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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禾的心中,之前是有怨言的,她甚至想过要用极端的方式去报复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但是面对江守恒,面对这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中的长辈,她却忽然觉得,原来想要讨厌一个人,是这么的难。
许是这两年中的沉淀,让沈南禾逐渐懂得了一个道理,为什么江祁沅当初会那么反感跟她在一起,因为这不仅要承受着巨大的伦理压力,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面对江守恒,在他的注视之下,沈南禾真的会觉得,自己当初缠着江祁沅,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一件事。
也许她真的该放弃了,不光是对江祁沅的报复,也是对自己的一次救赎。
每天都藏着掖着,活在怕被人拆穿的恐惧之中,这样的生活,沈南禾不想再继续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南禾心中便有了思量,勾起唇角,她淡笑着道,“外公,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我跟腾夜幕在一起,你会不会很开心?”
江守恒闻言,他微笑着道,“南禾,外公只想找一个让你会觉得开心的人,如果你觉得跟腾夜幕合得来,外公自然高兴,如果合不来,外公再替你找一个就是了。”
两人都是笑着在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禾的心里面,却忽然酸酸的。
从澳门飞回香港,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沈南禾却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走的时候,她是单身,但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脑中无意中闪过了一副熟悉的面孔,是nick?不对,因为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是黎洛。
沈南禾忽然想到黎洛,因为她跟黎洛分开,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可是一转头,她又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过男友却换成了腾夜幕。
有很多时候,沈南禾脑中总是会无意间浮现出一些人的面孔,比如向峥,nick,黎洛,甚至是韩枺庑┤硕荚谏蚰虾痰氖澜缰邪缪莨秸叩慕巧哺欠⑸蚨嗷蛏俚母星椋哦甑哪昙停巧肀叩哪腥耍丫呗砉刍ǖ墓チ艘淮蛑唷�
她跟腾夜幕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像我们这样的人,玩的久了,却总是觉得过尽千帆,如果真的能认真的爱上对方,那是上天赐予的一段救赎,让他们不必在感情的道路上,奔波劳累。
不认识沈南禾的人,会觉得她太过花心,玩心太重;
了解她的人,会觉得她为爱放弃一切,也曾走火入魔;
但是这一次,沈南禾是真的,真的只给自己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就算是不能因为腾夜幕而忘记江祁沅,她也绝对不会再找下一个代替品了。
跟江守恒一起出了机场,外面有江家的车在等候,江守恒本想让她跟他一起回家的,但沈南禾却说自己有些累,想回去公寓休息,江守恒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在机场门口分开。
沈南禾站在机场的门口,人群熙熙攘攘,本是个喧闹的地方,可她却觉得分外的孤单,从前孤单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一个电话,就叫阮小天和汤馨羽他们出来玩,可是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越长大越孤单的原因,沈南禾宁愿自己承担这份孤单,也懒得伸出手,播出那些熟悉的号码了。
身心俱疲,沈南禾打车回去公寓,才下车,还没等走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一串不熟悉的号码,她微微皱眉,接通知后贴在耳边。
“喂?”
“下飞机了吧,到家了吗?”
这个声音
“腾夜幕?”
“干嘛?别说你没存我的号码啊?”
沈南禾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腾夜幕道,“呵,离开澳门之前都不说打听到我的号码,你就不怕我不联系你了?”
沈南禾笑着道,“听你这意思,我还得主动联系你呗?”
腾夜幕道,“我一向很矜持的,今天给你打电话,是破了我的规矩了。”
沈南禾道,“你不过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又不是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有什么好显摆的啊?”
腾夜幕道,“激将法,我不上你的当,你想让我说,信不信我马上过去香港?我偏不说。”
沈南禾忍不住轻笑,然后道,“你有没有想太多啊?”
腾夜幕道,“你就说我敏不敏锐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就乘电梯来到了楼上,回到家门前,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径自道,“我回家了啊,不跟你啰嗦了,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段无聊的步行时间。”
腾夜幕喂了一声,然后道,“你这么卸磨杀驴,真的好吗?”
沈南禾打开房门之后,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但却没想到,竟然在玄关处,看到了摆放好的男士皮鞋。
沈南禾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会有男士的皮鞋在她家里面?但是随即,她看到那鞋子上面的精致logo,意大利纯手工制作,一年才出几双,除了江祁沅这种喜好奢侈的人之外,一般人都没这个时间等。
心里面咯噔一下,沈南禾也顾不得腾夜幕在电话那头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了,她径自挂断了电话,然后脱下鞋子,迈步往屋子里面走去。
第五十六章 小舅病倒了(加更三)()
第五十六章 小舅病倒了
客厅之中,一切摆设都如她临走之时的样子,沈南禾感受着落地闻针的静谧,只觉得诧异,江祁沅到底在不在这里?
