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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许明川还没发觉孩子丢了,乡里哪个小子不爱东跑西跑打鸟窝翻螃蟹,丢了一天也不足为奇,现在才晌午过后。他在家中烫了壶自家酿的高粱酒招待高振兴。
“唉,高老哥啊,你说那傅若颜就是上天派来亡我们的吗?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扳倒她,没想到她把人救活了!反倒成了回春堂一块金子招牌。你说她是不是妖孽?”许明川打了个嗝。
高振兴拍了拍他肩摇头晃脑,“她侥幸而已,你别气馁。甄华达那个叛徒墙头草随她倒,我就只有兄弟你了。”
第95章 逼他们放人()
许明川面上老实,心里可不像甄华达那样死忠。他此次愿意出头全是为了他的姘头,女人跟他哭得可怜兮兮,说家里全由着老太爷当家,她但凡有点小错就被罚跪。又承诺他倘若如果老爷子仙去后财产就落到了她那一辈手里,她定会厚待他一笔钱的。这才令他动起了祸心。
他面上跟高振兴打哈哈,“老哥抬举小弟了,这还不是您给出的主意?说起来这事全是您当大头!”
“胡说。那药可是你出的,功劳你最大。”
两人虚以为蛇的踢球,门外突然慌慌张张撞进来一妇人,“明川!我们家娃子得病了!”
抬头看了眼糟糠妇人,许明川大着舌头没好气,“客人在这呢,吼什么吼,没点规矩。病了,哪个病了,送医不就成了吗!”
妇人绞着衣角很是着急,“就是咱们涛娃子啊,听说是得叫丧魂鬼肉的病,听起来挺恐怖的呀!后来我晓得他给送去回春堂救治就放心了。孟大夫挺不错的,咱们娃子的命应该不用担心了,就是咱们该不该去看看呢?”
许明川腾的站起来掠到妇人身前,摇晃她肩膀,“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怎么会得那个病的,怎么没叫人来通知我就送去回春堂!”
“我,我是听回春堂的伙计说的。涛娃子不知怎的在田埂上昏了过去,幸好碰到孟大夫的人来村里搬运药材,给救了回去呀,诊断后说是得那个病了,得留在那治病。”许夫人不清楚里边门道,还以为遇上贵人了。
许明川松开妻子肩膀急得团团转,丧魂鬼肉?怎么可能,不是一种毒吗?他儿子怎么会吃到毒。
许明川转头问高振兴,“高老哥,这丧魂鬼肉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这个,我也是看医书上学来的。其实就是个病症,也不非得是毒药导致的,有些人身体差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也有可能。总之解药能解就是。”
对啊,能解就好,解药的药材他都有呢。不敢把儿子的命交到死对头手上,许明川匆匆出了门直奔城里回春堂。虽说回春堂刚治好了柴家老爷声名远播,要再治一个也不成问题,可他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总归家里就有药他拿到可信的药铺去配出来就是,可不敢和回春堂有交际,不仅是死对头的缘故,这回栽赃嫁祸的事他自知心虚。
去到回春堂被人拦了下来,连门槛都没让进。许明川怒了,“我来看我儿子,你们凭什么拦着!”
傅若颜抱着手臂从里头出来,“许大叔息怒,您儿子在救治中呢,你去也没什么帮助,还是不要给我们添乱了。”
“不用你们假仁假义!你们把儿子还给我,我自己照料,生死都不用你们管!”许明川看到傅若颜就眼冒火星,恨不得掐死她。
傅若颜摇头,“那不成,救死扶伤是我们大夫的责任。不治好令公子我们过意不去。您别急,巧了您知道吗,令郎跟柴家老爷是一种症状,我们治起来得心应手,有这个现成的例子您还担心什么?”
柴老爷那事当时闹得厉害,过后效益越重,几乎成了百姓们耳熟能详茶余饭后的话题,闻言纷纷劝许明川,“对啊你这当爹的不让儿子瞧病存的是什么心思呐?孟大夫和这位姑娘医术高明得很,保准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小子。”
许明川咽了咽嗓子,满肚子苦水。明明自家就有药能让儿子立马好起来,偏偏就是不能说出来,让儿子病在那遭罪,他心口绞疼啊。
吸了口气,许明川瞪着眼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治好,给个准话!”
“唉,又是不凑巧,我们店那味珍贵的红景天给柴老爷用完了,柴少爷心善看这么小的孩子可怜,没有揭下当初发布的告示,叫人继续寻找红景天。找不找得着就看令公子的造化了。”傅若颜道。
许明川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什么,用光了?!你们,你们……”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左右告示贴了这么多天,也没见您来施以援手,可见你那也是没戏唱的。索性留在我们回春堂,我们人面广定能够找到。唉,可惜只有七天时间,也不晓得……”傅若颜背着手嘟嘟囔囔的进去了。
许明川脑子一团乱。怎么找借口把儿子接出来呢?或者说能给家里那些红景天安个什么名义,正正当当拿出来给儿子瞧病呢?对了,码头,他可以立即出海一趟就说是他外面找到的。
心系儿子安危,许明川立刻就动身就去了码头。身上带的钱够租赁一条小船到下一站的,甭管去多远,只要离开会就有了由头。
只是当他去了码头,才恍然大悟看清一切。码头边有柴家的家丁守着,他偷摸去过柴家几回,看不走眼。原来柴家少爷也没那么好心,并不是想救人,只是想顺藤摸瓜找出拥有红景天的真凶。可怎么就盯上他家娃了呢?是早就怀疑他了,还是他许家倒霉?许明川傻傻分不清了,脑海里跳出两个小人儿打架,一个是自身的名誉,一个是小儿的性命。
他不想死啊,杀人要偿命的,许明川恍惚经过回春堂门口,缩了缩脖子继续走还是没胆儿置生死于度外。
城里的消息不胫而走,长腿似的传到了莺歌村,许明川一回去就面对着一屋老小的哭天喊地。
“我的儿哟,还以为到了回春堂就没了问题,怎么就把药用光了!这下可怎么好。”
“我们许家唯一的孙哎,平时宝贝着别磕着碰着,如今得了病还不能放跟前照顾着,让我老太婆死了算了!”
