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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要在山林度过一夜,宗正便不敢再歇息了,提前在山林捡了些柴火,如今快到九月,天气已经转凉,到了入夜时分,潭水必是寒冷彻骨,备些柴火不仅是为了过夜,更是为了在晚上潜入潭底后及时上岸烤火,预防受寒。
转眼入夜,黑色浸染了整片大地,遮盖了整个苍穹,新月高挂,四周虫鸣兮兮,篝火时不时发出一阵嘣响,火光照耀着宗正的脸,一张愁绪布满的脸,他双手撑着头,似乎在冥想着什么,想得入神,愁苦的表情便也不经意地爬上脸颊,想来定是在思考仙婕和自己所中之毒的事。
挨到子时,宗正的毒便发作了,先是一丝寒冷从手臂处开始,最后,这股寒冷之气便顺着血气涌至全身,愈来愈寒,宗正虽然往篝火堆又添了一把柴火,火势渐旺却也阻止不了寒意更甚,宗正渐渐感到痛苦不已,颤抖着从怀里取来药瓶,手指有些僵硬,不小心便将药品的药丸倒出了许多,宗正费了般力气才捡来一颗,塞到嘴里。
那股寒气便慢慢收住,复归于手臂一处,宗正觉着舒服多了,长舒了一口气,转而低头借着火光将跌落地上的好几枚药丸一一拾起。
三更二刻也快到了,宗正便起身,来至潭边,看到此时潭中果然映着一轮明月,宗正根据月影的推移估算着方位,便脱下上衣朝明月影左上一点位置直跳而下,潭水迸溅开来,小浪拍打着四周石壁,发出卟卟的声响。
潭水果然寒冷,宗正一下水便感觉浑身冰冷,但是比起方才的那点寒冷,倒也算不上什么,潭水比预想的要深许多,宗正往潭中深处游去,一片乌漆墨黑,宗正什么也看不见,四周搜索着,互见左后方隐隐有一微弱之光,便往那尽力游去。
在仙女潭的那段日子,宗正便将水性练得极好,待到此时,他丝毫不觉有何不适,便毫不犹豫地朝那道微光游去。
挨着那道微光,宗正将手伸了过去,宛似抓住了什么东西,宗正稍微用力扯了一下,那道微光便晃动了一番,想着必是抓住了那个东西,便两腿使劲一蹬,往水面而去。
一番挣扎后,宗正终于浮出水面,冒出水面吐了口冷水,头发尽湿,水珠顺着光影滴在宗正面颊之上,宗正喘着粗气游到靠近火堆的石壁边,以气驭力,一个飞身旋转,便手中拖着一个物件飞身上得岸边,水珠水落,滴在水潭,发出嘟嘟的响声。
潭水寒冷至极直冻得宗正脸部发白,嘴唇发紫,宗正赶紧来到火堆旁,将脱去的上衣赶紧披上,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对着火堆烤起火来。
待身子暖和了些,宗正便仔细地瞧了瞧那个物件,原来是一个铁盒,表面附着一件布匹,这块布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怪不得在漆黑的水潭,能够发出如此光亮,可惜,宗正倒不识得,只觉着是个好东西,回头可以送给仙婕,于是便将它取下,揣在了身上。
宗正拾起盒子,解开封套在铁盒外面的那块布,看着这个精致的铁盒子,心中不禁疑惑道:“里面会藏着什么宝贝呢?竟然连那么好的一刻珠子都用来作为陪衬。”
带着好奇,宗正便把盒子外面的铁丝环卸下,打开一看,上面有一块已经湿透的白布,白布周围露出些许冰色白光,宗正将那块白布挪开,一阵温和的白光霎时从盒内倾泻而出。
宗正伸手去摸盒内的东西,发现绵软至极,于是抓住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看,只见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宗正便摊将开来,这衣服散发着冰色的光芒,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时分耀眼。
