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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物语-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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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剑初成,大陆上除了少数几人,当真是谁也不惧,不过,眼下却非仗剑大杀的好时机,特别是在今晚,如果环境许可,他甚至连拨剑的念头都不想有。

    白鹿洞的“踏雪惊鸿”身法,混用大雪山“魅影迷踪”心诀,他全身的反应倏地攀升至颠峰,整个人幻作一道清风,在华灯莹雪中飘行无定。

    虽然不是高速,却巧妙地越过张张思感网,在众多明暗桩的戒备下,从容潜行。

    忽地,他停下脚步,在远方一盏摇曳灯火的背后,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披好轻裘,她缓步踱至室外,捧手接住缤落的雪花,碰触口唇,感受沁凉的寒意。

    “好冷啊!呼”

    似乎有些抵受不住,她不自觉地拉紧了皮裘的襟口。

    她喜欢雪。从那一夜之后,她就深深地爱上了雪。喜欢莹雪的洁净,喜欢新雪的无暇,更喜欢雪的掩埋一切。

    彷佛只有置身雪中,让这些天上净水洗涤已肮脏的身体,她的心灵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前天夜里,就是为了贪近雪景,不顾侍女的劝阻,在大雪纷飞的花园里怔怔出神,吹了一夜冷风,才惹得风寒缠身。

    不知为什么,打前天夜里,满月盈空的那一刻起,心里突然很不安宁,彷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使得这两天来心绪不宁,食不下咽。

    给冷风一吹,精神似乎好了些,瞥向后堂,只见灯火通明,那个人也还没睡么?

    “是有什么事吗?”

    仔细想来,那人这一周来似乎都睡不安枕,天皇世胄的生活,其实也是很不安稳的。

    并不是关心那人,只是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仿似着了魔,中了蛊,不由自主地朝那灯火通明处走去。

    灯火照射处,男子正在书案上阅卷苦思。

    身为艾尔铁诺的皇子,并没有常人想像的那么美好,帝国极度盛强之下的隐忧,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众皇子间并没有足以稳坐继承人位置的优异人选,彼此间的权力斗争,会随着时间而渐趋白热化吧!

    撇开嫡系血亲,旁系的皇亲却不乏有力之辈,优秀的王亲,一旦与强大的军阀势力结合,所产生出的力量,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担忧,特别是那人,只要一想到那名字,和那人日渐庞大的势力,男子就食不下咽。

    “旭烈兀,你为什么要出现”

    现在,在几个皇子的有心打压下,是暂时迫得这人韬光养诲,退身于庙堂之外,但是,还能压制多久,要是有一天压制的力量松了,那个后果,绝对是无法想像的严重。

    更何况,自从两年半前的一场宴会后,又有一个新的名字,令男子寝食难安。

    身为皇子之尊,男子可说是尝遍各式佳丽,可是,却从没有哪个女人,会让他非欲得之而不甘心,为此,男子不惜以皇子之尊,亲自上台一显身手,蠃得美人归。

    哪知道,这番平生首为的壮举,却成了引人讪笑的大耻辱,擂台上走不出十招,男子便给他踢飞了兵器,一脚踹下台去。

    受到挫折的尊严,男子用尽了种种方法,甚至不惜与虎谋皮,最后,终于得偿所望,而该杀的他,已经永远不会再出来碍事了。

    事情本来是应该这么发展的。

    可是,一周前,探子传回了惊人的消息,本来早该腐烂朽化的他的尸体,竟然怎么找也找不到。尸体是不会走路的,必是有人将之搬移了,应是那些该死的唐国遗民,偷出尸体想厚葬吧!

    男子特别下令,要对此事从严调查,但在发下命令的同时,一个不祥的想法浮现心头。

    “莫非,他还没死”

    这该是不可能的,那么样的折磨还毁灭不了他,那世上就该再也没有死人,而看守大狱的特殊狱卒,也全该吞豆腐自杀了。

    可是,对方是他啊!

    如果是一切均以天才着名的他,是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的,如果是他的话

    哼!就算他还没死,现在又能作什么,生米早成熟饭,人事尽改,便算他卷土重来,也得不回失去过的一切了。

    想到这里,男子不禁有些得意,到最后,自己才是胜利者!

    彷佛有意要嘉奖男子的勇气,书房前方的两扇门,给无名急风一吹,“呼”一声,猛向两边打开。

    “啊!”

    男子的瞳孔倏地睁个老大,不敢置信地死瞪着门外正前方。

    门外

    就在门外,十丈远的一棵青松上,银发的骑士,反映月色,乘风立于松枝上,随着松枝起伏不定。

    “是他?”

    月如银盘,面如雪,衣如雪,飘扬中的长发更是光洁胜雪,冷风未有稍停,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又一层的银白,而掌中斑驳的木剑,此刻正逐渐绽放出耀眼的白芒。

    “他来了,他到底是回来了!”

    给那鹰隼般的视线一盯,男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这之前,男子从未想过,原来,一个人的眼神,居然可以散发这么浓的怨毒;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产生这么深的怨恨。

    男子想逃,最低限度,也要开口说些话,对方只是个失败者,怎能再次失去自尊,上次所受的屈辱,犹自历历在目,清晰一如昨日。

    可是,想出口的场面话,却成了没有意义的梦呓,尽管隔着十丈之遥,凌厉的气势,第一时间就压倒了对手。男子整个身体彷似被钉住一样,瘫在座椅上,,早已湿透了整件衣衫。

    银发骑士在笑,见到这么光景,他的嘴角更是泛起了微笑,那是抹充满讥嘲意味的笑容。

    不只是讥嘲这无用的男子,更是讥嘲他自己。将他害至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原来就只是这么一个窝囊家伙!这么看来,自己也实在不怎么样嘛!

