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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还没好,你跟他说这些,他也听不进去。”
刘曜冷哼一声:“这小子,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不,倒是我们太自以为是了,他这么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判断,我们再怎么说,反而让他反感,之后再多劝劝吧。”
不过,羊献蓉找了个机会,跟他提了这事,刘袭的态度依旧坚定。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司马衍并不坏,我们十分投机,我有我的判断,就算被他利用了,也是我识人不清,怪不得谁。”
羊献蓉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姐姐还是要劝告你一声,对人留三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牵扯甚重,如今也并未掌权,身边危机四伏,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若是你也想借此达成你的目标,这无可厚非,只是每一步都会十分艰辛,甚至会沦为棋子,惹来杀身之祸。”
刘袭点了点头:“我明白,姐姐,你也劝下爹爹,我总归是要到外面去闯的,不能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
孩子大了,总要学会去承担,就算再担心,也得由着他,而不是将束缚着他。
所以,司马衍再来看他的时候,她没拦着,不过,却对司马衍说了几句话。
“羽翼未丰之时,还是养精蓄锐的好,否则,容易夭折。”
司马衍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回过神之后,便低声问:“那若是对方步步紧逼呢?”
“据我所知,庾亮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人,你是他的外甥,你若出了事,他的处境反而更不妙,有你这个当帝王的外甥,他才能执掌大权,又如何会置你于险地?”
司马衍看她的神色冷了几分:“你是庾亮的人?”
“不,我只是个旁观者,先太后在时,曾十分倚重庾亮与王导两人,也是为了平衡权势,才命令两人辅政,不过,后来王导势弱,最终才被贬,才造成了如今庾亮一人势大,甚至太过干涉朝政之状,皇上现在最紧要的,应该是如何削弱他的权势,比如找个人能牵制他,这才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你你个小女子,怎么懂的这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我说的话,你也可以当做胡说八道,只是善意的提醒一句罢了,另外,刘袭性子甚为直率,又重情重义,否则,也不会奋不顾身的为你挡刀,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他一片坦诚,也望你能如此,不要轻易利用。”
从未有人会以这样的态度跟司马衍说这么一番话,仿佛他不是帝王,而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没有趁势提出要求,索要什么金银珠宝,反而告诫他不要心存利用之心。
第835章 再次成婚()
司马衍五岁登基,之后便一直当傀儡,身边多半都是些阿谀奉承之人,而像刘袭那样的,少之有少,面对刺杀,他奋不顾身的相救,就这一点,已让他放下了戒心。
羊献蓉说了这番话之后,便让他去见了刘袭。
少年之间的情义,多半真挚而坦诚,刘袭见他来,朝他笑了笑,并挣扎着要起身。
“你别起来了,我给你带了一些补药,还有一些伤药。”
“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为我受的伤,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刘袭笑道:“不必,我这啊,什么也都不缺,大夫都说了,不出半个月肯定能好。”
司马衍看着他的笑脸,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
“我其实不叫赵衍,我本名叫司马衍,之前并非有意欺骗你。”
刘袭摇了摇头:“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我为你挡刀,是出于自愿,你不必自责,况且,以你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能放下身段,与我这种平民相交,已是十分难得,人贵在相知,我刘袭不才,也算是高攀了一回。”
话都说开了,司马衍的神色便没那么阴郁,更像一个俊朗的少年。
他拍了拍刘袭的肩膀,笑道:“那就好,我还怕你因为我的身份,而与我生分。”
“一日为大哥,终生便为大哥,你这都叫了我这么多声大哥,我又怎会与你计较?不过,你得去细查,到底是谁想要你的性命,出入也切莫这么随意,身边多带些高手才是。”
“好,我会注意的,大哥,那个你的那位锦绣姐姐是什么人?她似乎很不一般。”
一提到锦绣,刘袭便一脸的骄傲,笑着说:“锦绣姐姐当然不是一般人,她厉害的很,精通兵法之术,人又聪明。”
司马衍的眼神暗了暗,恐怕不止如何,她对他说的帝王平衡之术,让他醍醐灌顶,一直以来,就算是太傅,也从未教过他这些。
转眼之间,便到了婚期,之前,刘曜跟羊献蓉打了个招呼,似乎因为刘袭受伤的事,她脑子清明的时候多了些,对于婚事,并没有太排斥。
而这次的婚事,也没有大办,只是将院子装饰了一番,贴了喜字,挂了红,如此,便多了几分喜意。
请了个喜娘,左邻右舍发了些喜糖,就连吹锣打鼓也没请,两人换上了新郎新娘的衣裳,拜了天地,便算是礼成了。
虽然有些仓促,又不算隆重,可两人坐在婚床之时,心底思绪复杂。
羊献蓉现在是清醒的,刘曜将那喜帕挑了起来,眼底盛满笑意,柔声说了一句:“你很美。”
“那,是这张脸美,还是我以前的?”
刘曜哑然失笑:“不都是你吗?”
羊献蓉也笑了,瞧她问的什么傻话?