宗正心中想道:“也不知,此衣是何来头?”忽然想起盒内那块白布,于是宗正复又拾起那块白布,举至篝火旁,欲借着光看看上面有无文字什么的。
仔细一看,顿生失望,便准备再次丢开一旁,忽而,只是一刹那,宗正似乎觉着白布上有所微妙变化,又再摊开,仔细一看,白布上隐隐开始出现黑色文墨,宗正觉着,定是此布需要干透方能显示所有文字,方才借着火光,实则也在熏烤,于是便将白布又靠近火堆,细细熏烤了一番。
借着衣服发出的白色光芒和火堆发出的黄色光芒,宗正看到上面写着“化功缕衣,穿其于身,虽寒冷至极,却能助练功力,遇敌伤害,化敌功力半成有余。”
宗正想道:“原来这衣服叫化功缕衣,穿在身上不但能增强内力,还能减轻别人对自己的伤害,这倒是个宝物。”
宗正想着穿上去不知感觉如何,带着好奇便将上衣脱开,把化功缕衣穿在身上,果然一阵冷嗖嗖的感觉,顺着肌肤漫入肺腑,只是比起冰豆发作的寒冷,这股寒气却让人舒服至极,宗正觉着穿在身上倒也方便,便不愿脱下,复而将上衣附在化功缕衣表面。
经过一番折腾,倒也困意十足,想起已经耽搁了许久,明天必须一早赶路,宗正便往火堆加了大把柴火,枕着铁盒便躺下休息了。
第六十八章 用计陷更深()
晨雾弥漫,天色逐渐淡开,火堆冒着微微青烟,与晨雾缭绕一起,辨不清到底是水汽还是烟雾了。
宗正是个警醒的人,若是有事悬记于心,必是不能心安贪睡,想着要早起赶路,天色尚未匀开,他便睁开了双眼,坐起身子,再无睡意。
马儿倒是纯善,一直陪伴在旁,不曾离去,见宗正醒来,便哼哼了几声。
清晨的山风最为清爽,不一会,宗正的头发便被游走的晨雾沾湿,本想尽快离去,却不想山中晨雾如此之大,以致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宗正又只能坐地等待,等着太阳的光芒将晨雾散尽,想着肚子也饿了,便来至马儿前,解下包裹,取来一块饼,递予嘴边,细细嚼动着。
中山八狼的老大带着三人仔细地在附近搜索了半天,挨到晚上也并未见到宗正的踪影,想着在下一个必经道口上,老二定能拦截到宗正,觅得他的踪影,便领着三人直奔老二所在的岳州。
孙承印亦是星夜驰骋,几乎与老二同时抵达岳州。一到岳州,孙承印便就近联系了宗剑派和极乐派的帮手,准备在岳州寻到宗正的身影。
老二等四人紧紧地盯着城门一带,生怕错失了宗正,贻误大事。孙承印自然也派人暗中监视着城门,只待宗正在城门出现。
雾气消散,晨光糜开,宗正便牵着白马舛出山林,来到坦道之上。心知耽误不少时间,不禁有些焦急,遂跃然马上,直奔鄂州。
一路上,宗正都在细细思索着遭遇追杀的原因,联想起入美人谷前和宗剑派两大高手的交手,宗正觉着有些悟不透,若是因为救了悲哀大师,而宗剑派的人又在追杀悲哀大师,那与宗剑派的交手倒是说的通,可是,昨日交手那人提到了宗剑派,很明显,此番追杀和上次与宗剑派的交手有关,那么就奇怪了,自己与宗剑派交手又同万象派有何干系呢?宗正百思不得解。
宗正当然是解不开当中疑问的,对于一个初入武林之人,对于武林的是非恩怨尚且不熟悉,再加上,蒙古人的猎鹰计划、斗鹰计划和灭鹰计划都是暗中进行,他又怎能知道当中的猫腻呢,宗正身怀三大门派武功绝学却是一个极为偶然的事情,恰是这种偶然,打破了美人谷谷主精心策划的宏图大计,也恰恰是这种偶然,让宗正陷入了武林的集体追杀。
中山八狼的老大领着三人于昨夜深夜抵达岳州,与老二等四人汇合,双方皆无宗正线索,老大担心因此贻误大事,便命老二等四人先行赶往鄂州,暗中保护忽必烈,以防聚贤阁的人先行对忽必烈有所不利。而老大自己则带着原来三人继续驻留岳州,等待宗正。
