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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红兰怒斥道:“你放屁!我们走的都是路,坟地也在荒坡上,压根就没进地。”
丁驿拉了拉她的衣袖,“大姐,让我来处理。”
周红兰也觉得自己满口粗话,在未来的弟媳面前有些丢份子,红着脸没再说话。
方大狗笑道:“你们踩坏了青苗,破坏生产,就算村民不说,乡里也不愿意啊,到时候警察支所来人处理就不好办了。”
这是他吓唬村民的常用手段,并且每次都很奏效。开始也有不信邪的村民,结果真的等来了警察。其实只是辅警,是方四狗媳妇的娘家舅。对于村民来说,辅警已经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没有村民愿意跟着他去支所,担心进去之后花的钱会更多。
周天海上前道:“踩坏了青苗,那是该赔偿。”
方大狗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四弟,四弟到底年轻,就知道动拳头,满脑子肌肉,看看,大哥三言两语对方就服帖了。他早已经不是当年没见过世面的山沟里的土包子,去乡里、县城开过会,开会之余,深入一线“挽救”过失足妇女。知识、文凭、城里人,已经不是神秘而高大了,权力和金钱才是他心中的两尊至高无上的神,也是仅有的两尊神。
周天海继续微笑着问道:“你说吧,该赔多少?”
“赔三百,不,要赔三千。”大儿子道。
“赔你娘的钱,臭不要脸,你还真敢要!”周杜兰骂道。
云橙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劝道:“二姐,别生气,让他们男人去处理吧。”
丁驿看了看云橙,笑了,她的这句话真是因地制宜。在农村重男轻女,这样的事情让男人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云橙的话很容易让二姐接受。二姐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没有再说话。
“好好,赔你三千。”周天海一挥手,“拿钱来!”
很快有人递给他一叠崭新的钞票,他拿在手里晃地唰唰响。方大狗看了眼热,那厚厚的一叠,足足有一万元,他后悔要少了,急忙伸手去拿,却被周天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大狗想挣脱,却没有挣动,周天海的手像钳子一样抓住了他。
“哎,你要干什么?”周天海问道。
“拿钱啊,你赔俺们的青苗钱。”方大狗理直气壮地说道,他根本不害怕对方能打,多少能打的村民一开始和他硬气,最后还不是匍匐在他的权势之下。
其他三狗看到大哥被抓住了手腕,吆喝着围了上来对周天海推推搡搡,离未竟然没有阻拦,任由他们围了上去。方家四狗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拿着摄像机正在录像。
周天海依然保持着微笑,“那你收了钱,转脸说我没给你,怎么办?”
“俺说话,能不算话吗?你问问老少爷们,俺干过这种事吗?”方大狗梗着脖子叫道。
村民一片沉默,他当然干过,还没少干,方大狗还负责收电费,一笔电费他能收三次,第一次丢了,第二次被人偷了,第三次收在手里也一直拖着不缴。
方二狗叫道:“快给钱!他娘的废话还不少!”
他伸手要去抢钱,却被周天海的人给推开了,两人推搡了几下,二狗没占上风,先退让了。
方大狗挣脱不了,只好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立个收据给我。”
“写收据是吧?那就要涨钱了。”大儿子狡猾道。
“涨多少?”
“五千!”
“写吧。”
“五千?”大儿子反问道。
“五千!”周天海晃动着手的钞票,点头应下。
“不,现在又涨了,八千,不,一万!”
周天海冷冷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万!”
周杜兰看到周天海竟然要给方赖狗的儿子一万元,一万元啊,村里的一个壮汉累死累活也存不下一万元。她气得喘着粗气,要不是云橙抱着她的胳膊,周红兰又拍了她一巴掌,她早就抡起拐杖砸过去了。
有人递上纸和笔,周天海终于松了手,方大狗看看手腕上清晰的手印,拿起笔,狗爬地划拉几个字,“今手青苗陪常款一万块。”
拿着充满错别字的收条,将钱塞进了方大狗的手里,周天海迅速将收条揣进兜里,唯恐被抢走了似的。方大狗当场给三个弟弟一人分了一千,方家四狗很高兴,这么轻松就诈了一万元,看来老周家的儿子不仅有钱,还是肥羊,人傻钱多,以后要多“亲近”了。
看到负责录像的人关了机,丁驿和周天海相视大笑。
周围的村民看到方家四狗轻松地敲到了一万元,都有些疑惑不解,老周家的人是钱太多了吗,和方赖狗家不是血海深仇吗?怎么这么爽快地给钱呢?
