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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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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阶,两下彼此迎凑。智化先与钟雄引见。
  沙龙道:“某一介鲁夫,承寨主错爱,实实叨恩不浅。”钟雄道:“久慕英名,未能一见。今日幸会,何乐如之!”智化道:“此位是欧阳兄。此位是展大哥。”沙龙一一见了,又道:“难得南、北二侠俱各在此。这是寨主威德所致。我沙龙今得附骥,幸甚吓幸甚!”钟雄听了,甚为得意。彼此来至思齐堂,分宾主坐定。钟雄又问沙龙如何到了襄阳那里。沙龙便将县宰的局骗说了,“若不亏寨主救出囹圄,俺沙某不复见天。实实受惠良多,改日自当酬报。”钟雄道:“你我作豪杰的乃是常事,何足挂齿。”沙龙又故意地问了问南、北二侠。彼此攀话,酒宴已设摆下了。钟雄让沙龙,沙龙谦让再三,寨主长,寨主短。钟雄是个豪杰,索性叙明年庚,即以兄长呼之,真是英雄的本色。沙龙也就磊磊落落,不闹那些虚文。饮酒之间,钟雄道:“难得今日沙兄长到此,足慰平生。方才智贤弟已将兄长的豪志大度说明。沙兄长只管在此居住,千万莫要拘束。小弟决不有费清心。惟有欧阳兄、展兄,小弟还要奉托,替小弟操劳。从今后,水寨之事求欧阳兄代为管理,旱寨之事原有妻弟姜铠料理,恐他一人照应不来,求展兄协同经理。智贤弟作个统辖,所有两寨事务全要贤弟稽查。众位弟兄如此分劳,小弟就可以清闲自在,每日与沙大哥安安静静地盘桓些时,庶不负今日之欢聚,素日之渴想。”智化听了,正合心意,也不管南、北二侠应与不应,他就满口应承。是日,四人尽欢而散。
  到了次日,钟雄传谕大小头目:所有水寨事务俱回北侠知道,旱寨事务俱回南侠与姜爷知道;倘有两寨不合宜之事,俱各会同智化参酌。不上五日工夫,把个军山料理得益发整齐、严肃。所有大小头目、兵丁无不欢呼颂扬。钟雄得意洋洋,以为得了帮手,乐不可言。那知这些人全是算计他的呢。
  且说蒋平在陈起望,到了日期应当起身,早别了丁二爷与陆、鲁二人,竟奔柳家庄而来。此时正在深秋之际,一路上黄花铺地,落叶飘飘,偏偏地阴云密布,淅淅泠泠下起雨来。蒋爷以为深秋没有什么大雨,因此冒雨前行。谁知细雨蒙蒙,连绵不断,刮来金风瑟瑟,遍体清凉。低头看时,浑身皆湿。再看天光,已然垂暮。又算计柳家庄尚有四十五里之遥,今日断不能到。幸亏今日是十日之期,就是明日到也不为迟。因此要找个安身之处,且歇息避雨。往前又赶行了几里,好容易见那边有座庙宇,急急奔到山门,敲打声唤,再无人应。心内甚是踌躇,更兼浑身皆湿,秋风吹来,冷不可当。自己说道:“厉害!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可怎么好呢?”只见那边柴扉开处,出来一老者,打着一把半零不落的破伞。见蒋平瘦弱身躯,犹如水鸡儿一般,唏唏呵呵的,心中不忍,便问道:“客官想是走路远了,途中遇雨。如不憎嫌,何不到我豆腐房略为避避呢。”蒋平道:“难得老丈大发慈悲。只是小可素不相识,怎好搅扰。”老丈道:“有甚要紧;但得方便地,何处不为人。休要拘泥,请呀!”蒋平见老丈诚实,只得随老丈进了柴扉。
  不知老丈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回 忍饥挨饿进庙杀僧 少水无茶开门揖盗
