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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不由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地迎上去,当韩来似空气一样经过她的身旁,她适时的声音响起,那音色,如同韩来此刻挺拔的身姿带来的气势,钟离的气场不输分毫。
“韩来,再给我一份离婚协议,我签字!”
那个曾日日魂牵梦绕的人,冰冷地转过身,直视着她,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漠地说了一句话,“跟我上来。”随即便收回视线,用手轻按电梯。
总裁专用电梯内,两人犹如陌生人一样分侧而立。
曾几何时,钟离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个人竟能有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似隔了再也无法逾越的千山万水。
心底的感觉不再是痛楚,而是寒凉一片。
韩来的办公室离电梯不远,二人缓步走进去,韩来没有一句客气,当然钟离也并不希望受到那样的礼遇,只随着韩来走进最里面的独立间,环胸站在门口,望着韩来打开电脑,看也没看她一眼,“稍等,马上就好。”
钟离冷冷地望着他,不出一声。
韩来利落地找出文件,打印,自己重新签好名字,所有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拿起签好的几页纸,像递过来一份最普通不过的东西那样随意,但却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相信你还没有仔细地看过,坐下看看吧。”
钟离单手接过来,直接按到桌面上,“不必了,多谢你的提醒,以后这样的谆谆教导,可以换个人了!”钟离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变得如此冷硬。很快找到自己该签名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把笔轻轻放到桌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而转身却毫不迟疑,目光不曾有半点留恋,向门边走去。
“还有要问的话吗?”韩来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钟离搭到门边的手停了下,也只是停了一秒而已,便稳稳地打开门,迈着节奏规律的步伐,款款而去。
没有自己曾经想像中的悲凄,走到Distance的大厅的时候,钟离转头扫了一眼自己昨天曾经坐了几个小时,在忐忑不安中仍然满怀期待的沙发,也只是扫了一眼而已。
钟离并不清楚自己以后要做些什么来帮助父亲,但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她不可以再对一个无情无义、视自己为仇人之女的薄情之人,再继续纠缠下去。
诸如“你爱过我吗?”“你还爱着我吗?”那样即天真又可爱的问题,不会属于她,从此后,她也便丧失了一个女孩子拥有天真的权利。
韩来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刚好可以看到Distance的大楼门前,他在等待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秋天的帝都风沙大,刚一出了门,风便无情地掀起她的衣角,吹乱了她的一头秀发,顶着风,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天真又弱小的身影走到街边,伸手刚要拦车,陈家的车却稳稳地停在她的面前,司机匆匆下车转到她的那一侧,伸手为她打开车门,恭敬地看着她,说了句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利落地上了车。
韩来不由想起钟离在学校上校内头条新闻那次,她没有在出事后,无助地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而只是在自己处理完毕之后,才在电话中向他幽幽地诉苦,事后强行向他要表扬,对他天真地说,“你看,我是多么多么地坚强……”
没有他围在身侧悉心的照顾,她一样会过得很好,那是她个性深处的东西。
“小家伙,要挺过去!”韩来在心底悄悄地说。
钟离长长舒口气,为忧心的父亲绽开一个笑容,“只签了一个字,我们从此没有关系了。”
“丫头,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钟离打断父亲,握过父亲的手,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成熟,“我不觉得,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有一件事永远不会改变,”钟离说到这儿,忽然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变调,“那就是,您永远是我的爸爸,也永远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泪水湿了面颊,钟离偎进父亲怀里,任由泪水肆意地滴落到父亲的肩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许久,钟离擦干眼泪,抬起仍就湿润的双眼,睫毛闪动,“爸爸,他手里的证据如果交出去,您真的会进去吗?”这才是钟离最为关心的问题。
父亲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好,这才开口,“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看到过他所谓的证据,但对我而言,坦白的讲,我犯过的错,从某种意义上说,用道德的标准来衡量更为恰当一些,我不想去管它,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阿来如果非要深究,由他去吧。“
父亲说得含糊,钟离微微蹙眉,也并无深问的想法,继续听父亲讲下面的话。
“我目前最担心的就是公司,这些天我严查过三个月内所有的业务,尤其是我去美国期间的那部分,可是很奇怪,不但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我在的时候处理得还要好,”父亲思索下,继续说,“或许那个时候,阿来并不知道我跟他父亲之间的事,也或许这只是暂时的……”
钟离望着父亲沉思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将韩来与安东互换身份一事说给父亲听,一个犹豫间,父亲的电话响起,钟离继续纠结着,直到父亲放下电话,也没有想清楚。
“我有事要出去,本来想今天好好陪陪你……”父亲用目光征求她的意见。
钟离向父亲笑笑,“您去忙吧,我哪儿也不去,想在您这里看看,”钟离迟疑了下,“爸爸,我想试着帮您……”钟离说这话时,即难过又羞怯,自己学的是美术,与父亲的生意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父亲却倍感安慰地笑了,“丫头,或许过去爸爸太小看你了,不用这么没底气,就凭你现在能有这个想法,就足以让爸爸骄傲的了。”父亲把“现在”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然后回手指着他华贵的办公桌,“去试着看看我桌边的文件吧,等爸爸回来继续说,当然,如果等下我走了,你看不进去,也别太勉强自己。”
父亲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后,出了门。
钟离坐在父亲的位置上,环视了整个房间一眼,视线停留在韩来上次用餐的那个沙发边,依稀那个身影还在,耳边也朦胧地响起韩来上次冲着安东冷冷发怒的声音,“难道你以后,就这么帮钟离吗?”
