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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我还煮了一碗粥给你喝。”
“对,就是那碗粥。”崔羽倏然一弹指。“我向来是个警觉性极强的人,但那晚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喝完粥就困得睡着了,还一觉直到大天光。我原以为是你给我下了药,但我的身体对于药物极敏感,被下药,没有吃不出来的道理;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那碗粥是专门用来安神解忧的。以黄耆、人参……等中药熬汤底,糯米做主食,配料是猪、心和金针,对于当时累得快挂掉的你来说,那是道再合适不过的补品。”
“原来如此,难怪我在喝粥时,总觉得越喝越舒服,喝到最后忍不住都睡着了。”她连点了几下头,疑云尽散后,是一张灿若朝阳的娇颜,瞧得君则思、心神荡漾。
“羽。”他大掌揽着她的肩,陶然目光锁着她美丽的容颜。“除了娃娃外,你未来的人生中就不再为其它人保留位置了吗?”他一直忍着不想逼她!但他好想爱她,想得快受不了了。
她垂眸不语,不是没发现他的感情,早在他隔着棉被拥住她、亲吻她时,她就知道他喜欢她了。
他待她一直是体贴的,没有花言巧语,却像水一样、逐步渗透她的生活;她从没让男人靠得这么近过,只有他……完全是不知不觉地,他俩同住一屋,同桌共食、同声欢笑,他变成她的“家人”了。
他们没谈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交往的过程中也没有激情与浪漫,只是一迳儿地平凡,一如大多数人所过的平常生活。
然后,她对他付出了一向吝于施予男子的信任感。她启开心灵、任他触探,却不敢放他走进窃占。
她问自己,有勇气与他协定一生之约吗?她喜欢他、喜欢与他一同抚养娃娃、一起为生活操烦,可是……体内鼓动的热情渐趋冷静,她一问再问,还是无法安心将自已交给一个男人。
“对不起。”她摇头,低喃的声音里有着挫败。
“是我不够好?”
“不!”她直起身子,倾身吻向他。清淡的吻中有着他浓烈的男人气味,让她心跳加快。
察觉她的不安,他不敢躁进,只是安坐在椅子上,静待她进一步的表态。
崔羽轻舔着他的唇,一种阳刚的力道透过他唇瓣直钻她心坎。她的身体轻颤,半是为了体内乍起的情欲、半是因为胆怯。
她颤抖得好厉害,他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大掌在她的柔荑上轻抚着,那微高的体温略略安抚了她的不安。
“唔!”她低喟一声,水雾雾的眸凝视他。“明白吗?我是喜欢你的。”她小手抚过他严峻的脸。这个寡言的男人因为鲜少大笑,五官线条刚硬、缺少柔和感,但还是很帅气,那种沉稳的气质是她最欣赏的。
“却不够与我共度一生?”他低言,声音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她的心倏然一疼,眼眶微微发热。“对不起,我无法与任何一个男人共度一生。”
他一愣,似乎体会了她心底的天人交战。
“对不起。”她转身走了,比谁都渴望幸福的女人,却是比谁都畏于接近幸福。
她太聪明了,看过太多悲欢离合,一颗心已成了一片荒漠。她需要水源来滋润,但大雨却会把沙漠变沼泽,唯有涓细不停的灌溉才有可能促使荒原成绿洲。
“让我留在你身边。”君则思对着她的背影喊。“我只有这个要求。”
她离去的脚步顿了下,两颊有着可疑的水渍在流动,就算无法结婚,他也肯伴在她身边吗?
“你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去留,除了你自己。”她走了。
君则思薄唇轻启。“倔强。”不管她心里多想留下他,依然不肯倾吐真心话,反将决定权仍给他,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吓走他吗?
不会的!在贩梦俱乐部里工作近十年,阅女无数,他始终不曾动心,这是第一回,他绝不会轻言放弃,否则就不叫男子汉了。
黑虎帮总部,近日一直笼罩在一片狂风暴雨中。
副帮主周延旺盛的火气自得知崔羽有了丈夫与孩子后,便再也没有平息过。
“怎么可能?”在一声暴吼下,数百张文件化成雪花、满室飞舞。
无论他派出多少人调查君则思与崔羽间的关系,所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他们的确是一对夫妻,并且恩爱逾恒。
“事实胜于雄辩。”周玉蝶款步穿过无数文件,来到周延西前。“你失恋了,崔羽根本不爱你。”
“胡说!”他不信,曾经,他们配合得如此之好,道上尊称为“雌雄双鹰”;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都是姓君的错,他若不勾引小羽,小羽就不会变心了。”
“但她已经变心。”周玉蝶叹口气,弯腰收拾起飘落一地的文件。“我听帮里的律师说了,崔羽正加紧手脚赶办入籍事宜,再过不久,君则思和那孩子就要成为崔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那他该怎么办?为黑虎帮作牛作马多年,筑下无数功绩,最后却要将这些成果拱手让人吗?!
还有崔羽名下的无数产业;那才是真正吸引他这位T大高材生,宁放弃大企业邀请,屈身入黑虎帮效命的主要原因。
他想过了,单纯的企业体要发展,总难免受制于黑道与官僚,行动起来绑手绑脚。因此,若有个庞大的势力为后盾,再来经营企业,必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只要能得到崔羽名下的资产,他便可带领黑虎帮漂白,成为一家正当公司,再逐步往跨国企业发展;凭他的能力,这一点绝不难办到。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竟在他以为万事如意时,平空降下君则思父女,坏了他筹备多年的好事。
不甘心,谁要把努力多年的所得平白相送?
“我绝对不承认姓君的和那个小杂种是小羽的继承人。”
“那你想怎么办?”
