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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山避开蒙香莲越过一片荒漠直奔一座小丘,将马儿拴好,进了一家帐篷。
大胡子一见王金山来知道老师为了女儿,就想到了老伴,泪水就不住地流淌,“你坐,槐花她娘脑子本来不好,经常在外疯癫。那一天沙尘暴,我们顾着汉副镇长那辆轿车了。等你们走后,槐花想起了娘。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沙土埋到她脖子了。槐花娘虽然傻,但也希望女儿识字。槐花知道您教书,就跑去跟你上学。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这些日子一定情绪不好,情绪不好就一定生气,让您费心了。”
“胡子叔,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急于找车,也不会耽误找婶子。”王金山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事自然惭愧。
“怎么怪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连槐花也没了。只能说槐花娘命苦啊!”大胡子很悲伤地说。
“听说婶子过‘五七’,有什么困难对我说。”王金山看看四周惨淡的家什着实想帮他们一把。
“怎么好意思?你和汉副镇长帮我们建了水窖,还鼓励我们试着种地、种菜、种葡萄”
王金山看着大胡子脸上的阴云,说:“胡子叔,你脸这么难看!人已走,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您一定有什么难事,对我说,我解决不了,还有汉副镇长、蒙书记和马副县长啊!”
“马副县长我没有见过,但汉副镇长是一位好干部。那蒙书记就不用提了。为了给槐花娘筹备点上坟的粮食和用水,水窖里的水本来紧张,上坟已用,以后喝水就没了。我就想到御龙河再搞一些水。我找到了金槐湾藏玉河老村长,他让我找蒙书记。我去了把来由说了,他说募款提留的事没有交,就没有什么救济粮和款了,至于用水的问题,不是有水窖吗?”
“你没有说明家里的情况?”王金山问。
“我去找蒙书记说了啊!我说我们没有一分地,户口也不在金槐湾。他说,种着荒漠的地应该交啊!我说,这是汉副镇长批准的,他答应以后的救济粮款优先我们山槐村的。他说,汉副镇长答应的事找他,这是一个镇的书记吗?”大胡子想起蒙飞虎的嘴脸他的胡子就颤颤地。
王金山极力克制自己,镇静,再镇静,耐心地劝道:“胡子说,现在不管有多少困难,多大的困难,咱也不能让孩子辍学啊!更不能让她这么小就找婆家吧。”
“他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何尝不想啊?”大胡子更加激动地说,“好多事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啊!我是女人的男人,女儿的父亲”大胡子望着王金山恳求,“如果你能够帮我们要来救济款和救济粮,我把槐花送学校。”
“可以!”王金山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咱是老师,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大胡子还是不相信。
“君子无戏言,什么时候,你见我开这样的玩笑了?”王金山掷地有声地说。
大胡子腾地站起来,大步迈出棚子,用那洪钟一样的声音大喊:“我们有粮了!有钱了!夫子庙的王校长帮我们要救济粮款了!”
山槐村的百姓像是听到了号令,从家里、地里奔跑过来,把大胡子家的棚子围住。王金山走出了棚子,被他们立刻围了起来。
他们各自诉说着自己的穷,自己的苦,有的泪流满面,有的要给王金山跪下。
王金山赶忙制止要跪下的村民,说:“山槐庄的情况,大家的情况,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们去镇里要钱要粮”
“那我们的救济粮款呢?”话音刚落,王金山看到蒙飞牛挤了过来,后面紧跟着蒙飞豹、蒙飞熊和蒙飞马三兄弟,很沉着地说道,“你们是龟蒙山的,那可是大槐镇最富裕的村子。走吧。”王金山挥手示意蒙家四兄弟别来凑热闹。
“要说穷我们最穷,上午片瓦下无一分土地;要说苦我们最苦,白天找吃的,晚上没个女人搂;要说救济,我们最应该救济,什么粮啊,钱的,连女人,统统的要!”蒙飞马的话博得大家大笑。
“你们是蒙家需要救济吗?别在这里给蒙家丢脸。”王金山说道。
“蒙阿婆、蒙飞虎兄弟,谁管我们啊?人穷了,谁还管咱啊?”蒙飞牛说。
“坑、骗、拐、赖、馋、懒,该穷!四个大男爷们站着有人高,躺着有人长,跑最穷的山槐庄要救济,还不快走?”王金山喊退了蒙家四兄弟,又让大胡子去喊藏槐花要笔和纸。藏槐花丢的不好意思出来,大胡子将藏槐花的笔和纸抢过来,将苦难户一一登记。
藏槐花啜泣地走过来见纸被王金山用了,以为老师不要她了,就边哭边说,“纸用吧,反正学是不是了。”
“要上!好好地上!”王金山安慰藏槐花,“我马上去镇里要钱粮!”
