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何慌了,赶紧阻止:“别,别!我搬就是,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找到新门面就搬!”
“等你找到新门面?鬼才知道是什么时候!兄弟们,别理他,把东西全部搬到大街上。今天必须把门面腾空!”
几个大汉一起朝店内走去。老何夫妇急得哭了出来。突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挡在壮汉面前,说道:“他不是说,过几天就会搬走吗?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壮汉打量了一下这个西装革履、斯文的小伙子,问道:“你他妈是谁?”
段里达说:“只是一个路人。”壮汉一下火了:“路人?吃饱了撑的是吧?滚开!少管闲事!”段里达用挑衅的口吻说道:“要是我不滚开呢?”
“那我让你滚!”壮汉暴喝一声,一把揪住段里达的领口,用力把他朝旁边一甩。段里达被摔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干净的衣服和头发顿时脏得一塌糊涂,嘴唇和额头还擦出了血,狼狈不堪。
周围的群众愤怒了,有个中年大婶说道:“你们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段里达爬起来,又走到壮汉面前,用手势示意围观的群众别出声,由他来处理。壮汉注意到,这小子虽然挨了打,眼神中却透露出兴奋。他一时摸不清这小子的想法,只能瞪着他。
段里达说:“打人是最野蛮、低级的行为,尤其是恃强凌弱,罪加一等。”
壮汉说:“那你想怎么样?”段里达说:“跟你讲道理呀,教你怎么做人。”壮汉盯着段里达几秒钟,突然爆发出肆意的狂笑,继而对同伴们说: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他要教我们怎么做人!”几个大汉跟着大笑起来,他们本来以为这个管闲事的小子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散打高手,要么是有某种背景的公子哥,没想到只是个迂腐的傻瓜。这下他们更肆无忌惮了,把段里达推到一边,仍准备到店里搬东西。
然而,段里达再次挡在他们面前,用让人难以置信的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你们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这种唐僧式的说教,对于这些粗鲁的恶人来说,恰如点燃他们暴戾之焰的火星。他们没法容忍段里达三番五次的阻挠,壮汉一拳朝段里达脸上砸去,暴喝道:“滚开!”
段里达被这一拳揍得头晕目眩,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没有站稳。现在围观的人都开始认为这小子是傻瓜了,虽然正义感十足,但这种不讲策略的阻挠,是在自讨苦吃。但是,让他们感到愕然的是,这小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竟然兴奋地笑了出来,嘴里自言自语道:“居然有人敢打我……这是第一次。我太期待看到他们一会儿的表情了,光是想想,就无比激动……”
也许是他神经质的笑再次激怒了壮汉,这种不知所谓的笑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他冲过去,对段里达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同时大骂道:“老子叫你笑,笑!那我就把你打到哭为止!”
周围的人,包括张姐都上前劝阻,怕出了人命,事情就闹大了。壮汉被人们拉开,段里达已经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了。盲人夫妇摸索着扑上去搀扶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小伙子,哭着说:“小兄弟,对不起,为了我们的事……你快走吧,别管这闲事了。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段里达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全身被打得疼痛无比。他对盲人夫妇说:“别不做生意呀,那我不是白挨打了吗?”
众人没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段里达指着殴打他的壮汉,以一种不正常的、欣喜的口吻说道:“好了,你打爽了吧?该算算你犯下的罪行了——欺负弱小、口出狂言、滥用暴力——最严重的一条是,居然打了我,还把我打得真惨呀。以上诸条,数罪并罚,你将受到迄今为止最严重的‘惩戒’!”
壮汉愣愣地望着段里达,一开始不明所以,但突然间,无比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每个人都有最害怕的事物。这个壮汉虽是七尺汉子,但此生最怕一种小生物——蜘蛛。平常一只小蜘蛛都能把他吓得半死,浑身发毛,但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此刻,他赫然看到整个街道已空无一人,数万只毛茸茸的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马路、墙壁、树上……各种不同种类的蜘蛛以他为目标,缓慢地聚拢过来并逐渐形成了包围圈。这番光景简直比地狱更可怕。
壮汉发出撕心裂肺般比女人的声音更尖厉的尖叫。他想逃,却发现无处可逃——每一个方向,都有成千上万只蜘蛛向他爬来。他惊恐地抱着头,撕扯着头发,大叫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救救我!不!”
告饶没有用,数万只蜘蛛将他淹没,他狂叫着,蜘蛛钻进他的嘴里,还有鼻孔、耳朵……他恐惧得甚至抠出了自己的眼睛。蜘蛛们裹挟着他,不管他如何翻滚、折腾,都有更多密密麻麻的蜘蛛紧贴在他的身上,亲吻、噬咬着他……这种地狱般的痛苦,将持续整整一年。当然,这是对于他本人而言的。旁边的人并不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现在围在按摩店门口的人们,只看到这壮汉跪在地上,双眼睁大得快要迸裂,眼中布满血丝,大张着的口中冒着白沫和口水。他似乎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人们用惊骇的目光注视着段里达,这个刚才被殴打得很惨,现在却带着冷笑的年轻人。
壮汉的一个兄弟冲过去揪住段里达的衣襟,咆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了?!”