“碍我路者,杀无赦。”别怪他心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小心让崔羽发现,她的手段可称不上仁慈。”
“不会的。”周延狞笑。“再过三天是崔胤风的生日,小羽每年都会挖空心思整那家伙,届时场面一定混乱,我会乘机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姓君的父女。”
“那我就祝福你啦!”周玉蝶把捡拾回来的文件重新迭成一堆,递给周延。“崔傲约我吃饭,我要出去了,再见。”
“早点钓上他知道吗?”尽管崔羽名下的产业已经够多,但周延仍不时想着,若能同时结合崔羽与崔傲的资产,那庞大的财富将是如何的动人心神。
“即便要我与他上床,你也不介意?”她媚笑。
“玉蝶。”周延用力握紧周玉蝶的肩膀。“想想过去,再想想成功后的未来,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何者为重。”
“我知道,大局为重嘛!”甩开周延的束缚,她扬步离去。有那么多的金钱做诱饵,白痴才会不努力。
呱呱呱——
一只乌鸦怪叫地飞过崔胤风卧室的窗户,惊醒尚沉迷于睡梦中的他。
蒙胧的眼透过窗帘缝瞧见一丝淡然的金芒。天亮了,又是新的一日;却在这一日之初,便被乌鸦吵醒,不是个吉祥的征兆吧?
一记若有似无的叹息逸出鼻端,其实吉不吉祥于他又有何差别?拖着这副罪恶的身躯,他的每一天根本都是活在地狱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古稀老者苍凉的心境。
可不管如何痛苦,他从未起过了结生命的念头,因为在罪孽未消之前,他无权自我了断。
移身下床,他举步迈向浴室。待会儿要去跑步,得先梳洗一下。
大掌打开浴室门,才脱下身上的睡衣,一阵闪光眩花了他的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迅速穿回睡衣,以为有人偷拍照片,忙四处检查了一遍。
但闪光只是一种灯光效果,真正要命的是被偷偷安装在浴室灯管旁一只小小的针孔摄影机。
该死,有人在偷窥他?
不必想,会使出这等恶作剧整他的只有崔羽和崔傲。
关上浴室门,他退入卧房,却不知这里头有没有其它陷阱。
突然——
“亲爱的胤风弟弟,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礼物在门口,要满怀感激的接受喔!”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原来他们连喇叭都装了。崔胤风一刻也待不下去,快步冲上前打开房门,走廊上一台最新款的笔记型电脑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地毯上。
这款美国最新研发出来的新型机种他曾在新闻上看过,据说尚未量产,只接受特定人士订购,售价高达五万美元。
可这不是最令人惊奇的,真正教他不敢置信的是启动的电脑萤幕中正在拨放的画面。那是他——崔胤风的生活隐私,从睡觉、办公、洗澡,到上厕所,一应俱全,而且……
天哪!都上网了,网上还在竞标,看谁出的价高,便可与他来上一段一夜情。
他看着网上竞标的价码不停往上攀升,五千、八千、一万……还在上升中,心律隐隐失控。
这种恶作剧太过火了,他得阻止才行。
快步跑过走廊、冲下楼梯,他以为会看见两张正对着他邪笑的脸庞才是,但……
“生日快乐。”随着一阵拉炮声响,一大桶鲜奶油从天花板倾倒而下,好多好多,几乎要将崔胤风给淹没了小
“有没有很开心啊?胤风弟弟。”崔傲从左边扑了过来。
“惊不惊喜呢?胤风弟弟。”崔羽再从右边飞奔过去。
三姐弟迭成一堆,当然,被压在最底下的是那可怜的寿星崔胤风。三姐弟浑身奶油,但以崔胤风最可怕,几乎变成了一个奶油人。
好恶心!没有惊,没有喜,崔胤风只觉得想吐,他伸手想要抹去脸上的奶油。
“不可以喔!”崔羽和崔傲同时拉住他的手。“我们没有买蛋糕,今天你就是我们的蛋糕,在吹完腊烛前,不准把奶油擦掉。”
什么?崔胤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崔羽和崔傲给推出了大厅。
前庭,偌大的花园里挤满了人,全是崔羽和崔傲的朋友与手下。
两边草坪上各摆了两张长桌,桌上置满各式餐点、中西并列,其中有一半是出自君则思之手。当然,那些餐点除了健康美味外,也完全符合了崔羽与崔傲的要求——务必是今日寿星崔胤风所钟爱的口味。
这场生日宴会费了许多苦心啊!
正当崔胤风犹处惊愕时,崔羽取来两根腊烛,让崔胤风一手握根。
崔傲帮腊烛点上火后,击掌大喊:“唱生日快乐歌。”
瞬间,歌声响起,高扬的音调比军乐还要嘹亮,满场尽是欢愉的笑声与祝贺。
崔胤风怔仲的神智逐渐回笼,想起这种把戏每年都要上演一回,但今年他居然忘记了!这样看来,网上竞标一夜情的事也是假的喽?
“许愿。”不知何时,响亮的生日快乐歌已然结束,崔羽和崔做正围在那个他俩精心杰作的“人造蛋糕”旁开心地又叫又跳。
“快喔、快喔!许完愿就可以吹腊烛吃蛋糕了。”崔羽用力推了崔胤风一下,对于身上沾了奶油也不介意。
好吧!最后一个步骤结束,他便可以脱离苦海了。崔胤风顺其所愿地做了个许愿的动作,而后吹熄了腊烛。
“吃蛋糕喽!”崔羽和崔傲玩疯了,各自捉起崔胤风沾满奶油的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下;然后,分别刮下他身上一跎奶油,满场跑着陷害其它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