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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姝没料到这云卿还是顾念旧交情的,此时见碧溪他们几个对顺安侯有些惧意,心里明了。虽然伤不打紧,却故意“咝咝”疼出声,走路也一瘸一拐。
待云卿扶住了她,妤姝又故作哀怜,“多谢侯爷及时相救,晚一步,姝儿只怕非残即死——”
前一秒还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这一会儿靠在他怀里,作感激涕零状。
云卿虽然诧异这丫头的态度,却只心疼的多,哪里顾得上别的。苏羽等人闻讯而来,匆匆从顺安侯那里扶过妤姝。
二人也就到此分开。
云卿一人独立园中,听着她们离去的脚步,似有些失落和遗憾。
齐英知晓,公子是因着没能与樊姑娘多说几句。
——
早有侍女将此事禀报颜姬。颜姬大感意外,碧溪私自用刑,传到太后耳中只怕落个乱用私刑的罪名,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云卿竟然会因为一个婢女越矩拦阻。
莫非是弟弟对那婢女上了心?
颜姬在殿中思忖一会儿,让敏华传了话,免了妤姝之错。
碧溪滥用惩罚之权,革了职,提了苏羽补上职位,又先让妤姝养伤,因此,碧溪记恨了她们,此为后话。
第56章 谁先招惹()
且说云卿自打知晓妤姝在金华宫当差,少不得多来了几回。然而多是匆忙一见,并不能私下说上话,而妤姝似乎早忘了那日恩情,在刻意躲避他,总推辞事宜早走一步。
齐英明白自家公子的心事,总算逮住妤姝敛晒锦单绣品时,截住了她。
“樊小姐,我家主子就在附近——”
“这是王宫,我也不是什么小姐。至于你家主子是黑是白,更与我何干?”
然而齐英不让她走,还替主子打抱不平,“哼,孩童的脸,也没姑娘你变得这么快!”
前些日子,主子救了樊姑娘,这会子她却不待见他们。
妤姝知道理亏,却仍不肯退让:“你再拦,我可要喊人了!”
倏然,隔着晾晒的绢子,传来温和的一句。
“妤姝——,你生了我的气?”
蓦地,妤姝后退了一步。
绢匹一角被撩了起来,他一身月白锦袍立在那,正对着自己。
她只得侧过脸去,冷冷道,“你我又无过节,哪里来的气?”
“既如此,那便与云卿说一会儿话。”
妤姝打量了四周,才催促说:“侯爷有话快说,好歹如今你我身份不便。”
云卿缓缓望着妤姝,一片茫然,心中却似千言万语。
“云卿曾错失宝贝,寝食不忘,故而赶来问姑娘,可能失而复得?”
那双瞳眸里散发着淡淡忧郁,仿若他并没失明,直看得妤姝心中不安,她手心揉着锦缎子都出了汗。
话的意思妤姝怎会不明白?
只气道:“失了又如何?不失又如何!你的宝又与我何干!”
上来就被呛,云卿并不恼,只叹了口气。
“云卿自知不才,姝儿,别再置气。你始终是我心中的一人。”
妤姝一下子怔住了,当日自己在感恩寺等了他好久,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一份心。
倏然,她的心就委屈了起来。
“为什么要现在说?既然眼瞧着我入宫,今时何苦再来招惹?!”
妤姝生气,收了东西转身就跑。
云卿却不知哪里来得神速,一把就扯住了她。
“论招惹,倒不知是谁先招惹了本侯爷?既是招惹了,哪里就那么好逃脱?”
忽而,他近前一步,反握了她的手,“我知你恼我那日失约,彼时云卿顾虑颇多,一介亡国身份,失明之人,最怕配不上小姐之尊。且令尊对你期待颇高,又怎肯将你许配给我?”
妤姝委屈,挣开了手道:“你不试又哪里知晓?如今你是断定我家父肯应你了?还是以为妤姝一介宫婢,不比从前,随意由你们哄骗?!”
因勾起曾经痛处,妤姝抽噎出声,再也不肯与之周旋,踉跄而走。
不远处的齐英见了,着实着急,忙得跟了过去:“樊小姐息怒!你又怎知我家主子没有去试?!”
原来,那日之后,三公子辗转不眠,隔日特意央求官媒去探问,先未说身份,只问求亲之事,没料到樊家一口咬死,说我们姑娘定了入宫晋选铁板钉钉,再不行婚嫁说亲之事,遂只好死心。
第57章 择日求个恩典()
没料到樊家一口咬死,说我们姑娘定了入宫晋选铁板钉钉,再不行婚嫁说亲之事,遂只好死心。如今妤姝落选,二人宫中相见,云卿又燃起曾经希望。
听闻这一句,妤姝才猜度着里头原来还有文章,想来自己的确误会了云卿的心,不自觉嘴角浮了笑意。
脚步一顿,到底没有停,只是脚步轻快了不少。
——
翌日,云卿又到颜姬那里。颜姬因着听说了昨日二人的情形,思及上次云卿不顾体统地救下妤姝,心里早就明白。
颜姬笑道:“云卿,你近来入宫常了,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次,不过就是责了个丫头,也值得你那般费心?”
到底瞒不住。
云卿一时不说话,思忖了好久,才有了打算。
“不瞒姐姐,我与她早就相识,她虽是宫里丫头,却是云卿喜欢的姑娘。”
闻言,颜姬拿了帕子掩口嗤笑了起来,“果真如此,你的心事倒不够你姐姐我瞧的。如今她既是我宫中婢女,择日便将她赐予你便是。”
云卿才细说了妤姝的身份,颜姬方记起樊妤姝曾是在待选六人之中,却最后觐见时刻,被王上给划了去。
“既是出身将门,又我宫中之人,择日我向王上或是太后求个恩典,除了宫籍,给你和樊小姐赐婚如何?”