宗正一路奔骑,来至岳州城下,一路上只顾思索遭遇追杀的原因,却没顾得上眼下即将到来的困忧,两拨人马早就在城楼设下眼线,只等宗正入城。
宗正来至城楼前,下马牵行,白色衣衫搭配白色高头骏马,样子着实明显,很快便被两方人马注意到。
孙承印得到手下汇报后,心中大喜,一面命人在暗中继续跟踪打探,一面联系宗剑派和极乐派的帮手准备在城郊设陷阱擒拿宗正。
中山八狼那边得到消息后,并未作何打算,只是一路暗中跟随。
进入城中,人声渐起,人众亦是变多,宗正牵着马穿行人群之中,直想着尽快穿过闹市,立即赶路,便对身边的监视毫无在意,丐帮的人马安插在各个街角,严密地注视着这位牵着白马的少年公子,眼里满是愤恨。
马儿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巡逻的一列宋军自宗正的身旁走过,老百姓见官兵走将过来皆闪躲一旁,似乎这里的百姓对官兵都有所惧怕,联想起在钓鱼城时百姓和官兵联手协防的情景,宗正觉着有些奇怪,同样都是一国百姓,同样皆是一朝官兵,为何关系差别竟如此之大。
带着疑惑,宗正回首望了一眼已经从身边走过去的巡逻宋军,无意看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一时闲逸的心又紧张起来,他继续走了两步,暗地朝身边瞥了几眼,算是长了心思,果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看着这些眼线的样子,宗正第一时间便猜测是先前与自己交手的孙承印带来的人马,怎么办,宗正思索着解决办法。
他们目前只是跟踪,不敢动手,应该有所顾虑,要么忌讳这里百姓众多,怕动起手来有所误伤或是让我很容易逃脱,又或者担心这里巡逻的士兵,看来继续留在人多之处能保一时平安,可是,如此踌躇不前,只怕耽误行程,届时后果更为严重。宗正思来想去,既然已经被盯上,想逃脱已经很难,动手是迟早之事,拖延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只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自上次交手吃过亏后,那人定会纠集更多的帮手,此番想要逃出,怕是艰难更多。
正在纠结难办之际,宗正忽然想到谷主所派来暗中协助自己的中山八狼,眼前忽而一亮,他敢断定,中山八狼此刻也定是在自己周围,想着上次交手他们不现身相助得理由不外乎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倘若此番交手,我故意不敌或是假装受伤,或许在情急之下能够逼得他们现身相助,如此,也能趁机逃离,不会耽搁行程。
宗正想到这,欣然上马,加快了行程。
待走到城郊之际,人流明显变少,宗正觉着他们定然会在附近动手,便刻意留着心眼,谨慎快速地前行。
两边芦苇杆高耸,风吹动着芦苇尖轻轻摇曳,马儿踏地溅起扬尘,偌大芦苇丛竟看不到半只飞鸟,宗正觉着有些幕牛械揭徽笊逼�
未及反应,一道绊马索便从地上悬起,直把马儿重重掀落地下,宗正亦摔落地上,随即十几枝飞箭唰唰射来,宗正赶忙以手击地,借力腾空而起。
飞箭径直插在地上,露出尾羽。只那腾空而起的瞬间,便是又一波飞箭。
宗正用剑抵挡着旋飞落地,眉宇间对这种偷袭行径有些不屑和鄙视。
箭矢停住,芦苇丛里四面涌出上百人,皆手持利刃,面露凶光。
领头之人除了孙承印,还多了极乐派的有涯,二人居于大道一前一后。
不由分说,一伙人便持刀剑朝宗正而去,宗正不得已只能还手,只是不愿伤人性命,不敢拔出剑锋,只是以剑鞘抵抗,出手亦是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