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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叛逆如江祁沅,当初江守恒把他弄去瑞士,是知道他不乐意的,但江祁沅愣是什么都没说,收拾行李就过去了,那年,他才十岁;后来江守恒逐渐发觉,他跟沈南禾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正常舅甥的那般,所以他一直明面上不说,但是暗自里却有了自己的计较,两年前安排江祁沅跟庄陌桐订婚,江祁沅自然是不乐意的,但他还是答应了。
江守恒本以为江祁沅已经任命,却不料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祁沅,江守恒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道,“为了这种事,你竟然跪下求我?!”
江祁沅挺直了背脊,哪怕是跪下,他也是下意识的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份尊严。
抬眼看着江守恒,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爸,没有南禾,我真的会疯掉,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趁着我还没做错什么的时候,您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江守恒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江祁沅红着眼睛道,“不是威胁,只是恳求,恳求您让我们在”
在一起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守恒就一个巴掌扇出去,江祁沅的脸微微一侧,视线也不由得垂下,三秒之后,他转过头来,依旧道,“恳求您让我们”
又是啪的一声,江祁沅的脸再次微微别开。
三秒之后,江祁沅依旧转过脸,开口道,“求您让”
啪的一声,江守恒连着给了江祁沅三个巴掌,气的脸色铁青的道,“疯了!你真是疯了!”
江祁沅的眼睛通红通红,他紧咬着牙,几秒之后才道,“爸,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南禾。”
闻言,江守恒一把抄起书桌上的明代敦煌画瓷盘,然后高高的举起,江祁沅一动不动的跪在他面前,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挑一下。
但是江守恒手中的盘子,却终是没有忍心落下去,他颤抖着手指,缓缓将瓷盘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屋中,安静的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这才听到江守恒的声音道,“这么孤注一掷,哪怕连未知的危险都敢赌上,既然你这么大胆,那不如我叫你妈跟郅浩都过来一下,你当面跟他们说好了。”
闻言,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漂亮的眼睛中,哪怕是覆盖了一层眼泪,但是惊恐,还是那般的刺目。
江守恒毫不意外看到了江祁沅的吃惊,或者说是惶恐。
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去吧,叫你妈跟郅浩过来。”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守恒,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
等不到江祁沅的回答,江守恒继续道,“为什么不去?是不敢?还是心虚?”
江祁沅不语。
江守恒眯起眼睛,开口道,“你口口声声的可以舍弃一切,做好了准备,都是假话!你根本就是在开玩笑,你连家人异样的眼光,都不敢承受,何以承受外面成千上万人的冷嘲热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待你们?你受的了,南禾受得了吗?!”
江守恒,终是轻而易举的戳到了江祁沅心底的软肋。
是,有时候他可以说自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但事实上,他说谎了。
江守恒跟江祁沅对视,虽然他们都没有躲避对方的视线,但是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书房。
这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开口道,“是不是我说服了妈跟郅浩,您就让我跟南禾在一起?”
闻言,江守恒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他没有马上开口,江祁沅又道,“是不是南禾愿意跟我承受一切,您就让我们在一起?”
江守恒脸色发红,那就是心脏病犯得很严重的征兆,终于,他沉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祁沅掉下眼泪,开口道,“我一直都不是让爸爸省心的那个儿子,好在有大哥在,有郅浩在,以后有他们照顾您,我也就放心了。”
江守恒沉默半晌,然后道,“你说的对,我还有宇晟,但是没有郅浩了。”
闻言,江祁沅又是一愣,他抬眼迷茫的看着江守恒。
而江守恒只是近乎绝望的道,“这个家,有我在,你们是一家人,如果没有了我,你们必定是要分家的,我一直不忍见你们母子三人以后受苦,所以尽心尽力的培植你,看来,你不仅让我失望了,你还让你妈和郅浩失望了,你心里面很清楚,如果我不在,你们母子三人,你又不出来扛事,郅浩年幼,你们必定要任人宰割,如果你连你妈和郅浩都能一起牺牲,那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第六十章 戏如人生()
第六十章 戏如人生
“如果你连你妈和郅浩都能一起牺牲,那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江守恒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深沉跟绝望,似是打出了最后一张的底牌。
但是很显然的,江守恒还是戳到了江祁沅的软肋,只见江祁沅璨若宝石的眸子深处,带着几近伤人伤己的悲哀跟无奈。
一面是亲妈跟亲弟弟,一面是跟自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又不知何时爱上的无血缘的小侄女。
说亲,都亲,说爱江祁沅爱沈南禾。
人生第一次,因为爱而选择,因为爱而伤害,也即将因为爱而放弃。
江守恒等了半天,都不见江祁沅说话,他终是沉声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订婚都已经两年了,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江守恒就径自站起身,与跪在面前的江祁沅,擦身而过,终是出了书房。
江祁沅一个人呆呆的跪在无人的偌大书房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某一个瞬间,他恍然发觉自己刚刚,竟是一直在走神,什么都没有想。
人如果真的是伤心透了,或是绝望透了,尤其是面对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重大抉择之时,总是会本能的去选择逃避,哪怕是逃避一时也好。
如今的江祁沅,就是本能的去关闭了内心的痛楚开关,想要站起身,但是跪的太久了,膝盖很酸,他站了一下,没有站起来,硬是扶着面前的皮椅扶手,这才堪堪起身。
眼中的眼泪已经完全收了回去,江祁沅迈步往书房外面走去,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碰见了从楼下往上走来的林夕。
林夕抬眼看到江祁沅,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然后道,“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祁沅看着林夕,目光深沉,竟是没有马上出声回答。
林夕看着江祁沅的眼睛,几秒之后,她上了两个台阶,来到江祁沅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爸骂你了?”