许夫人过去劝,“娘您别这么说呀,孟大夫医术高超,放在他那比放我们这好。咱们就祈祷着祖宗保佑吧!”
一家人看到许明川进来,有了主心骨似的扑上前问,“你去城里打探消息怎么样了,啊?连见一面都见不得吗?”
许明川没应话回房躺下,辗转反侧。想了一夜还是打算再去闹一闹,逼他们放人。
第96章 被捉()
回春堂仍是戒备森严不许闲杂人进出,连给病人看病的地儿都专门挪块地方,和里头的一老一小隔着。许明川打定了接儿子出来的主意,带上高振兴借他的人来门口闹。
他撸起袖口抄着个三根耙的家伙,嚷声大喊,“我呸,你们回春堂隔一夜了还治不好人,还不让我带回家这算是狗屁道理!就连衙门抓人也得有拘捕令吧。我话撂这了,孩子我不放你们这治了,另觅良医。就算治不好我也不能让他死在你们店里,得我们许家人自个看管着才放心。你们识相的赶紧放人,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不我就上衙门告你们胡乱扣留人去!”
回春堂帮人治病没话说,可这么扣着人都不让见面确实有疏漏,人群中同情这位当爹不免附和,“唉算了就让人带回去吧,万一真连个叶儿都归不了根可怎么好。”
“人家爹都不治了,没听说过硬要给人治病的道理吧?还是放了吧。”
有人附和壮大了许明川的胆子,使劲的吆喝起来。
傅若颜拨开人群走出来,还带出了四个衙役。一股脑冲出来把吼得最响亮的许明川给架住了。人不多,可架不住人家那一身官服和腰间的大刀,戳在那谁不惊心,还敢叫板,那就是跟朝廷作对,人家后台硬啊。
许明川有些吓傻了,“咋,咋的了,我来接自己儿子还有罪了?!”
“许大叔,这不是简单接不接的问题了。丧魂毒肉经我们鉴定可能是会传染的,照顾你儿子的药徒就着了道了。现在回春堂半块屋子划分出来不许人靠近就是这个原因。喏,我们上报了县丞,这就是他派来协助的官差们。不过大家别恐慌,是不是会传染还是那药徒吃错了药我们尚在调查中,反正这屋除了我们大夫是谁都不让进了。”傅若颜早就料到许明川会来闹,至于官差……
官差们听傅若颜说得煞有其事似的真是汗颜。有钱能使鬼推磨,柴少爷使了两个大钱给他们的头儿,借几个厨房的伙夫和几套官服就成,又没影响又能赚钱的,头儿就答应了。
要说真没影响也不是,穿着官服到处招摇害百姓恐慌等这些揪细了都能抓小辫子,好在傅若颜也想到了后招,了不起说是帮柴家人破毒杀案借了两个差爷也是行的。总之她只能步步紧逼早点了结这个案子,有进无退。
许明川愣神之际,跟他来的一行人早就溜得没踪影了。他孤军难奋战,恍恍惚惚的离开了。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一害人跟着惹出这么多事情,害着他自己没关系,一个五岁娃娃怎么承受得了!
这事还坏在平日里跟回春堂不熟,一个伙计他都不认识,想找人打听事都没辙。不过记得,那个姓柴的也跟着掺和一脚,一起带人在那看守呢?从这方面着手也不错。
回家拾了点药材捆好,戴顶斗篷遮遮掩掩的去了城里柴家。
“老样子,送药来的,这批药成色不错。”
看门的点点头,放他过去。
许明川扛着药材一股脑扔进了厨房,然后熟门熟路的摸进一间房。隐于树上的人看到,飞快出了府禀报主子去了。
柴少爷正在给老爹擦身子,闻言立马把手上的活交接给别人,疾步离开了回春堂。
房里美妇春。色半露,正褪衣打算白日沐浴呢。突然有人闯进来吓她一跳,下意识搂上衣服,看到来人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脱,舔着嘴角溢出丝丝魅惑,“死鬼今个儿怎么这么急,待会不是要弄死我吧。”
“戈赛,我有正事跟你说!我儿子被抓了,你得帮帮我。”许明川走到她身前恳求着。
美妇抬起胳膊攀上他脖子,对着他吹了口气,“你当着我面这么紧张你妻子生的儿子,就不怕我吃味啊?说好以后要在一起的,看样子你守着你儿子就能活了。”
“我们当然是要在一起的!可那是我儿子,他才五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现在分三拨人把守着回春堂,其中有一拨就是你丈夫的,你花个钱帮我买通问问,我的涛娃子怎么样了!咱们循序渐进,买通了人悄悄把涛娃子带出来,你看成吗?”
美妇哼哼着戳他脸,“别你儿子你儿子的,我还没审问你,我公爹怎么还没死?你那什么药连个老头子都毒不死!早知道弄点鹤顶红得了,你这没靠谱的。”
“鹤顶红那东西管得严,出入都有明细记录我哪敢弄?红景天就不同了,可救人亦可害人,拿它害人神不知鬼不觉。唉甭说这个了,就当那老头子命大吧!咱有的是机会。眼下我儿子的事你到底帮不帮我?”
美妇沉吟了会点头,揽上他的腰提要求,“行是行,我有些累了,先陪我歇歇。”
许明川有些心猿意马但尚存理智,舔了舔唇,“还歇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