弃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了结自己的生命,只能在这世上自私的苟延残喘着,不断的逃亡下去。
但如今,他的一番话却轻而易举的解开了她内心长久以来的愧疚。
彷佛卸下心中沉重的棚锁,她有些虚脱的看着他,然后哭着笑了出来,点着头道:“对,我逃走了……逃出来了……”
他拿了面纸给她,晓夜擦去泪水,好一会儿才较为平静下来。
耿野看着她,轻声问:“你是怎么做的?”
听她方才所说,那里戒备森严,她平常日子不是被打了针,就是被绑起来,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她是如何逃出来的。
晓夜吸吸鼻子,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的说:“自从我晓得麦德罗所做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想逃走。在一开始,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那时情况却不同了,因为我可以用『神行者』。我趁每一次使用『神行者』时,试着从计算机主机中找出研究所的建筑结构,包括所有摄影机的位置,人员的交班时间,找出了逃亡的时间和路线。就在我决定逃走的前几天,我在网络上遇到了一名试着入侵研究所的计算机骇客。我避过研究所人员的监控,透过网络和他沟通。骇客的代号叫鬼影,他听说了『神行者』的事,才一路追查到这里。”
她笑了笑,“我知道在我那样虚弱的状况下,就算我能逃出研究所,也不可能走多远,所以我骗他我是研究所里的人,我可以把『神行者』偷出去给他,但他要帮我逃走。”
“他答应了?”
“嗯。”晓夜点头,“我告诉他逃走的日子,请他接应,时间到的那一天,是固定会使用『神行者』的日子,我乘机在监视系统的计算机里做了干扰的bug,并要计算机定时打开我那一间房的电子中控锁,然后从垃圾信道进入垃圾子车里,最后再由垃圾车将我送出门口,鬼影贿赂了垃圾车的司机,自己开了车来接应。”
“对,我费心费力帮你偷渡出来,还替你弄了假证件,和你耗了好几个月,你这女人才和我说得七七八八的,现在却一下子全都告诉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傻大个!”
突如其来的声音教两人一怔,双双抬首往声音来处看去,耿野更是在第一时间将晓夜的点二二手枪抓在手里,闪电般对准来人。
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来到门口,他双手抱胸,一脸老大不爽的对着满脸通红、紧抓着丝被掩盖自己的晓夜碎碎念:“你手机干嘛不开?害老子我以为你被人挂了,急得大老远坐飞机赶来,谁知道却看见你一丝不挂的和男人在床上翻滚,呿!”
“手机?”晓夜一惊,小脸顿时羞得更加火红,窘迫的道:“我忘了充电。”
“你怎么进来的?”他竟没听见这人接近的声音,耿野心下微惊,戒慎的看着那俊美无俦的男子。
“门没关。”他翻了个白眼。
“鬼影?”耿野拉住想起身逃到浴室里的晓夜,毫不在乎自身的赤裸,只是用长臂霸道的环住她,摆出宣告的姿态,冷冷的开口问:“昨天在网络上的人是你?”
“不,我叫影,你可以叫我小影。”帅哥潇洒一笑,“鬼哥才是网络上的那个。我们专门替人跑路,他负责文件,我则负责其它实际作业。”
“你们有两个人?”晓夜微惊,蓦地抬首。
“你不知道?”耿野挑眉,枪口仍对着门边那位帅哥。
“我以为是同一个,我只见过他。”她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僵住,回头看着耿野,“什么叫昨天在网络上的人是你?”
耿野一僵,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那帅哥幸灾乐祸的笑着说:“哈,你不知道吗?他昨天让人到网络上探你的底,还把你的真名给打上去,要不是鬼哥收线得快,麦德罗的人早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已经来过了。”晓夜瞪着耿野,头也不回的说。
“真的?”小影吓了一跳,东看西瞧的,“在哪里?在哪里?”
“被我打跑了。”耿野不爽的瞪着他,在心里把这死小子臭骂上一百遍。
“为什么调查我?”晓夜看着耿野,眼底有着痛苦。
“我不是故意的,你身上有枪油的味道。”他咕哝了两句,为自己辩解,却见她一副伤心的模样,不由得咒了一句道:“该死,你自己还不是不信任我,什么都不和我说!如果你早说,我就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了!”
“我……我是不想连累你们……”
“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爽的说。
她心头一痛,喉咙紧缩,“对不起……我很抱歉……”
“抱歉个屁!”耿野听得一阵火大,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他抓着她的双臂,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少给我胡思乱想,我就是喜欢被你连累!妈的,你还不懂吗?”
“懂……懂什么?”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