江祁沅看着林夕,忽然某个瞬间,他的眼眶就有些发红,很快的别开视线,他低声道,“没事。”
林夕见状,更是紧张的皱眉道,“祁沅,怎么了?”
江祁沅心底的酸涩,只有他自己懂,真的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江祁沅不是个爱哭的人,这才堪堪忍住了眼泪。
再侧头看向林夕的时候,江祁沅眼中已经满是正常之色,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妈”
“恩?怎么了?”
江祁沅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忽然很想叫你一声。”
林夕闻言,皱眉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祁沅很努力的勾起唇角,出声道,“郅浩呢?”
林夕道,“这么晚了,郅浩估计睡了吧,你找他干什么?”
江祁沅道,“没事,最近没常回来,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问问。”
林夕道,“你真的没事?”
江祁沅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妈,我先走了。”
说罢,江祁沅迈步下楼,林夕看着江祁沅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止。
好久之后,林夕才转身回去三楼的主卧,卧室之中,只亮着暖色调的床头灯,林夕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见床上的江守恒侧身卧着,她没出声,径自迈步来到大衣柜的柜门之处,正在她打开柜门,想要拿一套睡袍的时候,身后的江守恒却突然出声道,“走了?”
“啊?”
林夕猛地回身,眼睛瞪大。
江守恒没有回头,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你看到祁沅了?”
林夕先是点头,随即发现江守恒看不到,她这才哦了一声,然后道,“看到了。”
几秒之后,江守恒出声道,“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对。”
闻言,林夕瞳孔而是骤然一缩,看着江守恒的背影,她都不由得手心冒冷汗。
又过了一会儿,江守恒出声道,“今天祁沅估计知道我给南禾找男朋友的事情了,他竟然跑来跪着求我,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跟南禾在一起。”
闻言,林夕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出声道,“他疯了,你不要理会他的话!”
江守恒淡淡道,“他是疯了,闹了几年之后,仍旧放不下来,如果他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也就”
“不会的,祁沅不会不管我跟郅浩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林夕话音落下数秒,江守恒终是动了,只见他缓缓坐起身,然后看着林夕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你也只是利用祁沅对你跟郅浩的保护心理,所以才一直隐忍不说的,今天差一点,他就连你跟郅浩都不要了。”
林夕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知何时开始,紧握成拳,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守恒,半晌,她这才唇瓣轻启,出声道,“父母对儿女的那份感情,从来都没有利用,我们只是无可奈何,不是吗?”
江守恒道,“我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去疼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把他当成是继承家业的工具和防身的保障。”
林夕的眼睛稍稍等大,跟江守恒目光相对,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你放心,祁沅是我儿子。”
江守恒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终于,他轻轻点头,然后道,“你懂就好,晚了,躺下睡吧。”
江祁沅突然摔门就走,沈南禾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茫然若失,明明累得身心俱疲,可是躺在床上几个小时了,她却连闭上眼睛,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发呆的看着某一处,沈南禾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低头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一串略显熟悉的号码。
划开接通键,沈南禾把手机贴到耳边。
她没有开口,直到对方出声道,“喂?听到了嘛?”
沈南禾闻言,这才道,“腾夜幕?”
“是啊,你在干嘛?之前怎么突然挂电话?”
沈南禾听着腾夜幕的声音,打不起丝毫的精神来,唇瓣轻启,她淡淡道,“有点事情要处理。”
腾夜幕听着沈南禾爱理不理的声音,他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欸!”
沈南禾开启自动呛人模式,想也不想的道,“我知道啊,不是你还是鬼啊?”
腾夜幕的粗重呼吸声传来,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