段里达说:“你想知道他怎么了?好啊,让你体会一下。”不知为什么,这大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感,他赶紧放开段里达,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段里达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之前趾高气扬的房东,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她哀求道:“兄弟,你饶了他吧,我们不敢了!这房子我让老何租,想租多久租多久!我不涨价……不,我不收租金了!”
段里达睨视她一眼:“此话当真?”“当真,当真!只要你让我侄儿恢复过来!”张姐看了一眼已经翻白眼的侄儿,看样子马上就要心肌梗死了。“好吧,看在你识时务的分儿上,我暂停对他的惩戒。”段里达朝壮汉打了个响指。壮汉恍惚一下,从恐惧的幻觉中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看到段里达,怪叫着爬到远处,又回过头来,重重地磕头求饶,声泪俱下:“少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只要别再让我回到那个恐怖的地狱,你叫我干什么都行!”
段里达冷漠地说:“你犯下的罪,要让你遭受刚才的折磨一年。这才多久?还早着呢,慢慢享受吧。”
“一年……一年?!不!不!”壮汉痛哭流涕道,“求你,求你!饶了我吧!”
段里达被他的求饶声弄得有点儿心烦,蹙额道:“也罢,给你个提示吧——你死了就不用遭受这折磨了。”
“是吗?太好了!谢谢,谢谢!”壮汉欣喜若狂,不由分说地朝街道正前方驶来的一辆公交车冲去。
段里达把裤兜里的蓝牙耳机掏出来塞在耳朵里,《幻想交响曲》刚好播放到第四乐章——“走向断头台”。壮汉被来不及刹车的公交车撞飞,并被碾轧到另一辆车的车轮下时,第四乐章恰好随着最后一段乐曲的落幕戛然而止。
段里达被莫大的“享受”冲击得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做出交响乐指挥家结束一个乐章时充满激情和感染力的手势。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即便是死了人,这画面也能在交响乐的配合下产生如此的美感。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低素质生物,段里达为自己对高尚世界做出的贡献深感荣耀。
第76章 Ⅲ(6)()
图钉人
“图钉人”被推进了特别病房,由于以前从来没有接收过如此特别的伤者,医院的几个外科医生聚集在一起商量该如何医治。
杭一等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谈论此事。杭一认为“图钉人”是13班某个超能力者的杰作,他问舒菲:“你的超能力是‘追踪’,能不能追踪到是谁下的手?”
舒菲说:“恐怕不行,我发动‘追踪’的条件是,已经获悉了某人的相关情况,比如姓名、长相等,才能感应到其所处的位置,进行定位追踪。如果一无所知,就无从入手。”
陆华问:“杭一,你为什么认为这事是13班的某人做的?”杭一说:“之前网上和电视上不是也报道了近期的几起自残和自杀事件吗?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情,绝不是巧合。”“假如是某个超能力者所为,他为什么要对普通人下手?”“每个人的性格和想法都不一样,有些人关心的是如何在这场竞争中保命和胜出,但有些人,可能是在享受超能力所带来的快感。”杭一说。“也许还有些人,俨然把拥有超凡能力的自己当成主宰众生的神。”韩枫说。
辛娜望着他。“直觉而已。”韩枫耸了下肩膀。
这时,几名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和拿着话筒的记者们朝特别病房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医生告诉记者们,伤者现在不便接受采访,但记者们软磨硬泡了半天,医生终于妥协了。记者们进入病房,一些人则守在门口观望,杭一等人也在其中。
“图钉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虽然在旁人看来,他的境况惨不忍睹,但他本人却表现出一种难以想象的安详,仿佛他所遭受的罪,只是一种修行。
记者们谨慎地靠近他。其中一名记者问道:“你好,我是××卫视的记者,请问你能开口说话吗?”
“可以。”
“图钉人”平静地说。“能告诉我们,是谁把你全身扎满图钉的吗?”
“我自己。”
“你自己?”
“是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赎罪。”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赎罪?”
“因为我出言不逊、脏话连篇。”
“能具体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图钉人”沉默了。
这时,两名警察拨开人群,走进病房,他们对记者们亮出警官证,说:“暂停采访,我们警方要了解案情经过。”
“图钉人”开口了:“警官,这不是案件,我是自愿受到惩戒的。”
“不管你是否自愿,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和你这样做的理由。”警察说。
这正是记者们感兴趣的问题,因此他们并未离去,摄像师们依然扛着摄像机拍摄,警察也懒得管他们。
“图钉人”无法抗拒警察的问话,静默许久,说:“我是一个公交车司机,昨天下午,我开的车和一辆的士发生了剐蹭。我认为是对方的责任,便用污言秽语对其破口大骂。”
“这时,公交车上有一个年轻人警告我不要再说脏话。我当时正在气头上,不但没有理会,反而连他也一起辱骂。他说我的行为应该受到惩戒,刚说完这句话,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的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撕扯开,不知从哪里来的滚烫的开水顺着我的喉咙和食管冲下,我感觉似乎整个肺腑都被烫熟、烫烂了……”
说到这里,他开始全身抽搐,仿佛这份痛苦被重拾了回来。警察不禁皱紧了眉头,围在门口的人更是惊骇不已。
杭一和同伴们互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