莫非是老周家的人害怕了?应该不会吧?想想自己刚才拆了方赖狗的房子,村民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老周家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村民想找老周家的亲戚问问,在方家集,周红兰还有一个二叔,但是这次周红兰带着弟弟回来祭祖,没有通知她二叔。自从她父母去世,两家就没再来往过。周红兰姐妹痛恨二叔凉薄,二叔则看不起没落的大哥家。村民四处看看,彼此低声打听,都说周家二叔没有露面,二婶倒是出来晃荡了一下,也很快就回家了。
第279章 翻手之间()
看着对方还笑得出来,笑得这么畅快,方大狗心想,这几个人莫非傻了,早知道要钱这么容易,就多要一点了。
方大狗刚想将剩余的钱揣怀里,周天海突然伸手将钱拿了回去,接着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看着突然翻脸,满脸寒冰的周天海,机灵一点的村民已经明白,刚才人家是故意给钱的,是下了一个套。虽然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手段,但是可以肯定方家四狗要倒霉了。
看到大哥被打,其他三狗嗷嗷叫着围了上来,冲周天海打去。丁驿挥手制止了其他要上前动手的人,他晃身上前,和周天海一起拳打脚踢,三拳两脚将方家四狗打翻在地,这还是留了劲,唯恐一下就将四狗打坏了。
丁驿和周天海对着躺在地上的四狗一阵猛踹,两人都是自幼习武,很清楚哪里打的疼,但伤的轻。四狗在地上翻滚着,鬼喊狼嚎。
周杜兰终于忍不住了,挣脱了云橙,上前抡起拐杖也跟着对方家四狗劈头盖脸一阵砸。
离未在一旁道,“下手轻一点啊,一人打断一条右腿就行了。”
村民们都是感觉似乎一阵寒风吹过,“轻一点”就是打断一条腿,那重一点呢?不过村民想到周红兰的父母被方家折磨死了,周杜兰被打断了一条腿,坏了前程,打断方赖狗父子几个人的一条腿真的是很轻了。
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周天海和丁驿相视一眼,然后飞快地猛踩了两脚,随着四声脆响,方家四狗每人都被踩断了右腿。
周红兰上前将妹妹拉了回来,周杜兰依然不解恨,她看着抱着腿哭嚎的方家四狗说道:“打得好!打得好!真该弄死这几个畜生!”
云橙帮她擦着眼泪,低声安慰道:“二姐,别着急,剩下的就交给官方处理吧。”
一连六辆警察开进了村,村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警察开进村纷纷让出了道路。丁驿一行人太明显了,警车停了下来。
方赖狗还被扣在丁驿他们的车里,他以为救星来了。小儿子媳妇的娘家舅舅在乡里支所当协警呢,他努力挣扎着,用头撞击着车门,但是没人在意他。
一群警察簇拥一个警督走了过来,丁驿带人迎了过去,警督率先伸手,紧紧握着丁驿的手:“丁驿,我们来迟了,让你的亲人受苦了!”
丁驿客气道:“辛苦王局了,有您在,我相信我们家的冤屈一定能得到伸张。”
王局长一闪身,向丁驿介绍身边一个矮胖的男人,“丁驿,这是县长办公室的陈主任。”
带队的人是县警察局的王局长,前天县长亲自把他叫去,让他处理丁驿家的案子,叮嘱一定要还丁驿一个公道。
王局长查了历史卷宗,只有几次报案记录,都没有立案,加上历史久远,证据灭失,查起来困难太大。但是当他得知皖州皇城司的人也在关注这个案子,他立刻打起了精神,看来丁驿的来头不小。尤其是在他来的路上,他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自己亲自跑一趟,当他接到了县长办公室的主任,主任也来了,他才下了决定,一定要去;等陈主任的时候,王局又接到了县廉政局的电话,请他顺路带个人回去,王局暗自庆幸自己来对了,不仅来了,还要办成铁案。
石埭县的县长曾经是石老的秘书,算是石老的门生,当石老得知丁驿去了石埭县认亲,立刻给县长打了电话,让他多加关照。跟了石老这么多年,能让石老命令关照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县长并没有因为丁驿年轻而轻视,更何况恩相交代的事情,自然是头等大事。
离未派来打前站的人,将周家的不幸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县长,他当即拍桌子,拍案而起,允诺要一查到底。他避嫌没有亲自来,但是派来了自己办公室的主任,督促警察办案。
看到丁驿一行人和县里来的大官谈笑风生,村民都明白,方赖狗一家彻底完了。村民都很开心,今天赚的钱算是安全了。
看到警察,方家四狗本来哭嚎的更大声,企图吸引警察的注意,看到他们凄惨的样子,他们还指望在支所当辅警的舅舅,却不知道这个舅舅已经被县局立案调查了,是刚才王局长亲自下的命令。
周天海指着依然在地上哭嚎的方家四狗,对警察道:“刚才他们敲诈了我一万元,我这有录像。”说着,他将刚才的录像打开给警察看。
王局长看了,怒道:“真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敲诈全国知名的企业家!全部铐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把他们干的坏事都理清楚了。”
他已经盘算好了,周家的冤屈很难从正规途径理清楚,不如从方赖狗一家的劣迹入手,将他们钉死。周家无非是要报仇,这样也算是给周家一个交代了。
警察上前将方家四狗铐上手铐,不管他们的惨叫,也没人问一句他们怎么受的伤。看着方家四狗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警察,离未的人也将方赖狗夫妇从车里拽了出来。
看到方赖狗,王局冲身边的一个警察使了个颜色,警察上前对方赖狗道,“受县廉政局的委托,我们要带你回去,你涉嫌行贿受贿,要接受廉政局的调查。”
方赖狗也被戴上手铐,拖上警察。
方赖狗的老婆看两个女警上前要铐她,吓得在地上一边乱抓乱扭,一边叫唤起来,“俺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不要抓俺!不要抓俺!”
女警上前按住她,给她戴上手铐,冷冷地说道:“你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看着呼啸而去的警察,周杜兰对周红兰道:“大姐,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
周红兰抹着眼泪,“你不是在做梦,咱家的仇终于报了!”
姐妹俩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