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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传音的功法,似乎已经突破了“界”的概念。
梵容掠出竹屋,玉立在桃林中,微微颔首,“谁?”
不见一个人影,且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
“你只需回答我,想不想见她?”
那个声音充满诱导的意味。
“想。”
这是无须思考的回答。
“好。”看不见的人轻笑了起来,“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毫无疑问,他的力量,凌驾在这个拥有雪玉扳指的帝王之上。
而且,他似乎不屑于与桃林中的男子斗,而是,想看一场好戏。
梵容凝眉,压抑住飞快悬起来的心绪,“她,还活着?”
声音有些许颤抖。
凤祭,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她还在,他的心,如何能够跳动?
“杀了洛九歌,你就可以见到她。”
那个人丢下一句话,然后,一样东西,从半空跌落。
那是一面镜子,柄尾镶着一颗蓝宝石,镜面边缘雕刻着浮突的纹路和繁复文字,甫一看到镜中的内容,梵容身躯蓦地僵住,喃喃,“凤祭……”
是的,是蓝凤祭。
她身处一座苍古的森林,树木的根系不断向她抽打而去,她身上布满了血痕,衣服已经不辨颜色和样式,一头乌发湿漉漉,脏兮兮地散在后背上,显然已经疲乏到了极致,此刻,她扶着一棵树,阖着眸子,紧蹙眉头,虚弱地喘气,根系和枝条落到身上却似乎已经麻木不觉……
镜像忽然消失了,梵容握紧了镜柄,想要再看看她,然而,镜中只有他欣喜又怜痛的颜容。
凤祭,原来,你还在。
可是,她怎么会在那样一个地方忍受折磨?
她所有的功法,都已经给了他,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再这样耗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尽是焦急,仿佛有什么在抓挠,“她在什么地方?”
“呵,杀了洛九歌,你就可以知道她的下落。况且,洛九歌也一直是你心中的一根刺,不是吗?他死有余辜。”
梵容沉默了一下,作为携手反抗过落焰大陆的“盟友”,如果他忽然对洛九歌发难,只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杀洛九歌,还得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当然,如果能够暗中进行,那便无须考虑这么多了。
梵容眯起眸子,折下一条弱枝,归去。
不折手段,穷尽一切可能。
“殿下,中州来信。”
龙清进入夜影楼,恭敬地呈上信筒,看到一脸怅然地立在窗台前的蓝衣太子,不由得一怔,“殿下?”
洛九歌的视线从几株紫荆木上收回,“这楼是何时所建,这树是何时所栽,为何本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龙清道,“殿下忘记了?当初九渊立国,殿下说您在桃陌洲长大,喜欢桃花和紫荆木,尤以紫荆木最为难得,又说您喜欢一个人清静,而您的大殿离国主的近,太过吵闹,便命令工匠们再在这萝相园中建了溯言楼。”
洛九歌道,“本殿确说过紫荆木珍罕。”
而至于其它的……
龙清赶紧道,“殿下忙于为九渊操劳忙碌,即便天资聪颖,记不得以往说过的话,也是正常。”
洛九歌取出信件,扫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蕴怒,扔到桌上,“真是个瞎操心的。”
龙清吃了一惊,捡起来看,也含愤道,“这凤君帝也是忒……若说娶亲之事,他该多关心自己一些,毕竟殿下还未即位呢,哪如他需要开枝散叶,”
信上说,凤君帝怜九渊太子孤身一人,念在两人曾经携手应敌的份上,愿为殿下说一门亲事。
又说中州收伏迟止之后,在迟止设了封地,迟止国王为异姓候王,锦绣公主则为郡主,当初锦绣入嫁九渊,因为战争未成,是为一桩遗憾,凤君帝自责,若不是康夙朝与迟止交战,便不会酿成这样的局面,如今锦绣仍对九渊太子念念不忘,康夙朝愿意赎罪,促成九渊与迟止王结成秦晋之好。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冠冕堂皇!
况且,当初明明是迟止国见康夙朝式微,想要侵吞其土地,如今他倒是说得好似康夙朝入侵迟止一样。
洛九歌道,“梵容不过是想挑起事端罢了。”
他不会忘记,那个男人对他的猜忌,如今蓝凤祭已经死去,他还不肯放过他么?
真是可笑极了。
“殿下,该怎么办?”
龙清皱眉,“大概梵容是想打九渊的主意。”
洛九歌唇角冷冷一扬,“替本殿回了吧,让凤君帝多操心一下自己。”
“是。”龙清颇为欣赏殿下的这份霸气和凌厉,“属下立即去办。”
冬季素来风大,一阵阵寒流从镂空的窗外灌入,洛九歌抱着暖手炉,在书桌前坐下,心境平静得宛如一秋湖水,正要拿过一册书卷,在风的作用下,书柜晃了晃,一样东西掉落了下来,顺便抖落了一层灰尘。
是画轴。
洛九歌微微一怔,不记得自己何时放了这么一幅画在书柜上方,王成赶紧弯腰将画拾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正要呈上去,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夺去。
王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龙护卫,这……”
洛九歌抬眉向龙清看去,眸子含着睥睨之色,即便是他的亲信,也容不得这般放肆,龙清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龙清握紧了画卷,垂首道,“这幅画是属下上次来禀报事宜时,不小心遗落在殿下这儿的,以为王公公已经清理,没想到被好生放在了书柜上,这是画师为属下和娘子作的画,内容……有些不适,怕玷污了殿下的眼睛,就容属下带走吧!”