  且说蒋平进了柴扉,一看却是三间茅屋,两明间有磨与屉、板、罗、棂等物,果然是个豆腐房。蒋平先将湿衣脱下,拧了一拧,然后抖晾。这老丈先烧了一碗热水,递与蒋平。蒋平喝了几口,方问道:“老丈贵姓?”老丈道:“小老儿姓尹,以卖豆腐为生。膝下并无儿女,有个老伴儿,就在这里居住。请问客官贵姓?要往何处去呢?”蒋平道:“小可姓蒋。要上柳家庄找个相知,不知此处离那里还有多远?”老丈道:“算来不足四十里之遥。”说话间,将壁灯点上。见蒋平抖晾衣服,即回身取了一捆柴草来,道:“客官,就在那边空地上将柴草引着,又向火,又烘衣,只是小心些就是了。”蒋平深深谢了,道:“老丈放心,小可是晓得的。”尹老儿道:“老汉动转一天,也觉乏了。客官烘干衣服,也就歇息罢,恕老汉不陪了。”
  蒋平道:“老丈但请尊便。”尹老儿便向里屋去了。
  蒋平这里向火烘衣,及至衣服烘干,身体暖和,心里却透出饿来了,暗道:“自我打尖后只顾走路,途中再加上雨淋,竟把饿忘了。说不得只好忍一夜罢了。”便将破床掸了掸,倒下头,心里想着要睡。那知肚子不做劲儿,一阵阵咕噜噜地乱响,闹得心里不得主意,突突突地乱跳起来。自己暗道:“不好,索性不睡的好。”将壁灯剔了一剔,悄悄开了屋门,来到院内。仰面一看,见满天星斗,原是雨住天晴。
  正在仰望之间,耳内只听“乒乒梆梆”犹如打铁一般。再细听时,却是兵刃交加的声音,心内不由地一动,思忖道:“这样荒僻去处,如何夤夜比武呢?倒要看看。”登时把饿也忘了,纵身跳出土墙,顺着声音一听,恰好就在那边庙内。急急紧行几步,从庙后越墙而过。见那边屋内灯光明亮,有个妇人啼哭,连忙挨身而入。
  妇人一见,吓得惊惶失色。蒋爷道:“那妇人休要害怕,快些说明为何事来?俺好救你。”那妇人道:“小妇人姚王氏,只因为与兄弟回娘家探望,途中遇雨,在这庙外山门下避雨,被僧人开门看见,将我等让至前面禅堂。刚然坐下,又有人击户,也是前来避雨的。僧人道:‘前面禅堂男女不便。’就将我等让在这里。谁知这僧人不怀好意,到了一更之后,提了利刃进来时,先将我兄弟踢倒,捆缚起来,就要逼勒于我。是小妇人着急喊叫。僧人道:‘你别嚷!俺先结果了前面那人,回来再和你算账。’因此提了利刃,他就与前面那人杀起来了。
  望乞爷爷搭救搭救。“蒋爷道:”你不必害怕,待俺帮那人去。“说罢,回身见那边立着一根门闩,拿在手中,赶至跟前。
  见一大汉左右躲闪,已不抵敌。再看和尚上下翻腾,堪称对手。
  蒋爷不慌不忙,将门闩端了个四平,仿佛使枪一般,对准那僧人的肋下,一言不发尽力地一戳。那僧人只顾赶杀那人,哪知他身后有人戳他呢,冷不防觉得左肋痛彻心髓,翻斤斗栽倒尘埃。前面那人见僧人栽倒,赶上一步,抬脚往下一跺,只听得拍地一声,僧人的脸上已然着重。这僧人好苦,临死之时,先挨一戳,后挨一跺,“嗳哟”一声,手一张开,刀已落地。蒋爷撇了门闩,赶上前来,抢刀在手,往下一落,这和尚登时了账。叹他身入空门,只因一念之差,枉自送了性命。
  且说那人见蒋平杀了和尚,连忙过来施礼,道:“若不亏恩公搭救,某险些儿丧在僧人之手。请问尊姓大名?”蒋平道:“俺姓蒋名平。足下何人?”那人道:“啊呀,原来是四老爷么。小人龙涛。”说罢,拜将下去。蒋四爷连忙搀起问道:“龙兄为何到此?”龙涛道:“自从拿了花蝶与兄长报仇,后来回转本县缴了回批,便将捕快告退不当,躲了官人的辖制。自己务了农业,甚是清闲。只因小人有个姑母,别了三年,今日特来探望。不料途中遇雨,就到此庙投宿。忽听后面声嚷救人,正欲看视,不想这个恶僧反来寻我。小人与他对垒,不料将刀磕飞。可恶僧人好狠,连搠几刀,皆被我躲过。正在危急,若不亏四老爷前来,性命必然难保,实属再生之德。”蒋平道:“原来如此。你我且到后面救那男女二人要紧。”