王金山跨马来到凤谷山庄,在镇党委办公室找到了正看扶贫文件的蒙飞虎,几句礼貌话过后把二十多份扶贫表递过去,蒙飞虎一看把表拿在手里,很不高兴地说:“怎么近年比往年还多了,真是越扶贫越多了!”
“以前我并不知道,但山槐庄的确太穷了!”王金山说。
“山槐庄,是不是从大槐镇走出去的那些人?”蒙飞虎问道。
王金山说:“看来蒙书记还是理解民情的。他们的确是!”
“他们教育附加费征收不想交,现在申请救助倒很先进。”蒙飞虎想起山槐庄拒缴附加费的事就十分生气把表格扔向桌子。
王金山走南闯北不吃他这一套,很客气地说:“蒙书记,请注意一个镇书记的言辞。”
“王老师,请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这些小事请不要参与。”蒙飞虎火了,警告王金山,“别忘了你在卧虎镇小学怎么来大槐镇的?”
“大不了我回地北。”王金山说。
“没有谁请你来!”蒙飞虎腾地站起来。
“你请我来吗?蒙书记。”王金山镇静下来说,“山槐庄除了藏槐花没有人会写字,是他们让我来找你。他们是相信政府,请不要让百姓凉了心啊!”
蒙飞虎见王金山平静下来,也缓和了气氛说:“申请扶贫需要一套程序,个人申请,村委调查,民主推荐,张榜公开无意见后向上级申报上。上级还要下基层抽查,最后才能确定。”
“能不能简化一些不必要的程序。”王金山最厌烦那些繁琐的程序,他希望群众马上得到。
“这样吧。”蒙飞虎将乱放在桌子上的表整理一下交给王金山,说:“在扶贫方面,槐树林的汉向明做的不错,具体你可以问问他。我还有事。”
王金山很不情愿地回到山槐庄,又被村民围了起来。王金山耐心地解释:“我去过镇里了。蒙书记要从大局看问题。他刚刚上任不久,好多问题要处理。请给他们一点时间。”
“他们天天”大胡子刚要提起蒙飞虎在凤谷山庄的日子,被进来的藏槐花拽了拽衣袖,知道自己说多了。
王金山不想让大胡子悲伤加愤怒,就喊上藏槐花出了帐篷,到帐篷附近的几棵小树下动员她继续上学。
第040章藏槐花辍学待嫁(2)()
蒙香莲随后下马进了帐篷,似乎她和大胡子早已见过面,没用大胡子客气自己坐在王金山坐过石凳上,先聊了一会儿藏槐花上学,后聊到藏槐花的婚姻:“胡子叔,咱再困难也不能随便给姑娘嫁了!咱要找个好人家,你跟着姑娘享福,婶婶在九泉之下瞑目啊!”
