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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的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她的手中,妤姝顺着他目光所及,才瞧见自己手里竟还紧紧攥着几朵绢花,那花已经被攥得不成形。
倏然,她将绢花扔了一边。若不是这几朵绢花,也许他们也不会历险。
“都是妤姝不好……”她低了头,有些难过。
他走上前,拾起两朵绢花,望着她惨白的面容,却无丝毫表情:“是孤连累你受了惊吓,怎怪到几朵绢花身上?”
说着,他将那绢花别在了就近的树干上,淡淡一句:“果然有几分意思。”
妤姝本自沮丧着脸,红着眼,听他这般说,也破涕为笑。
他一脸冷峻,捻着手上的绢花,抬眸看了看四周被斩杀殆尽的刺客,尸陈遍地,沉眸里是深及骨髓的寒意,口中却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春日里,孤定然陪你来看宫外的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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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来后,妤姝一整夜未睡好,噩梦连连,梦里梦到一些打打杀杀,好似是久远的事情,醒来头痛的要命。
柳儿过来为她梳头,看见她眼圈发青,知道是没睡好,却也不敢多问。
“主子,听闻太后回宫了。”
妤姝拿着篦子的手一滞,只软弱无力道:“不是说好了要住五日么?”
柳儿瞟了镜子里的主子,她面色十分不好,便微微试探:“主子,您昨日随王上出去没有事情发生么?”
妤姝正拿着一个簪子寻思着往哪儿别入,闻言撤了手,拿下那枚簪子扔在桌上。昨日的事,她回去一个字未提,生怕生出些意外。
“主子,您倒是守口如瓶,可奴婢还是听到些言论。说是昨日王上出宫遇了刺客。今一早,王上的护卫军有几位受了责罚,还斩了一个中军。”
柳儿见她不悦,索性把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第133章 太后的惩罚()
柳儿见她不悦,索性把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妤姝大吃一惊,忙得问:“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既是昨日之事,如何这么快的谣传?!”
“主子,您别生气。柳儿也是刚刚听承平宫的墨玉姐姐说的,昨傍晚,就有人被抓了入牢。对了,奴婢还忘了一件事,墨玉是王上差来的,给您送什么惊风丸。故而奴婢猜度着您一夜未睡好——”
心底有什么划过,她叹了口气,到底纸包不住火,看样子王上也没想着将此事藏着掖着。
“柳儿,我知你是好心。但此事不要再传。”
柳儿小心应诺,又嘱咐外面丫头准备早膳。
吃了一半的时候,常乐宫来了人,说太后宣樊姬前去。
妤姝心里暗忖不好,想来这太后急着回宫,定是听到了昨日之事。只得先让那宫婢回复,自己随后略一收拾,也一路忐忑地去了常乐宫。
常乐宫一切井然如常,粉墙青瓦下梅花依旧灼灼,早有人通报了去。
妤姝脚步迈进永昌殿门槛,里面安静得很,两侧的侍婢如同塑像一般面无情绪,有略沉的佛香萦绕,她鼻翼微抽,步伐愈发谨慎。
往里走,竟无人前来迎。倏然右侧的帘子挑动,一腰身略显丰盈的婢女走了出来,正是太后的近婢秋华。
“樊姬,请入这边来。”
妤姝略行了礼,“多谢秋华姐姐。”
秋华淡然一笑,“王姬客气了。”
*
太后手上握着一串佛珠,在那闭目,口中似有念词。听见她进来,又行礼请安,也未答言。
妤姝不敢怠慢,依旧屈着腰身不敢收了请安礼。良久,才听太后缓缓说了句:“起来吧。”
秋华使了眼色,其他不相干的婢女皆都下去,自己也退到帘子后候着。
“妤姝,你把昨日之事细细和哀家说来。”
妤姝心里狂跳,知道是不敢隐瞒,但一时紧张,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那些黑衣人紧追不舍……最后护卫军出现……总之,是有惊无险。太后您老人家,且勿担忧,王上一切无恙。”
太后本自在那闭目听着,听了这一句,忽然一拍桌子,“好个樊姬!如何让哀家放心!”
妤姝只得俯身不敢多言。
“素日哀家看错你了,以为你虽有些不拘礼数,却本性纯粹。没料到,哀家不过是出去三五日,你便钻了空子撺掇着楚煜出宫。”
妤姝一时心里不服,急抬头,想要解释不是自个撺掇出宫的。然记起严初说自己莽撞的话,终敛了性子听着。
太后看她这副毛糙模样,越发不喜。
“好好的一个王,倒让你这等扮可人的钻营之辈给蒙惑,差点酿成大祸!哀家岂能再留你在姬妾之位!”
当日楚煜册封妤姝为王姬,就未提前和太后打招呼,心里早有些不满她,昨日之事更是佐证了她的不满。
而妤姝却并不在乎这个姬妾之位,只是担心有别的惩罚。
“来人——,传哀家的命令——”
秋华急慌慌进来,却不是领命。“太后,王上到了,这会儿或已到永昌殿了。”
第134章 当罚儿臣()
秋华急慌慌进来,却不是领命。“太后,王上到了,这会儿或已到永昌殿了。”
太后蹙眉,楚煜为何这个时辰而来。今一大早,他就过来请了安,宽慰她的心。又听王上没有提前着人通报,遂有些不悦。
正想着,已有黄公公的喊到:王上驾到——
有人打起了帘子,未着王袍的楚王就缓步而入,锦衣玉带,神采奕奕,他目光微瞥了一边跪地的妤姝,又轻轻挪开,正襟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然后入前,收了袍子,坐于母后一侧的坐榻。
太后面色已是微沉,口气不善:“王上这会子不好生休着,又请什么安。难不成母后这儿,有什么让你不放心!”
