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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探案手札-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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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伯钦立刻否认:“当朝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更何况她因丧夫改嫁,我怎会因此嫌弃。只是想到她曾经的丈夫是书生,屠夫,有钱员外,我就总有些生气。”

    顾景同摸了摸下巴,说:“可能是因为她此前三位丈夫都是草包,你看不上?”

    “也不能这么说算了。”蔺伯钦摆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说下去,“无关重要的事不必谈论。”

    顾景同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开口。

    ***

    连日来,县衙的人都在全力寻找汪化元和魏高。

    这两人还没找到,薛遥师父的回信便已寄至。

    “我师父说,王县令在任时的仵作姓鲁,就住在清远县的东平街。”薛遥将住址呈给蔺伯钦。

    蔺伯钦当下就和顾景同一起前往。

    东平街姓鲁的就只有一户,就在街口。顾景同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一名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过来开门,他见蔺伯钦和顾景同容貌陌生,迟疑问:“两位找谁啊?”

    顾景同指了指身侧的蔺伯钦,答道:“这是本县县令蔺大人,请问大叔认识仵作鲁骅吗?”

    那中年男人愣了愣,道:“我就是。”他随即反应过来,不该让两个当官儿的杵在门外,忙请蔺伯钦和顾景同进屋。

    两人一进他家院子,就发现到处都贴着神符,家中还有一个佛龛,供奉的却不是观音,不是如来,而是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公。

    关公像主辟邪镇宅,在大元朝很少有人供奉,因此蔺伯钦不由多看了两眼。

    鲁骅穿着一身青布棉袍,略有宽大,唇边三缕美髯,显得他清濯孱弱,像个书生,而不是跟尸体打交道的仵作。

    他抬手掩嘴,轻轻咳嗽道:“两位大人有何事要询问草民?”

    顾景同道:“我们是想问你关于朱成业一家灭门的案子。”他怕鲁骅记不清楚,又解释道,“就是十年前,在十里湾被火烧死的六口。”

    没曾想,鲁骅闻言脸色突变。

    “这有什么好问的,当年卷宗上写的明明白白,因蜡烛引燃了挽联,朱成业一家于睡梦中葬身火海。”

    蔺伯钦和顾景同对视一眼,显然不信。

    他微微抬起下颌,冷道:“鲁仵作是不是记错了?”

    鲁骅低头道:“大人切莫叫草民仵作草民已不干这行多年。”说完,他又掩着嘴一阵咳嗽。

    蔺伯钦直言道:“你无须欺瞒,朱成业一家被人先毒死,再伪造被火烧死,你作为当年的验尸仵作,应该很清楚。这样一桩骇人听闻的冤案却被草草了结,这些年来,你也能心安?”他语气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敲在鲁骅心上。

    他看了眼蔺伯钦,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大人,草民若是心安,又何必在家中贴这么多符咒?”

    “你这话何意?”顾景同追问道。

    鲁骅望着窗外的一盆的富贵竹,捻须道:“当年我随王县令一起前往十里湾,查验朱成业一家死因。表面上的确是死于大火,但我查验尸体,发现不对劲。尸体口中十分干净,若真是死于火灾,那死者嘴里一定会有烟灰经我用银针探吼,才发现朱成业一家死于砒霜。”

    蔺伯钦星目一冷:“为何在当年卷宗上却记载为失火?你是在为凶手暴毙不成?”

    “草民万万不敢!”

    鲁骅忙站起身,手足无措:“是因为王县令不准!那会儿正值朝廷钦派的刺史巡察,王县令觉得灭门惨案难破,怕影响政绩,便让我不许声张,将此事隐瞒!草民字字属实,绝不敢欺瞒二位大人!”

    说着他一撩衣袍,跪地拜伏。

    蔺伯钦拧着眉没有接话。

    顾景同沉吟片刻,才直白的问:“那关于朱成业一家,你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发现?”

    “这”鲁骅说到此处,有些慌张,他放轻了声音,“传言,朱成业一家是死于鬼婴之手。朱氏遗体停灵,却有鬼婴破腹而出,戕害朱成业一家,也未可知”

    他还没说完,就被蔺伯钦一声呵斥:“鬼神之说,简直荒谬!”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鲁骅连连点头:“我验出朱成业一家死于中毒,便知绝不会什么鬼婴所为。这个谣言第一个传出的人,是朱成业的同乡,张老头。当年我和王县令也粗略走访调查过,这张老头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逢人就说朱家闹鬼,是鬼婴纵火害死了朱成业六口。我当他是无稽之谈,但张老头却说他亲眼目睹,隔着一张薄薄的窗户纸,就见着大肚子的朱氏突然坐起,肚子里钻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婴!他吓得当场跑回家,不久,就见朱家火光大盛。他言之凿凿,这十里湾有鬼的谣言也就越传越广。”

    蔺伯钦想到十里湾已经荒凉的土地和房屋,默然不语。

    鲁骅又叹息道:“我因为隐瞒朱成业一家死于中毒,于心有愧,听闻这些传言更觉得毛骨悚然,所以年年在寺庙求灵符镇宅,日日在关公像面前跪拜。”

    蔺伯钦抬眼看他,淡声道:“求佛不如求己,朱成业一家破案之时,你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鲁骅深以为然:“大人所言极是。”

    “那张老头如今住在何处?”蔺伯钦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问清楚才好。

    即便这张老头可能是骗子。

    鲁骅道:“我前年在德庄村见过他,那会儿他都已经八十岁了。若如今还在世,大人前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蔺伯钦和顾景同回县衙商量,决定去德庄村看个究竟。