“槐花她娘在的时候,经常说要给槐花找个好婆家。我也想给她找,可是她说等读完了书再说。谁知道她在汉府家读书,却惹事了…………汉向明喜欢上了槐花,还亲过还说,有一次她们在河里洗澡的时候,被他看过”大胡子又难过又羞愧,“他要是不娶,槐花怎么嫁人呢。”
大胡子说的一点不假,在那个时代大槐镇那个地方,女孩一生被两个男人看过,一个是小时候被她的父亲看过;一个是姑娘被自己的男人看过。据说,地北市有一个来天南省的男大夫,一次给一个姑娘看妇科病,这姑娘的父兄跑到医院让大夫非娶姑娘不可。
蒙香莲思索了片刻,说:“这样吧。我帮你到汉家去商量商量。”蒙香莲起身要走,又停下了,问:“您打算要什么彩礼?”
“什么彩礼不要,我们就是缺粮食和水。要是能把御龙河开到山槐庄,今年就嫁人。”大胡子喊。
蒙香莲骑马跨过了御龙河来到了汉家门前,下马去敲门。
汉子麟见是蒙香莲,就把刚打开的门关上了。
“大伯,你开开门!我是来谈谈汉向明的事。”蒙香莲拍着大门。
“是汉明不争气,他对槐花做了错事,有我们家法、族规处理。”汉子麟以为大胡子找人登门问事。
“大伯,你误会了,大胡子说不计较,只要汉向明娶了槐花。”
“丧良心啊!你走吧。”汉子麟转身要走,门咣咣被敲得挺响,蒙香莲倚在门上,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汉子麟心软了!
“大伯,大胡子叔没粮给女人上坟。咱答应人家是帮他。”
大胡子的女人死了,这让汉子麟感到伤心;汉向明又趁王金山不在书房去亲人家,更感到对不起大胡子;大胡子不予计较还派人来提亲痛,躲也不是个办法,就打开了院门。
开始,蒙香莲还害怕汉子麟手里的白蛇,怕他那严肃的脸,聊了一会儿,觉得这老支书言谈举止非常有修养,也不好硬说,就闲扯了一些家长里短。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汉子麟对院子里的小女儿喊:“你快去找大娘来,擀几个饼。再捎点御河香。”
不一会儿,方圆回来,“大娘一会儿就来,你们先喝水。”说着去擀面烙饼。
这方圆手儿巧,先把面揉好,再将面团均匀擀长擀薄,然后在擀好的面皮上均匀地淋上油,撒上盐和葱花,卷起捏紧,按压成饼。待两个都做好后,摞在一起,轻轻擀开擀圆,最后将饼坯放入一边倒入少许油、已烧热的平底锅里
一袋烟的功夫,汉二婶别着烟袋来了,那香喷喷的面饼也上来了。汉二婶让方圆陪着客人,谁知方圆放下饭菜走了。
“香莲,对不起,我又不会喝酒,将就吃点吧。”汉二婶热情地招呼。
“前些日子差点儿喝醉了。”蒙香莲说着,去喊:“汉老支书,过来吧。”
汉子麟看着箩筐里三个面饼,说:“你们吃吧。”
蒙香莲劝不过,同汉二婶一起吃饼。等各自喝过了一碗稀薄的米汤,吃过了一个油饼。汉二婶拿起最后一个饼,掰开,将一大瓣递过去,说:“侄女,没了让方圆再烙,剩饼凉了不好,我们匀着吃了!”汉二婶见蒙香莲不接,又诙谐地说,“你是怕撑大了肚子,过灾年吃亏啊!”
蒙香莲始终没有接,只喝了点米汤,又提起汉向明的亲事:“伯母!向明哥有错在先。既然他喜欢上藏槐花,你们做长辈的理应促和不是?”
“藏槐花也是御龙河数得着的漂亮姑娘,我们不忍心她过来遭罪。”汉二婶说。
“您也嫌弃藏槐花?”蒙香莲的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不,不是!”汉二婶尴尬地站着,说:“我和汉子麟兄弟一样的态度。向明是二婚,还带着孩子,貌相不行,个头又矮,年龄大槐花两倍。现在槐花要进汉家的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