楚煜自知母后的不快,只淡笑着:“母后既是这般说了,儿臣岂敢不言。想来母后唤樊姬而来,定为了昨日之事。儿臣自惭,为此事又让母后担忧,实为不孝。”
“既如此,母后今日想处置了樊姬,你且不用多言。”
“楚煜便为此事。昨日是儿臣令妤姝陪孤出宫走走,她虽未劝阻儿臣,全是因年纪尚幼,伴驾经验缺少。难得的是,在危险之际她与儿臣同心同力,受了惊吓,儿臣心有愧疚,实不愿看到她再因此受到处罚。若罚,自当罚儿臣。”
说着,他已经起身向太后行了礼,态度极其恭敬,身边的下人着实一惊,都低垂了目光,不敢抬头。
跪地一边的妤姝,心头一震,抬眸看向楚王。楚煜余光里感受到她的眸光,便侧头迎上她的目光,沉眸里分明一抹安慰。
太后心下不喜,舒了口气,倒也不能不给楚煜的颜面。
“罢了。哀家老了,话听在大王耳中可听可不听。”
“儿中实在惶恐。母后常说,要做明君,儿臣之错岂能让姬妾承担?自此,楚煜出行愈加小心,以求不让母后多担忧为是。”
太后依旧沉了脸:“王的意思,哀家明白。难得你记着母后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当初你一时兴起给樊丫头王姬位份,母后虽不喜,却心想只要你喜欢,母后定不会干预。今日那丫头,哀家也不过是训斥一番罢了。
如今,内宫姬妾也是不少,你身为一国之君,上乘天意,下造福黎民百姓。国不可无后,君不可无嗣,雨露均沾、后庭遗训你当铭记于心。”
“儿谨记。谢母后教诲。”楚煜起身再行了礼,又侧身看向樊妤姝,“樊姬,还不向太后谢过。”
妤姝不敢起身,只跪着行拜礼,尚未开口,太后已经发话。
“你起来吧。既是王为你求情,你日后更当修身养性,行姬妾本分。”
妤姝一一应了,缓缓起身,又望向王上,楚煜朝她宽慰一笑,说了句:“你且退下吧。孤与太后有他话要说。”
于此,妤姝悄然退去,心里却温暖了不少。路上,她在思忖王上最后一句的话意。
他是在说他有事留下,不然就与自己一同而回么?若是此意,今日,王上必会再来。
思及昨日历险之事,仍觉惊心动魄,又记起王上护着自己的行为,原先心里对他的厌恶和恨意,渐渐消融,感动一点点上了心头。
第135章 他不会再来了(1)()
思及昨日历险之事,仍觉惊心动魄,又记起王上护着自己的行为,原先心里对他的厌恶和恨意,渐渐消融,感动一点点上了心头。
果然被她猜对了,午后,妤姝在韶华殿午睡时,楚王悄然而来,并未让人通报。
这是楚王第一次来此韶华殿。
*
妤姝昨日受了惊吓,夜里又没睡好,上午去了太后那遭了一顿训斥,午后喝了安神汤,便睡着了。
而楚煜午后用过膳,黄公公劝其休息,他忽记起妤姝,便来到韶华殿。此时,侍女早就躲得远远,只余下楚王一人入了内寝。
透过罗帷幔帐,他看见妤姝侧躺在床榻上,只搭了件薄毯,贴服着腰身的曲线很是动人。
这丫头虽说苗条,身形却不似十六七岁的女子一般单薄,反倒腰身别致有韵,以至于和她在一起,他越来越被这种感觉吸引,和颜姬柔美的感觉不同,说不明,却令他愈发沉醉。
她微凸润泽的红唇,发出轻微的呢喃,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似还在浅睡中,两颊玉肌圆润,少女的红润浮上丰腴的双腮。
他看得出神,仿若下一秒,丫头睁开一双秋水眸,未启唇,双腮先漾起梨涡浅笑。以前他以为这张脸若是另一张玉颜会更让他喜欢,如今这梨涡却刻上心头。
他唇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丫头微圈着的手似在抖动,他伸了手极自然地握住那只素手。
妤姝不出所料地睁开了眼,见身边的他,一时惊讶。她仓促坐起,发髻微松,午睡初醒,如醉颜酡红,直教人心迷乱。
他唤她,“姝儿——”语气温柔,凝视的目光极其温和,仿似不是楚王,却就是他。
“今日你觉得如何?孤担心惊吓了你,过来看看——”
这样的体贴,妤姝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习惯。她微微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有话却不知如何说。到底只说了句客气话。
“多谢王上关怀,妤姝没事。”
楚煜的目光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他看见她抿了抿鬓发,低下了头。良久小丫头似记起什么,猛地抬头,“呃,王上,昨日的刺客,刺客……”
她想问刺客,却又记起后宫不可问前朝事,遂支吾着没说出来。
“勿用担心。孤定会揪出来的。”
说到刺客,楚煜的表情一下子回到了素日的冷峻,妤姝见了,想起往日他的阴晴不定,已后悔提刺客这茬。
听说昨晚王上已经处置了护卫将军,今上午连自己都差点被太后惩罚,想来这会儿也不知有多少人为昨日之事遭殃。
“王上,昨日,秦将军他们……也算尽职尽忠——”
楚煜冷着脸,忽然抬了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他不喜那些不好的事打搅了二人的相处。这刺客的事也绝非简单。
一时气氛陷入了沉默。妤姝有些忐忑,微微抬眸,瞧见王上也望向自己,四目相对时,她目光又偏了一旁。楚煜终于呵呵笑了出来,他直起身子,踱步离开床前。
妤姝这才记起自己一直坐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