“算起来,你占便宜了,我现在才不过二十几而已。”
刘曜将她搂在怀中,之前被灌了几杯酒,所以,嘴里有酒味,那张脸却依旧十分俊朗。
“是,我占便宜了,那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第836章 我们都要好好的()
羊献蓉搂着刘曜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眼底有些湿意:“怎么会,都是老夫老妻了,以前是你照料着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若是以后,我走的比你早”
羊献蓉抬手掩住了他的唇,眼底有些许疼惜与惊痛:“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能活的长久,我们都要好好的,失去的你痛,我已经不想再尝第二遍了。”
那个时候,她亲眼看着刘曜被砍头,她的心就像是被砍成了两半,心如死灰,唯有复仇的意愿才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
而如今,失而复得,她再次成为了他的妻子,上天待她总算不薄,前半辈子孤苦,到了这会,也算是安稳了,一切都值得。
“好,那我尽力活的久一点。”
羊献蓉抱着他,心底平静而满足。
司马衍也来了,还送上了十分贵重的贺礼,刘袭拉着他喝酒,喝了个半醉,眼神迷离,嘴里胡说八道了起来。
“我爹姐姐总算成亲了。”
司马衍也听不清楚,只当他是说胡话,也跟着喝了个半醉,等他从这小院出来之时,吐了个稀里哗啦,还是被人扶着回了宫。
他所住寝宫,一片冰冷,半夜醒来之时,空无一人,这时,酒也算醒了一半,伺候的太监跪在一旁,忙奉上了醒酒汤。
他喝了几口,便推开了,冷着脸坐在那。
小太监胆颤心惊的看着他,这皇上性子喜怒无常,平日喜欢出宫,先太后死后,便无人能管的了。
“替朕召赵焕进来。”
赵焕是三军统领,向来只听候皇上调配,太监小安子忙去请了,没过多久,一身戎装的赵焕走了进来,弯膝在他面前跪下。
“叩见皇上。”
“传朕旨意,召王导回京。”
赵焕有几分诧异,王导不是被贬了吗?怎么这会
皇命如天,他接下诏令便立即下去了。
司马衍揉了揉微疼的眉心,想到那个女人说的话,或许她对他有几分利用价值,不过,谋士难求,像她那样的,又不为权势荣华,若是用些强制手段,反而会让人心存不满,或许该从刘袭身上下手,只是刘袭是真当他是朋友。
羊献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嫁给了刘曜之后,就算脑子糊涂的时候,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当她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刘曜的时候,倒也没有立即将他踹下床榻,只是多半还有几分不自然。
怔怔的盯着他的脸,忍不住伸出了手,摩挲着他的脸,这张脸看着依旧有几分陌生,但感觉上,却是十分熟悉,这也是她不排斥他的理由,只是想到司马衷,心底却还是一阵阵的难过。
刘曜睁眼,那双眼透着一丝湛蓝,似能看进人的心底去。
羊献蓉悄悄红了脸,将头转了过去。
“害羞了?”
昨晚,两人亲近了一番,她此时的娇羞,让他想要继续品尝她的滋味,所以,他翻身压在她的身上。
第837章 为儿知局势()
羊献蓉抵在刘曜的胸口之上,羞红了脸:“你”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可是”
“放心,我会温柔些的。”
她抵不过他,只是这总归是白日,她忍住了娇喘声,只是这人索求无度了些,她这个时候,跟晚上的样子,又有几分不同,刘曜情动之下,对她越发体贴。
成为了夫妻,相处之下,便有几分不同,不过,应羊献蓉本人的要求,她不愿意再生孩子,所以,要了避子药,刘曜怕伤她身子,便派人去了薛神医隐居之地,索要了更好的避子药,能不伤及身子的。
日子便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司马衍与刘袭之间的交情倒是越来越好,而建康局势,却因一人的进京,而顿起波澜。
“司马衍派人去请王导了?”
此时的羊献蓉正在画画,她的技法越发精湛,随手便勾勒出了一副山水图,神色之间却有些特有的冷意。
宋九恭声禀告道:“是,王导此人对人十分宽厚,原本在朝中具有甚大声望,可惜被庾亮排挤了,否则,他如今该是宰辅了。”
羊献蓉淡声道:“师出无名,纵使司马衍派人去,他未必会回京。”
“主子,这是为何?”
“庾亮把持朝政,整个朝廷多半是他的人,一旦王导回京,朝局势必会发生变化,庾亮习惯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若是一人要来跟他分权,他又怎会允许,怕是中途就要被暗杀了。”
“他有这个胆子?”
羊献蓉眼底划过些许的暗色:“权利,从来都是无所不利,让人腐朽的东西,东晋这个偏隅一方的小朝廷,也是如此。”
若不是刘袭与司马衍交好,而这地方,又能避开石虎的耳目,她早就跟刘曜离开了,又何必卷入这种纷争之中。
“主子,不如我们离开这建康算了,天大地大,皆有可落脚之地。”
羊献蓉摇了摇头:“袭儿正是雄心壮志,想要施展抱负之时,若是跟着我们东躲西藏,蹉跎一生,那又有什么意思?”
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刘袭打算罢了,她活着两辈子,早就够了,跟刘曜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共度一生,倒也不错,只是,刘袭还年轻,而若是将他丢在这,以他的心智,恐怕容易被算计,这东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