心猛地刺痛一下,钟离下意识甩头收回视线,拿起父亲桌上的文件翻看。可是入目的文字,全部变成韩来的脸,仿佛他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异常严肃地对自己说,“要认真看、仔细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然后问我。”
满眼的合同条款,熟悉的文字跃入眼帘,没有一个不认识的字,可这些文字却无法在混沌的脑海中,形成它们本该传递给人的意思。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懂,可是你在哪里呢?”
钟离无力地放下文件,努力地咬住下唇,不想让眼泪再度流出来,强行把自己无限的委屈镇压下去,想要依靠的肩膀,已经永远不再属于自己,她的悲伤无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钟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双手按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抬头望向深秋湛蓝的天空,试着放空自己的思绪。
她现在懂了,什么是他口中“过去的我”、什么是他口中“现在的我”,不一样,的确是不一样。并且他做到了,他果真做到了,他的确还了她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可是原因却不是源于她主动的后悔,而是被他所迫的被动的无奈……
那么他呢?日后的某一天,某一刻,他会后悔吗?
手机适时的响起,打断了她不可能会有答案的思索,是林璃打来的电话,埋怨她早上没有叫醒她,嚷着过来陪自己,但在听到自己说已经身在陈氏,并且正在学着帮爸爸看文件时,林璃惊讶得居然说不出话来,这份惊讶,远远超出了刚开始听到她已经签字同意离婚了。
第二百五十章 庆祝恢复单身()
两人最终约好晚上把撒凯叫出来,三个人一起聚一聚,找个地方去一醉方休,林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钟离,高昂的情绪装得过了头,末了居然说了句,“庆祝下你恢复了单身!”
想想以前总是林璃在怪她口无遮拦,这一次她有了揶揄对方的理由,却没了那份调侃的心情,两人貌似开心叽叽喳喳强行营造的电话氛围,就这样被林璃一句话给匆匆划上了句号。
再次坐到桌前面对那些文件,钟离打电话给父亲的助理求助,只有这一刻,她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在陈氏特殊的身份。
助理派了父亲的一名秘书过来,依次帮她整理好文件,然后安排文件对应的相关负责人过来见她,亲自向她口述那些文件。其实与其说是口述,不如说是变相的讲解。
钟离每见一个高管,都会客气有加地礼貌相称,完全摆出一副学生态,根本没有一星半点儿继承人的架子,这样的态度,换来了高管们另眼相看的尊重,讲解变得越发的详细与小心翼翼。
午饭前,短短的两个小时内,钟离已经基本了解了近一个星期陈氏的重点业务项目,在最后一个见的高管离去前欣赏的目光中,秘书小姐小声地提醒她,“小姐,您该吃午饭了。”
钟离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忙碌的工作才是治疗失恋的良药。钟离回秘书小姐一个微笑,“你吃什么,就随便帮我带一份吧。”秘书小姐略为吃惊地望了钟离一眼,钟离笑着跟她解释,“在爸爸回来前,我想多学一些东西,让他开心一下。”
陈氏目前面临Distance的威胁,其实陈氏的每个员工都心知肚明,尤其作为董事长的秘书,在这样的情形下,一向养尊处优、在外人眼中花瓶一样的白富美,能够懂事地帮助长辈分忧,还真的不太多见,美女秘书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那您也别太累了,董事长真是好福气,有您这么一个才貌兼备还肯上进的女儿。”
如若换作过去,还是那个未经世事的自己,她一定会高兴得俏皮的一笑,反问一句,“真的吗?你确定你说的是心里话?”
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任何兴奋的心情,只是端庄地勉强回以礼貌的微笑,“谢谢你。”
望着美女秘书翩然离去的背影,钟离终于站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身体,重新再坐下时,才想起已经两个小时没有看一眼手机了,无聊地抓过来点开屏幕,还真的有不少信息。
微信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美洲豹”,钟离的心“扑通”跳了一下,她几乎把这个名字给忘记了。
那天在安东的车上,她小心地试过之后,就断定了那个名字对应的人,就是安东,在那之后,再也没接收到他发来的信息,现在再次看到这个名字,她才忽然想起。
“美洲豹”总共发过来三条信息,半小时一条,内容全部一样,“在哪里?”
钟离只思考了一秒,便点开通讯录,几个动作之后,便把“美洲豹”移到了黑名单。
无论是韩来还是安东,在他们眼里,她永远都是仇人的女儿,虽然她无法把他们当成仇人的儿子,但是没必要的来往,还是算了吧。
撒凯满以为会见到一个充满忧伤寻死觅活的钟离,可是刚刚三个人在餐馆碰面时,心里幻想了一路的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