“当真如此,三弟感激不尽。只是如今云卿失明,一介文人,不知樊家能否肯应?”
这话让颜姬有些不悦,原本是听着二人有情才应下此事,今时这般一说,难不成只是自个兄弟多情,倒成了那婢女无心吗?
“这是什么话啊。你是我的弟弟,不是长姐夸,以顺安侯才貌在丹阳也是有口皆赞,何况眼疾并非长远,总有治好之日。你若真心喜欢樊小姐,姐姐定设法圆了你的心。姐姐无所求,只求你娶妻生子,自此安心,大家各自相安,方才是一世安稳。”
云卿哪里不晓得姐姐的心意,她常常夹在楚王与自己及旧吴之间,左右为难,只得一一应话。
——
妤姝本来殿外当值,没料到今日,敏华出来吩咐她内室奉茶,妤姝稍一整理仪容便进了去。
到了内殿,才晓得并无一人,正在纳闷着,内阁走进一人,正是云卿。
差一点手上的杯盏掉了,妤姝慌忙地置好杯盏,云卿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他唤了一声,“姝儿——”
她的脸微红,不知所措,只得应了句:“侯爷,寻妤姝何事?”
二人独自相处定是颜姬有意而为,于此,妤姝反倒不好意思了。
云卿心情不错,两步上前,温和淡淡,“自然是要紧的事。”
“姝儿,莫要置气了,我知你待我并非无情——”
妤姝刚要反驳,却见他眉头舒展,面色欣喜。
“妤姝,你可知道,王姬要为我们向太后求婚?”
仿若春雷惊天。
她一颗心怦怦跳着,曾经灰了的心开始复苏,却羞涩难当。自初见,她就对这顺安侯生了好感,知晓他失明及他的旧身份,又常为他心疼不已。
第58章 你听我的心()
仿若春雷惊天。她一颗心怦怦跳着,曾经灰了的心开始复苏,却羞涩难当。自初见,她就对这顺安侯生了好感,知晓他失明及他的旧身份,又常为他心疼不已。
云卿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出她的意思,摸索着从袖笼里掏出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柔软、微凉,手心出了汗。
妤姝面色胭红,抿唇不语,良久,她才一丝刁蛮,质询道:“是不是你向王姬说的?!”
云卿不言,只含笑点头。
妤姝微微挣手,嗔责:“别以为有王姬给你撑腰,就嚣张轻狂起来。”
“云卿一介病身哪里敢丝毫轻狂,余生交给妤姝,断不辜负卿之深情便是。”
自此窗户纸捅开。
恋爱的节奏一般是先表白,再花田月下。果不其然,二人絮絮说了些话,又相约数日后湖畔望月亭相见。
*
几日后,月色如薄纱,笼了清幽静谧的院落。
妤姝一身素衣,碎步快走,生怕被熟人遇见,又恐去早了无人在那。
来的路上还有月亮,这会子云彩遮了明月,光线暗了下来,妤姝心里不安。
左右没见到人,正害怕不知何计,忽闻一声:“姝儿,我在这儿。”
湖畔桥下立着一人,白袍玉服,再看满湖竟是几盏莲灯,映衬着湖面甚是美丽。
妤姝走上前,低喊了一声:“云卿——”
云卿亦走了过来,身后的齐英跟在后面,既不能上前,又担心主子脚下。
“我知你必是怕黑,故而命人放了些莲灯。”
妤姝望着满湖的星星点点很喜欢,这会子月亮也冲破了云彩,月光下,三公子如谪仙一般,出尘俊雅,妤姝的娇美容颜也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连齐英也暗叹起来,公子与樊小姐倒果真是一对璧人,想到公子一直的忧虑,今时公子若能与喜欢的女子喜结连理,也算多少慰安了他的心。
“好美啊!云卿,你看——”
话音一落,妤姝才知道说错了话,她望着那双暗夜下的明眸,语气里开始幽怨。
“是了,你不过是讨我喜欢弄了莲灯,于你,别说是莲灯就是这月色也一样的。譬如说,你还不知妤姝的样子,云卿,你当真喜欢我?”
云卿不语,只是忽而揽过她的腰身,二人初次这般贴近,他觉得很幸福,淡笑着反问:“姝儿,你觉得呢?你听我的心——”
妤姝被他轻揽入怀,闻听他胸口咚咚的心跳声,嗅到他身上一股子清雅香薰,自个的心也砰砰跳着,分不清谁的。
一时,恍然如梦。
“虽说看不见,云卿却也习惯了。自始,我喜欢的是你的性情,喜欢听你说话,喜欢——这般拥你入怀……齐英和我说起过你,我能想象你很美。妤姝,你嫌弃我看不见吗?”
“瞎说。人家若嫌弃当初就不会——”
话到这里就住了,妤姝的面倏然发烫。当初是自己贪慕美色,一再接近三公子,还主动给人家写了那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云卿猜到了,只温声安慰:“我知你为我担心,早晚,眼睛会好起来的。”
第59章 好大的胆子!()
云卿猜到了,只温声安慰:“我知你为我担心,早晚,眼睛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会好,会好的……姝儿好希望你能看得见,姝儿的样子。”说着竟是落了泪。
如此,云卿有些一筹莫展,只拥着她的怀抱紧了紧,温柔地唤了句:“傻丫头——”
然而胸臆间隐藏着一股汹涌暗涛,无人体会。
夜色流觞,佳人伴侧,三公子却一身萧索。
——
与云卿分别后,妤姝原本要回到金华宫园中,却因着头脑兴奋,一时没有睡意。于此,她又趁着月色闲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