    能找到张老头最好,找不到也算尽力了。

    彼时楚姮正在安慰眼睛都哭肿了的苏钰,她端着瓷碗,柔声道:“听你姨父说,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苏钰,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便悲痛万分,也不该把自己折磨的哀毁骨立。”她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听我的话,吃点儿东西,否则不到查明真凶的那天,你就病了。”

    他这番话似乎对苏钰起了作用。

    苏钰看了眼棺椁中的苏梅,泪凝于睫:“我好怕找不到杀害娘的凶手。”

    “会的。”楚姮安抚着他,“你要对蔺大人有信心。”

    苏钰点了点头,接过楚姮手中的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时楚姮见杨腊急匆匆的往外走,忙叫住他,问是怎么回事。一听要去德庄村找什么张老头,她看了眼苏钰,忙道:“那我也去。”

    杨腊“呃”了一声,有些为难。

    但他也不敢对楚姮说什么,便做了个手势,让她亲自去给蔺伯钦说。

第52章() 
“不行。”

    蔺伯钦冷然的扫她一眼,“此去一天一夜,你就为了听取一手消息?”

    楚姮点点头,回答的不假思索:“是啊,我知道消息才好告诉苏钰,他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蔺伯钦讽刺说:“你倒舍得奔波。”

    若不是确定楚姮十年前没杀朱成业一家,他简直觉得她的行为才像凶手。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你拦不住我。”楚姮干脆双手抱臂,下巴抬的老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别说,这样子还真把蔺伯钦唬住了。

    她不听管教任性妄为是出了名,若绞尽脑汁要东跑西跑,蔺伯钦还真拦不住她。如今县衙人手有限,他也没有精力再去调动人手看管楚姮。

    半晌,他才忖道:“此去德庄村,已委托盛风去办,我并不会前往。”

    楚姮愣了愣,眨眼道:“你不去就不去呗,我跟顾景同去也无妨。”她扫了眼门口看戏的顾景同,撇了撇嘴,“虽然他这人挺讨厌的,但我还能忍受。”

    蔺伯钦听到这话,心情怫然。

    但他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一片平静,只冷然道:“你要去就去吧。”

    楚姮不知道他情绪有变,还颇为惊喜的说:“你今天怎这么好说话?没有磨磨唧唧讲一大堆道理,简直都不像你了。”

    “我要休息了,你们请便。”

    “好呀,晚安哦。”楚姮高高兴兴的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出去。

    蔺伯钦紧绷着一张脸,将门“砰”地关上。

    顾景同摸了摸鼻子,刚扭头,就见楚姮站在台阶下朝他招手:“过来。”

    “蔺夫人有何赐教?”顾景同换上那副常见的笑脸。

    楚姮看见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了,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明日卯时走怎么样?”顾景同不是很赞成:“天都没亮,会不会太早了些?”

    “人命攸关,我恨不得现在就赶夜路。”楚姮哼了一声,“你身为清远县丞,衙门中的二把手,难道还想睡懒觉?”

    顾景同也不恼,他本就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听到这话还点了点头:“蔺夫人说的有道理。”

    “别叫我蔺夫人。”

    楚姮皱了皱眉。

    平日里苏钰他们都叫她夫人,不冠以夫姓倒也没什么,这顾景同倒好,一口一个蔺夫人,搞得她听着怪怪的。

    顾景同眨了眨狭长泛光的眼:“那我叫你四娘可好?”

    “要脸?四娘也是你能叫的?”

    这语气就跟西门庆勾搭潘金莲似得,楚姮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要不是顾景同神情坦然,她恐怕都要怀疑蔺伯钦的交友眼光了。

    顾景同忍笑,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楚姮古怪的看他一眼,顺口就说:“那你叫姑奶奶吧。”

    说完转身便走。

    顾景同愣了愣,半晌竟仰头哈哈一笑,抚掌道:“有趣,真有趣。”随即快步追上前,“姑奶奶喂,你可等下我——”

    ***

    翌日。

    顾景同楚姮并杨腊三人赶往德庄村。

    在路上,又经过了春二姐所在的黑店客栈,上次大火,将客栈烧的只剩几个门板,可这一次,却不知是谁在客栈底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楚姮伸长了脖子去看,但杨腊驾车太快,她也没看出什么。

    顾景同坐在她对面。

    见状,忍不住也回头瞧了眼,问:“上次你和佩之,就是在这儿遇上的春二姐?”

    楚姮颔首:“可谓九死一生。”

    顾景同来了兴趣,刷地展开折扇,问:“说来听听。”

    楚姮指了指他手里的折扇,意思不言而喻。

    顾景同失笑,将折扇递给她:“好,你扇你扇,我热会儿也没什么。你是女子,身娇体弱,可别染上热伤风。”

    “我才不上你的当。”楚姮一把夺过扇子,自顾自的扇起来,“话说那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我与蔺伯钦杨腊一行入住这家荒郊客栈”

    “打住。”

    顾景同发问:“不是晚上吗,怎还晴空万里了?”

    “”

    楚姮找不到说辞,索性瞪他一眼:“你还听不听?”

    “听,听。”顾景同憋着笑,“大半夜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你们入住了这家客栈,然后怎样?”

    楚姮哼了一声,便给他从头讲起。只是她将当日发生的一些尴尬小事略去,只围着蔺伯钦讲。讲到那春二姐非要把蔺伯钦拖上床,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是不知道,那春二姐恨不得把蔺伯钦扒光,一口一个蔺公子,妖媚的很。蔺伯钦全程黑脸,那样子,就像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儿!可笑死我了!”

    顾景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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