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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先生对着他伸手比了个方向,说:“你去那边看看,顺利被救出的住家都集中在那里,警员正在核对名单。”
一得到回答,他马上冲向警察所指的地方,在救护车旁找到正在核对住户名单的警员,和一群刚脱险而神色仍然惊惶恐惧的居民。
只是,在这么多张脸之中,他却看不到他熟悉的那张脸。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彷佛就要停止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上心口。
强抑住心底的恐慌,他不放弃地穿梭在历劫归来的人群中搜寻着,一双眼如探照灯灼亮着,一边心焦地呼喊着邵冬妮的名字。
但结果依然遍寻不着!
当他惊恐欲狂地转过身想再冲到火场边一问究竟时,大衣的衣襬却冷不防让人揪住——
“卓斐然,我在这里……”
轻弱的嗓音在充满混乱与嘈杂的现场里如蚊鸣般几不可闻,然而,卓斐然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被符咒定住身子般,他高挺的背影一僵,而后猛然转过脸来,在乍见邵冬妮那一双盈满惊惧无助的美丽大眼时,心底始终挣扎把持的那一道防线瞬间溃决,他蓦地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地紧紧拥抱住她。
“谢天谢地,你没事、你没事……”声音沙哑地反复低哺着,他的神经仍然紧绷,尚未自夺人心魂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卓斐然……”邵冬妮轻喘了声,一颗心跳得好快。
他抱得她好紧,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可她却舍不得推开他,他温暖的怀抱是如此地教她依恋,当她身陷险境时,她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他。
好半晌,卓斐然才松开邵冬妮,仔细地逡巡她全身上下,紧张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颤抖着身子,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她只觉一阵寒意兜身,让她不自主地打颤。
卓斐然立即察觉到了,这才发现她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而且还光着脚丫子。他很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包覆住她,然后一把抱起她走向自己的车子。
回到车上,他二话不说地执起她的脚掌,用自己的双手不断地摩擦揉搓,好让她冰冷的脚温暖起来。
他的举动怔住了邵冬妮,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好一会,才有办法开口说话: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你走了以后……我怎么都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碰』地一声,好象是东西爆炸的声音,跟着就闻到一股烟味和烧焦味,又听到有人大喊失火了……我匆匆忙忙逃出来,所以来不及穿鞋……”
想起火灾发生的经过,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微颤,脸色苍白若纸。
卓斐然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摩挲着,喑哑地低语:“没事了、没事了……感谢老天爷,你平安无事!”声音里流露着浓厚的感情。
“卓斐然,谢谢你在大半夜里跑来看我……”她紧偎着他,哑声低语。寒冷的冬夜里一场大火,教人格外地脆弱无肋,在人群中她找不到可依赖的亲人,而他,如往常般,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适时地出现。他的肩膀、他的胸怀已经成了她无法割舍、不可或缺的依靠,更是她的心唯一的停泊港,她怎能失去他?!可他就要成为倩妮的未婚夫了……
一想到了这一点,她虽舍不得却也不得不勉强自己挣脱他的怀抱。
“怎么了?”察觉她的挣动,他不解地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然后紧咬着唇隐忍着什么似的摇着头。
她的样子令他惊慌。“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被浓烟呛伤了?”
面对他一连串焦急的询问,她的眼泪再也抑止不住淌下脸颊。“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忘了你……”声音哽咽而沙哑。
卓斐然的反应是再度将她紧拥在自己怀里。
“我不得不回来……当我一看到新闻,几乎吓掉了半条命!我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害怕你就这样消失不见……如果你真有个万一,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痛苦一辈子!”他一字一句地从肺腑里吐出真心话,低哑的嗓音充满深浓的感情。
“可是你……”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而后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盈于睫地看着他,再度鼓起勇气说:“别和倩妮姐订婚好不好?我会心碎!”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然后忽然捧起她的脸,俯下头猛烈地亲吻着她的唇,许久才喘着气离开。
“我不会和倩妮订婚了……”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神幽幽地注视着她。“这场大火彻底吓醒了我,我根本放不开你,也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和感情,这么说……你明白吗?”
虽然,发生这样的意外很令人遗憾,但他却很感谢这场大火惊醒了他;前一刻的恐惧欲狂让他彻底明白,没有什么原因或理由可以阻碍他对她的爱!他的胆小和过剩的理智差点让他失去了这一生中仅有的爱恋。
“你……是说真的?不是安慰我?”邵冬妮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我是认真的。”他用拇指轻抹掉她颊上的泪痕。“从头到尾,我心里想要的、爱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一个足足小了我十二岁的少女。”
他的袒裎让她呼吸一窒,只能怔怔地与他对望。
“你知道吗?第三次见到你,我几乎就爱上你了。”他低喃似的继续说着。“很难相信对不对?那时候你不过才十六岁,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年纪小我那么多的女孩。I他的声音低而沉,充满余韵不尽的味道。
“那……现在呢?”她颤抖着双唇问。“你还会用我们之间年龄的差距把我推开吗?”
