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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舞台边,明珠的出场范儿即刻震惊四座。一般人员出场,或是直接露出一张芙蓉面,或是伸出纤纤臂膊,甚者勾勾玉足,缓缓出场,起范靓眼。而明珠,把屁股一撅,臀部先出了台,入众人眼帘,抖三抖,而后一拱一撅的走出后台,而后停一步,屁股再抖三抖缓缓前行,一不小心屁股拱地过于用力,摔在舞台中央,滑稽而不羁的动作立时惹得笑声连连,当她扭过脸面向观众席,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媒婆脸,台底下就跟炸了锅一样,沸反盈天!
有人正在吃糕点,一口呛得在嗓子里,噎得差点喘不上气来;西红柿、鸡蛋开始往台上丢;有人嚷着要退票,有黑幕,绝对有黑幕,这样的女人登上舞台,母猪都该上树了!今年的花魁大赛果然不同凡响,第一名还未决出来,倒数第一名先亮相了。
明珠处乱不惊,毫不扭捏,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把着鼓敲敲打打唱了起来:
“各位大爷,二大爷,咱们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鸟奔山林虎奔山,喜鹊老乌奔大树下,行人的君子奔客栈,爱女人的公子哥都来到八大胡同。
要问哪家姑娘最好看,当属我桃花院的姑娘,就说我吧,明珠我是桃花院里最拿不出的那一个,往这一站,试问天下,还有谁长得比我俊来比我俏?”
台下嘘声一片。于妈在台下递眼色递到要抽筋,意思是,死丫头,快下来,别砸我的台了。可明珠在台上视若无睹。
走起两步大秧歌,把屁股扭扭,眼睛眨巴眨巴,再抽出条手帕做西施效颦状抹一把脸,继续清清脆脆唱下去:
“我头顶宝蓝天,脚踏七星步,一步两步三三步,转到台前,来到台上,往下观,看热闹来的真全。
八大胡同的美女都亮了相,看上去都不如咱美,要说咱有多美,还得咱自己夸一下:
西施的柳叶眉不及我的眉毛挑三挑,
杨贵妃的樱桃口不及我的大嘴啃仙桃,
王昭君的杨柳腰不及咱的小蛮腰转三转,
貂蝉的袅袅身材不如咱大步向前迈,
古今美女,天下的美女
往我跟前站都得俯首拜服,
咱要是不打扮,惊天地泣鬼神,
咱打扮起来呀,赛若天仙啊。”
只见,底下的橘子皮、花生壳开始往台上飞,也不知是谁坐着的椅子“咵擦”一声仰翻在地,一片倒彩声中丝毫没能阻止明珠屹立舞台中央继续一边扭来一边唱,那一把声音说不上天籁,说不上柔美,却如奔流的溪水般敞亮:
“天上地下,说起实话,咱不是第一美,
在我心里,也有那么美人一个呀,
话说此人——她就是桃花院的锦鱼姑娘,
哎呀妈呀,那边是嫦娥要来了么,明珠我甘让贤。
我说嫦娥,我从来就没遇见过比我长得漂亮的,你,是头一个,
我当绿叶,你就是别在我胸前的红花,你是月亮,我就是围绕着你转的星星——”
一段大秧歌舞歪歪斜斜地扭跳下来,长相毁三观,台词毁三观,舞姿毁三观,但是没有人再嚷嚷着退票,台下的男看客们笑得东倒西歪,有的笑得满口酒如喷泉般喷出,其他院的姑娘有顾不得体面哈哈大笑的,有捂着笑疼的肚子说不出话来,有笑弯了腰直不起来的,整个桃花院跟着沸腾起来,奇葩啊,这真是朵八大胡同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霸占了人们的视线,人们一时都忘记了是来这里看养眼的美女评选花魁的。
永琰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在这个努力扮俏、乱花迷人眼的舞台,明珠这副装扮真真十分惹眼,没想到如此“多才多艺”,也真难为他能把自己扮成这幅样子,慢着,这个丫头能扮成这样,是不是还能扮成别的样子,比如朱明?!
这么多的笑脸给于妈吃了颗定心丸,做这一行的就是为了博得个客人的笑脸,于妈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气急败坏的跑上台揪着明珠的耳朵把她抻下台后。
灯光暗处,锦鱼一身白衣胜雪出现在舞台上。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看过了明珠的乖张扮相,此刻再看锦鱼,衣带飘飘如嫦娥自月宫之中翩翩而来。不动已是极美的美人图,动起来更是活色生香,勾人魂魄。锦鱼翩翩起舞间,长长的水袖一挥,若搅动千尺深潭,荡漾碧波;再一舞,若搅动一天风云,飒飒凉意;婉转旋身若片云过后露出的皎洁月光,天衣飞扬若冬日风中回旋的雪花,暗香浮动,带着一厅的人一起如痴如醉风花雪。
永瑆的视线自她出场便再没离开她,跟着她的举手投足流动,她真美,美的竟不似这凡间之物。月眉星眼,露鬓云鬟,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便将他带入千片万片雪花中不知所往;柳腰花面,肌肤胜雪,踮起脚尖若踩在他的心尖上起舞,踩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又跳漏了一拍。
一支舞罢,叫好声四起,掌声雷动。
第30章 登枝花魁()
锦鱼出场,将其他青楼的女子都映成了庸脂俗粉,男人们为她痴迷,为她销魂,为她疯狂,于妈紧两步走上台,手持木槌,开始主持竞拍:“各位,好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枝头花谢空悲凉,今天是锦鱼首次参加花魁大赛,锦鱼姑娘的美貌有目共睹,腰肢柔软、胸部饱满,舞艺一流、性情温柔,到今天还未行过房事,请各位高高举起手中的牌子开始出价,价高者得!”