这画中的内容,他以前也并不知道,直到有一次有急事禀报,殿下虽然匆匆收了,然而,他也暼见了大概。
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糜,荡!
为了让殿下安心,他将画中的内容承担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何时成了亲?”
洛九歌手一抬,一道结界挡住书房门,龙清一头撞到上面,额头上烫出了一个大包,苦着脸,“殿下,属下身份低微,不想太张扬,便默默地将亲结了。”
洛九歌桃花眸一挑,抱着暖炉款款起身,步步轻稳,却携着慑人的压力,“是么,可本殿记不得你何时带了画卷进来。”
龙清赶紧道,“殿下忙于为九渊操劳忙碌,即便天资聪颖,记不得以往的一些事,也是正常。”
殿下就要来到眼前,他将心一横,正要毁掉画,蓝影袭来,画轴已经到了太子的手中。
“殿下!”
龙清睁大眼睛,急中生智道,“这副画,其实是有人想要玷污太子的清誉所描,幸亏被属下发现,特地带回来毁掉,不小心掉到了殿下的书房里,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洛九歌已经抽掉卷轴,将画展开,目光落到画面上,诧异和疑惑外,浮起了点点的微妙。
这是一副风流暧昧得不行的图,唔,可以说,就差最后一步了。
溯言楼的软榻上,蓝凤祭慵懒闲适地倚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魅惑勾人,大红的衣裳滑下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颈部和玉肩,他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腰带松解,胸前的春光倾泻出来,倾身,手揽了她的腰肢,那腰几乎只手便可以握住,在掌中宛若一条水蛇,另一只手则轻抚她的颜容,她眸波潋滟,他亦深情款款,就这样对视,定格成一种永恒。
女子只着了一件轻纱,白皙的肌肤,丰软的胸脯,柔腰肢,修长的腿都若隐若现,洛九歌下腹一热,此刻并不关心这副画的由来,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世上最温柔的男子()
暧昧之画,糜荡之画,华丽,妖娆,即便那最角落处无意间飘零而下的一朵桃花,也轻而易举地撩动人的心怀。
冷冬中,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暖手炉放置在一旁,寒风不断从镂空的窗户透入,钻进大氅和墨发,掠过温润俊美的颜容,洛九歌却几乎浑然不觉,视线专注地落在展开的画卷上,手指从女子赤裸的脚尖向上移动,缓缓地,经过她的柔膝和长腿,长睫垂下,眸中的意味复杂深浓得说不出。
他就是那画中的男子,敞着衣襟,拥她入怀,一切水到渠成,可惜,后面的内容,他看不到。
生平第一次,对女子产生这般强烈的躁动。
即便她是别人的女人,即便她已经化作一抔黄土。
他想起胜利时,一身白色凤袍的她,唇角笑容大方轻淡,就这样雍容高华地走过盟国将士们的眼前,她倒了一杯酒,凑近那个冰封了的男人的唇,抚着他的怀,说,亲爱的,我们胜利了。
我们,回去!
洛九歌哑然失笑,手指从女子的腰间收回,如果他早一点遇到她,或许也会为她疯狂呢。
将画卷收好,裹入画轴,眉头微微蹙起,看来,是真的有人要损害他的清誉,或者是试图勾起九渊和康夙朝的矛盾,便作了这样一幅画,也难怪凤君帝会那般猜忌他。
“殿下,快将画毁了吧!”
龙清在书房外摸着额头上的大包道。
“毁了?为什么?”
洛九歌抚着画轴,有些不解。
龙清只得解释道,“毕竟,女帝与凤君帝伉俪情深,天下有目共睹,况且女帝已经去世,留着这样的画,岂不是对她的魂灵不敬?再说,有人既作出此画,便是为了诬陷太子殿下,若被凤君帝知道了,只怕会对九渊发难。太子不惧凤君帝,可百姓,却害怕战争呀。”
“噢,毁掉了。”
洛九歌淡淡道,将画轴放到墙壁上的一个暗格中。
“殿下英明。”
龙清松了一口气,蓝凤祭,果真是殿下命中的灾星,即便离世了,也不会忘记时不时在殿下的生命中刷一下存在感。
对于殿下的话,他是从来不会质疑的,毕竟殿下从来没有撒过谎。
五天过去了,蓝凤祭跌跌撞撞,一身狼狈,只行了百里。
而百里,对于孤影林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扶着没有灵化的树,绕过纷争激烈的富饶地带,一步步地,向前走。
经过五天的时间,她总算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灵化的树往上第三个分杈点有一个小小的星月图腾,因此有些树木虽然一动不动,看起来与世无争,但已经灵化,最好不好靠近。
越贫瘠苍凉的地方,灵化的树最少,那些有实力的大树和植株也对这些地域不感兴趣,赤儿说,孤影林中有一味血染果,吃了不但可以饱腹,还可以增长灵力,可是五天过去了,她还没有见着哪怕是一个,只能靠采摘那些一般的果子吃。
此刻,她乌发凌乱地打结在一起,脸上都是污渍,衣衫褴褛,胸前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要不是狼狈地打了一个结,恐怕早已经走光。
“主人,血染果只生长在肥沃的地方。”
赤儿终于忍不住提醒。
蓝凤祭抬眼看了一眼左方向十丈开外处,那儿两棵树打得不可开交,不断有叶子和枝条掉落下来。
她向那边走去,蹙眉道,“灵隅界所有的森林都这样么?”
“不是,只有孤影林,可以说这是一片成精的森林,许多修炼灵力的人都到这里吸取植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