他温柔地笑了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爱情和年龄是无关的……我爱上了你,不是吗?”
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不过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的泪水。“我从来没想过年纪的问题,只是当我发现时,我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你了,听到你要和倩妮姐订婚时,我难过得几乎要死掉,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感情很淡,会如此爱恋上一个人是她不曾想过的,那种强烈到想独自占有的心情对以前的她而言,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不知不觉渗透了她的生活,也渗透了她的情感,最后还渗透了她的心。
“我真不敢相信你也会爱上我……你是这么地年轻……”他抚着她青春柔嫩的脸颊说,语声渐低。
邵冬妮抓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又要提年龄的事吗?在我眼里,你并不老。”
卓斐然笑了笑,眼里充满爱怜:“你才十八岁,而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怕你以后会嫌我老。”
“不会!我不会!”她对着他直摇着头,心急地说:“我听人家说,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我们这样刚刚好,谁也没占谁便宜!”
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你变了。”他眼神柔柔地看着她说。“以前的你,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漠不在乎的模样,我真的很高兴自己在你心里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接着又说,手指抚上她微微发红发烫的脸。“而我也变了。我一直认为爱情并非婚姻的绝对要素,双方有共同的理念与价值观才是最重要的!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我看起来不像是会为了爱而结婚的那种人,从前的我确实是,但现在……我投降了!对你的爱投降,也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投降。”
不再有任何顾虑与挣扎,全心全意爱恋一个人,坦白承认自己的感情,正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邵冬妮欣喜地搂住他的颈项,无法言语的她,主动奉上自己的唇。
卓斐然先是一愣,随即双臂一收,将她纤细的身体紧紧揽贴在自己胸怀里,用他炙热的体温温暖她,并以热吻诉说更浓烈的深情。
唇与唇擦出火花,她的全心奉献弥补了经验的不足,任他用绵密的吻与她深深交缠,彷佛要将她深深吻进心底。
男性的热情与欲望经由这一吻有如野火燃烧般蔓延开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她身上游移,抚过她已然成熟有致的曲线,在深吻和爱抚的夹攻下,青涩的她不由自主地逸出细细轻吟……
忽然问,他停止住一切热情亲密的举动。“我不应该这么做的……你还小……”他在她唇畔呻吟着,而后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她。
“卓斐然……”邵冬妮双眸微微迷蒙,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你才十八岁,我必须学着等待。”他在她颊边一吻,很理智地克制住自己的情欲。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和眼里熊熊燃烧的星火,让她骤然明白他所指为何,脸颊瞬间一片臊热,看着他额上细细的汗珠,她忽然觉得害羞起来。
“为了预防万一,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将滑掉的大衣重新披回她身上,一边准备替她扣上安全带。
“我不去医院!”她按住他的手,神情颇坚持。“我真的没事,实在用不着去医院。”
他看着她好一会,而后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那么,我送你回邵家。”
她又摇了摇头。“我想要待在这里……”她的目光眷眷地望向车窗外仍冒着浓烟的大厦,喃喃道:“房子里的东西大概已经烧得一丝不剩了吧……”
将她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卓斐然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那房子里有她和阮芷芸母女两人共同生活十多年的回忆,如今人不在了,房子又被火烧了,她心里一定非常难过。
心疼地将她搂紧,他柔声说:“好,我们就待在这里,我陪你。”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邵冬妮醒过来时,远方灰暗的天空开始有了一丝浅白。
“你醒了啊。”熟悉的低柔男声在她上方响起。
她眨眨眼,一时之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抬眼一望,正好对上卓斐然温柔的眼眸,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他的腿上睡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赶紧坐起身,昨夜里发生的一切慢慢涌回她脑子里……她猛地打开车门下车,抬头看向她居住的那栋大厦。
卓斐然跟着下了车,环着她的腰,让她光裸的脚丫子踩在他脚背上。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火已经灭了两个小时,我问过警察,肇事者是B栋八楼一个女子,因为感情因素引爆瓦斯自燃,所幸发现得早,除了那位小姐之外,并无其它人伤亡。”
邵冬妮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灰暗的天空下那几乎也烧成了一片灰黑的建筑物,整个B栋大楼几乎付之一炬。
没了……她愣愣地发着呆,和母亲共同生活十多年的地方,就这么没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场火烧得精光,那里面的每样东西都蕴藏着珍贵的回忆啊。
“别难过,家可以重新再造;而记忆在你脑海里,永不会磨灭。”彷佛知她此刻心里所想,他贴着她的颊安慰道。
良久,她才侧过头与他相望,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两边的唇角徐徐翘起,拉开一抹清浅的笑意。是啊!记忆永不磨灭,家,可以重新再造:而且,她知道他会一直陪在她身旁,有了他,她什么都不怕!
伸手叠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她一手指向远方天幕的尽头,微笑地对他说:“你看,太阳出来了!”一缕金光自灰蒙的云层透射而出,冬日的清晨,一轮金阳正准备升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