    (他想杀我,他是回来杀我的!)

    恐怖的想法,有如电鞭,让男子稍稍镇静下来,多年的武术锻炼,到底是有些用的。男子虎吼一声,猛地推翻书桌作障碍,以最快的速度向内堂奔去,同时尽最大力量发声求救。

    桌子推倒,人方举步,救命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喉咙,男子只觉眼前白光骤***的人睁不开眼,而足以冻结肺腑的冷冽剑气,覆天盖地直指而来。

    (我逃不过的,我死定了)

    走进内堂,只见眼前一片白芒耀眼,凄美的剑光丽而夺目,叫人为之失神,看不真切。

    她不懂什么高明的武功,却知道什么是高明武功,惊见此景,马上了解到大部分的状况。

    只是大部分,而非全部。

    “有刺客”

    传闻近来皇室斗争越益明显化,想不到已经闹至这个田地了,电光石火间,她只有这个念头。

    (这个男的还不可以死!)

    为了许多方面的维持现状,必须要这个男子存在才行,否则自己这些时日的牺牲,岂不是全都白费了。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尽管我非常希望这人早些死)

    在那瞬间所做出的决定,她扑上前去,用整个身子覆盖住大半剑光。

    雪,簌簌落下!

    轻飘飘,彷似无根的白莲

    羽毛般地遨翔

    滴答

    滴答

    滴滴答!

    水滴在地上绽放了红梅

    一朵一朵又是一朵

    红梅,会不会流泪?

    落在地上的红色水滴,是什么?

    熟悉的温热,融化了雪,

    像泪,很温暖的眼泪,

    情人的眼泪!

    剑光如雪,长衣如雪,握剑的手惨白似雪!

    当他飞剑疾刺,激荡的心情,甚至让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血海深仇,切肤之恨,就将一剑了结。

    但,当这一剑将刺中实物前,一道人影打横里冲出,趴盖在男子身上,这令他微微一楞。

    (是王府侍卫?还是内侍?愚忠的家伙!)

    冤有头,债也到底有主!唐国李煜岂是滥杀无辜之人。

    心念急转间,他拨剑回抽,打算发出第二剑,再取敌命。

    哪知男子惊见敌刃临头,正自狂呼“我命休矣”之际,喜觉一个人体冲来当活盾牌,胆颤心惊之下哪顾其他,把背上那人往敌刃一推,寄望阻得敌人一阻,趁机拨腿逃命。

    “卑鄙小人,竟用这等无耻手段!”

    他勃然大怒,却已回手不及,剑刃已刺入来人体内,虽觉是其咎由自取,却总不愿就此误伤人命,又发觉入怀的是个女体,当下硬生生止住剑势,整个人如箭矢般向后飙射。

    剑尖浅入即退,仅仅入肉三分。

    男子发力狂奔,将要奔入内堂。他心下大急,不待脚步站稳,向前猛跨一大,挥剑拦截。

    剑光水平挥出,便要斩去男子首级。

    血光溅起,那女子竟从中拦截,伸手紧紧握住长剑,不使他再能前进半分。

    (天杀的愚忠蠢货,坏我大事!)

    眼见良机将逝,他又急又怒,便想猛施辣手招数杀敌。便在此时,他与那女子打了个照面。

    天地彷佛死寂了下来。

    犹记小苹初见,两重心字萝衣,琵琶弦上说相思!

    她把身子覆盖上去,还来不及弄清发生何事?只觉身体直往后跌,彻骨寒气袭体,刹时,脊椎一凉,紧跟着便是微微一疼。

    没有多剧烈的疼痛,仅像给蚊子叮了一口般,稍稍麻了一下,慢慢地,麻痹感往下传去

    (我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刺客是什么人?)

    白光再起,剑芒又盛,这些念头全集中成一个,“那个男人还不能死!死了,过去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以快得连自己都吓一跳的敏捷动作,猛地转过身来,手一伸,将刺去的剑刃牢牢握在掌中。

    稠浓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好痛!

    与刚才的麻木不同,手指立刻就痛的失去知觉,而她终于看清了刺客的相貌。

    (怎么会!)

    两人目光交接,心头皆是剧震,彷佛数十个晴空霹雳在耳畔同时响起。

    刹时间,恍若隔世。

    他颤着口唇,说不出话来。握剑的手,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沉重过。

    犹记玉阶送别,小儿女笑说眼前事,两情相悦思无穷,欢喜怎管其他。

    谁料一去不归,鸳鸯翼惊破两边飞,生死凄凉无话处,沧桑哪堪回首。

    多少日子以来,朝思暮想的那人儿,终于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面容上,竟有着全然陌生的表情。该杀的贼天啊!自己到底被夺走了多少的东西啊。

    想说些话,但哽塞的喉咙早已失去功能,两行清泪,爬上了满是风尘的脸。

    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斯情斯景,又怎由得他不流泪。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全身血液,化作泪水奔流,洗去这些年来造成的伤痕。

    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对不起啊!嘉敏,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用,居然这么久了才来接你

    跟我走吧!嘉敏,从嘉哥哥接你离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喉咙间咽呜出声,他伸出手来,想把玉人扶起,趁着没惹出大事前,全速脱出重围,好好为她填补这些年的伤痛,却发现她还紧握着剑刃,连忙撤去真气,使剑刃化利为钝,再成无锋。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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