拿着包包,沈南禾扶着二楼的扶手,一路往上,主卧的房门,她记得走之前是开着的,可如今却是关着的,眼睛微瞪,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屏住,沈南禾轻手轻脚的来到主卧门前,然后吸了口气,伸手按下门把手,房门被她一下子推开,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她床上的颀长身体。
主卧中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借着外面的光,沈南禾看到主卧中一片凌乱,沙发上零散着江祁沅的衬衫跟西裤,皮带掉在地上,床头柜处是四五个饮料瓶子,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药物颗粒?!
沈南禾看了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祁沅,又看了看现场,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他死在她这里了吧?
如此想着,沈南禾几乎是几步就跨到了床边,然后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推搡着面前的江祁沅,出声道,“喂!喂!江祁沅,你醒醒!”
江祁沅身披着她的白色浴袍,在沈南禾这么大力的推搡之下,江祁沅终是闷哼了一声,几秒之后,他微微一动。
沈南禾从床边退回到床下,瞪着趴在她床上的男人,她皱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完之后,沈南禾又觉得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江祁沅想要去哪儿,还管她换不换锁?
深吸一口气,沈南禾又道,“你烦不烦啊?我不在家,你倒是鸠占鹊巢了,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这房子,那我送你,我走!”
说罢,沈南禾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她一口气顶在胸口,一直下到了一楼,本想继续往门口走的,但是忽然发现,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几乎令人头皮发麻。
沈南禾站在一楼客厅,足足等了五分钟,果然,江祁沅没有下来。
沈南禾想到刚才她去推搡江祁沅的时候,他身上滚烫滚烫的,难不成他生病了?
十分钟之后,沈南禾重新回到了楼上,站在主卧的门口,她看着床上趴着的江祁沅,他似是跟之前的动作一样,像是没有动过似的。
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沈南禾终是忍不住迈步上前,站在床边,她弯下腰,伸手摸探江祁沅的额头温度。
眼睛一瞪,竟是烫的吓人!
沈南禾出声道,“哎,江祁沅,你怎么回事?生病了不去医院赖在我家里面干嘛?”
江祁沅一声不吭。
沈南禾站在床边,把能说的都说了,能骂的也都骂了,但是到了最后,她才不得不承认,江祁沅是真的生病了,而且还很严重。
无论多大的仇恨,沈南禾也总不能让江祁沅死在她这里不是?拿出手机,沈南禾想要拨打120,但就在这时候,一阵死气沉沉的江祁沅却开口道,“别打”
沈南禾垂目看去,只见江祁沅还是闭着眼睛的,他是算卦的吗?他怎么知道她要打电话的?
几秒之后,沈南禾出声道,“我也懒得打电话,你赶紧走吧。”
江祁沅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你去哪儿了?”
沈南禾皱眉道,“不关你事,你赶紧穿上你自己的衣服走,别逼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江祁沅趴在床上,侧着的半张脸,烧的有些发红,他声音低沉,出声道,“我去了丹麦在克里斯蒂安堡前面,等了你一天一夜”
闻言,沈南禾瞪大了眼睛,什么?江祁沅真的去了丹麦?他明知道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的。
江祁沅烧的糊涂,连眼睛都睁不开,迷糊之中,他呓语着,“手机我拍了照片给你”
沈南禾瞥见江祁沅放在床头柜处的黑色手机,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径自迈步走了过去,拿起他的手机,她找到了相册,相册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然后瞳孔就不由得骤然缩小。
照片之中,是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克里斯蒂安堡前面,对着镜头展露笑颜,他笑起来的时候,是那样的灿烂夺目,仿佛往生花盛开一般。
照片的背影一片雪白,香港正值夏季,而丹麦却是冬季,江祁沅的头顶一片毛茸茸的细雪,而他却真的只穿着一件最薄的白色衬衫。
沈南禾拿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让她看不清楚照片中江祁沅的笑容了。
原来他真的去了,还完全按照她说的那般做了。
怪不得他会发烧的这么严重,傻子!
沈南禾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药盒,上面写着治疗感冒,发烧还有嗓子发炎的,沈南禾一样拿出几粒,然后跪在床上,把手送到江祁沅唇边,他烧的整个人都糊涂了,沈南禾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心里面何止是五味杂陈。
掰开江祁沅的嘴,硬是把十几粒药都塞了进去,沈南禾本想不管江祁沅的,但却终究不忍心,还是努力见他翻了过来,这一翻身不好,江祁沅是披着沈南禾的浴袍的,与此一来,他的整个前胸,便这样赤。裸的暴露在沈南禾的面前;当然,还有他完全没有穿西裤的下半身
沈南禾一惊之后也顾不得其他,因为他真的很热。
沈南禾在美国的这几年,学会了不少的生活常识,她也多少知道,人在发烧的时候,就是要蒙上被子,出一场大汗就好了。
拽过床内侧的被子,沈南禾把江祁沅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一切都弄好之后,她发现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江祁沅真是作死,明明发烧,但是屋中却开着空调,沈南禾抬手将空调给关了,去楼下冰箱中拿了一个冰袋,放在江祁沅头上,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沈南禾身上缠着一条浴巾,来到床边,她把江祁沅头上的冰袋拿走,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上的温度比较高,所以她就觉得江祁沅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