  蒋平提了那僧人的刀在前,龙涛在后跟随,来到后面,先将那男人释放,姚王氏也就出来叩谢。龙涛问道:“这男女二人是谁?”蒋爷道:“他是姐弟二人,原要回娘家探望,也因避雨,误被恶僧诓进。方才我已问过,乃是姚王氏。”龙涛道:“俺且问你,你丈夫他可叫姚猛么?”妇人道:“正是。”龙涛道:“你婆婆可是龙氏么?”妇人道:“益发是了。不幸婆婆已于去年亡故了。”龙涛听说他婆婆亡故了,不觉放声大哭,道:“啊呀!我那姑母呀!何得一别三年就做了故人了。”姚王氏听如此说,方细看了一番,猛然想起道:“你敢是龙涛表兄哥哥么?”龙涛此时哭得说不上话来,止于点头而已。姚王氏也就哭了。蒋爷见他等认了亲戚,便劝龙涛止住哭声。龙涛便问道:“表弟近来可好?”叙了多少话语。龙涛又对蒋爷谢了,道:“不料四老爷救了小人,并且救了小人的亲眷。如此恩德,何以答报?”蒋爷道:“你我至契好友,何出此言?龙兄,你且同我来。”
  龙涛不知何事,跟着蒋爷左寻右找。到了厨房,现成的灯烛,仔细看时,不但有菜蔬馒首,并有一瓶好烧酒。蒋爷道:“妙极,妙极。我是实对龙兄说罢,我还没吃饭呢。”龙涛道:“我也觉得饿了。”蒋爷道:“来罢,来罢,咱们搬着走。大约他姐儿两个也未必吃饭呢。”龙涛见那边有个方盘,就拿出那当日卖煎饼的本事来了,端了一方盘。蒋爷提了酒瓶,拿了酒杯、碗、碟、筷子等,一同来到后面来。姐儿两个果然未进饮食。却不喝酒,就拿了菜蔬点心在屋内吃。蒋爷与龙涛在外间一边饮酒,一边叙话。龙涛便问蒋爷何往。蒋爷便叙述已往情由,如今要收伏钟雄,特到柳家庄找柳青,要断魂香的话说了一遍。龙涛道:“如此说来,众位爷们俱在陈起望。不知有用小人处没有?”蒋爷道:“你不必问哪。明日送了令亲去,你就到陈起望去就是了。”龙涛道:“既如此,我还有个主意。我这个表弟姚猛身量魁梧,与我不差上下,他不过年轻些。明日我与他同去如何?”蒋平道:“那更好了。到了那里,丁二爷你是认得的,就说咱们遇着了。还有一宗,你告诉丁二爷,就求陆大爷写一封荐书,你二人直奔水寨,投在水寨之内。现有南、北二侠,再无有不收录的。”龙涛听了,甚是欢喜。
  二人饮酒多时,听了听已有鸡鸣,蒋平道:“你们在此等侯我,我去去就来。”说罢,出了屋子,仍然越过后墙,到了尹老儿家内,又越了土墙,悄悄来至屋内。见那壁上灯点的半明不灭的,从新剔了一剔,故意地咳嗽。尹老儿惊醒,伸腰欠口,道:“天是时候了,该磨豆腐了。”说罢,起来出了里屋,见蒋爷在床上坐着,便问道:“客官起来的恁早?想是夜静有些寒凉。”蒋平道:“此屋还暖和,多承老丈挂心。天已不早了,小可要赶路了。”尹老儿道:“何必忙呢。等着热热地喝碗浆,暖暖寒再去不迟。”蒋爷道:“多承美意,改日叨扰罢。小可还有要紧事呢。”说着话,披上衣服,从兜肚中摸了一块银子,足有二两重,道:“老丈,些须薄礼,望乞笑纳。”老丈道:“这如何使得?客官在此屈尊一夜,费了老汉什么,如何破费许多呢?小老儿是不敢受的。”蒋爷道:“老丈休要过谦,难得你一片好心。再要推让,反觉得不诚实了。”说着话便塞在尹老儿袖内。尹老儿还要说话,蒋爷已走到院内。只得谢了又谢,送出柴扉,彼此执手。那尹老儿还要说话,见蒋爷已走出数步,只得回去,掩上柴扉。
  蒋爷仍然越墙进庙。龙涛便问:“上何方去了?”蒋爷将尹老儿留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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