座中人纷纷举牌,锦鱼的身价一路飙升,200两,500两,800两,1000两。。。。。。
是敏学,高高举起了1000两银子的牌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锦鱼已是他囊中之物。
于妈激动的巡视全场,前边几位姑娘的身价可都没这么高,“1000两,一次,1000两,两次,”
永瑆极为厌恶地看着他高举的牌子,锦鱼怎么可以跟着这样的败类。眼神一转,他看见舞台中央的锦鱼直直地在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他知道她对他有所期待,他也不能弃她于不顾。只是他虽是皇子,为了只碧玉盘,积蓄都让和拐ジ闪耍谑堑蜕蛴犁笤郑骸罢馕还媚铮榉郴实艽途傧屡啤!�
永琰耐人寻味地看看永瑆,一向很少有女人入他的法眼,何况还是青楼女子,不过这个女子看上去确实不是凡间俗物,于是笑道:“皇兄眼光不俗啊。”一只手高高将牌子举起牌子:“1100两。”
敏学不甘落后,心下有分恼火,于是也将手中的牌子再次举起:“1500两。”
“3000两,4000两,4500两,5000两,6000两”
只见两块牌子此起彼伏,银两越飙越高。
永琰对永瑆偷笑道:“我今日的破费,你定要弥补了。”
价目越来越突破永瑆的算盘,但是既然应了锦鱼,便决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于是永瑆故作镇定回道:“今日,你花多少都计我的账,来日定当连本带利偿还。”
当永琰将牌子出价标到1万两时,敏学恨恨地不情不愿地收了手,心下暗道,敢跟我抢女人,咱们走着瞧。
于妈揉揉眼睛,我没有看错吧,1万两雪花银!
大堂里惊呼一片。
出一万两的正是化名黄公子的永琰。
明珠看着永琰高高举起的牌子,有些咽吐沫还有些悲哀,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能买的啊,就连人,都被标了价钱。于妈说得对,人都是有价值的,但像现在这样的拍卖,也太明显了。一万两啊,一万两,她打工多少年才能挣到,要想被人瞧得起,还是得做一个值钱的人。还有永琰,他果然是个寻花问柳的人,果然是贪慕美色之人,你这样花银子是喜欢锦鱼,还是只是想炫耀一下钱财?
于妈兴奋异常:”下面宣布本届大赛的花魁得主,就是桃花院的锦鱼姑娘。“
锦鱼站在台上,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庆幸没有落入敏学之手,可是她对这举牌的公子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万元的身价她担的起么,伴随着小小的失落,为什么举牌的不是那位那天出手相救的公子呢。
于妈笑得合不拢嘴,姿态极其谄媚,恨不得拜服在永琰脚边:“锦鱼姑娘天生丽质,黄公子风度翩翩,出手大方,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永琰看到站在锦鱼身侧的明珠,锦鱼光芒四射,而她好像就是这光芒的阴影一般,此刻面部表情更是落寞不堪,好像还对他有些怨恨,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拦截住于妈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说道:“我有新的条件,在这一万两之上,再加五百两,我要买的是两个人,除了锦鱼,还有那个丑丫头,她的唱腔端的是字正腔圆,穿云裂石,想忘也忘不了,不若被我收了,替这世间除却一害。”
这番话在人群中投下一枚炸弹,效果和明珠在台上的表演一样惊人,人群中迸发出一阵笑声,那样一个丑丫头,竟然能在花魁大赛上卖出去,真是一桩美谈!
这位阔绰公子,不只出手不凡,眼光也很是不俗,最美的和最丑的竟都收入囊中,看来对女人的爱好尺度真是蛮宽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于妈很快从错愕转为喜悦:“公子能看上我们桃花院的丫头,那是我们的福分,您这不是条件,是赏给我们的天大的脸面。”
于妈笑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黄公子的出价创造了八大胡同花魁的新的历史纪录。看来,养个丑丫头也好,红花还需绿叶衬,女神还需要女神经来抬价,明珠把这些姑娘们衬托的跟天仙似,让满场都飞起银票。
没等明珠反应过来,于妈的小槌子捶在桌子上:“成交!”
这是典型的引火烧身啊,连锦鱼都放下自己的心事,略表同情的看着明珠:“明珠,这次你玩大了。”
明珠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脸色由惊愕转为铁青,这样就把自己卖出去啦?!
永琰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明珠咬得牙痒痒的,这个永琰,简直太可恶了。她明珠可还是个地道的,地道的,黄花闺女哦。而且为什么是五百两,还是买一送一型的,她就只值这五百两么。
明珠哀求道:“妈妈,不要这么快就把我卖了,我向王母娘娘保证,向观世音保证,向皇上保证,今后再也再也不捣乱了,好不好?”
妈妈还沉醉在万两银钞之中道:“覆水难收。那可是一万零五百两啊。傻丫头,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还不知福。女人嘛,总要证明下自己的身价。在青楼一届,你这算是一战成名,机会难得,不能把自己搞的下不来台,更不要砸了我桃花院的招牌。”
“于妈,那个公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我难堪。”
于妈心下想,这个丫头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那黄公子手戴翡翠扳指,绝非常人,若不是点名要明珠,这丫头的出身真是提鞋也不配,于是骂道:“那又怎样?你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五十两都算高的了,黄公子竟然肯出五百两!没脑子的丫头,遇见了贵人,还不知死活,今晚就是他要吃了你,你也得连骨头带肉都让他啃一遍。一切免谈,沐浴更衣去吧。”
沐浴——
洗澡——
然后她就要失身了!!!
明珠从迷迷蒙蒙中醒过味来,有些酸酸的恨意,死永琰,臭永琰,竟然这样玩她,以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