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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门大炮只用了四十秒,就把完整的一套开炮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九个总兵立在大炮后面看着李植的炮兵,看到炮兵一气呵成地完成装弹,脸上一个个都露出艳羡的表情。津国公的炮兵实在是太犀利了,锦州一战,这些大炮不知道杀伤了多少鞑子,当真是战争利器。
这些大炮比一般的重型红夷大炮轻,机动灵活,火力又比一般的重型红夷大炮强。这些火炮制作精良,参数统一操作方法明确,没有炸镗的问题。更可怕的是,这些大炮能射开花弹,那炮弹落地了还能炸一次。
不知道津国公的大炮卖不卖,若是买他几门去,守城攻城都将事半功倍。
不过津国公如今位高权重,这大炮又是津国公的王牌,在摸准了他的脾气之前,众人也不敢随便求购。
对面的京营士兵还守着内阁次辅吴的交待,一脸懵懂地守在郊野之上。众将用望远镜看过去,见京营总兵黄得功立在中军中,不断地和身边的几个参将议论着什么,似乎因为这边的大炮拉出来而有些焦虑。
王朴放下望远镜,朝杨国柱问道:“杨某人,这京营兵比你的宣府兵如何?”
杨国柱言必自称杨某人,王朴便戏嚯地拿这个称唿他。
杨国柱抚须说道:“京营装备精良,明盔明甲,胜于某的宣府兵。不过勋贵子弟有些矜骄,没有边军吃苦耐劳。总得说起来,战力在宣府兵之下,大同兵之上。”
大同兵就是王朴的兵马,王朴见杨国柱乘机贬低了一下自己的兵马,嘿了一声,没有搭话。
一声天鹅音响彻虎贲师,六十九门重炮开火了。
轰隆隆的巨响中,六十九门重炮朝前面射出了开花弹。巨炮的后座力狠狠砸在大地上,附近的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像是一场小型地震。九名总兵的战马还是第一次离开火的大炮这么近,都被吓到了,纷纷大声嘶鸣扬蹄要跑。
九名总兵忙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稳住了战马。
六十九发开花弹像是六十九颗流星,直直射向了两里外的京营士兵。轰一声炮弹砸进了前排的人群,顿时一片血肉横飞,在队列中砸出了六十九道血肉胡同。
开花弹撞穿了几层人体后,停留在后排的士兵中间。黄得功的士兵们还不曾见识过这种开花弹,一个个看着呲呲冒烟的开花弹引信发呆。
“轰!”
“轰!”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人群中炸响,不知道又炸死了多少士兵。炮弹附近被炸死的士兵就不说了,断胳臂断腿,一身是血全倒在了地上。没被炸死的士兵们更是慌张逃窜,却把黄得功的整个阵形打乱了。
原地挨炮弹炸的感觉太可怕了,何况是开花弹?士兵的慌乱像是压不住的山火,把一万人的京营队形扯得凌乱不堪。
黄得功没想到十六万边军敢攻击京营,惊得目瞪口呆。他拿着鞭子抽附近骚动的士兵们,试图稳住局势。但在开花弹的恐怖威吓力面前,黄得功的这种举动毫无意义。
过了五十秒,又是一阵巨响,又是六十九枚开花弹射向黄得功的兵马,轰隆隆的爆炸声再次在京营兵马中炸响。
这一次,京营的士兵们知道那炮弹会爆炸,一个个慌张躲避停下来的炮弹。炮弹一落在某地,附近的士兵就像受惊的野鹿一样撒腿逃窜。有时候甚至附近并没有炮弹,但士兵们却被恐惧笼罩,也撒腿逃奔,乱成一团。
一万人的黄得功兵马乱成了一锅粥。
曹变蛟大吼一声:“就是现在!”
他身后的传令兵传响了海螺号。六千蓟镇铁骑跨着战马冲了出去,冲向了两里外的京营士兵。
祖大寿不甘落后,一声尖啸,也跃马冲了出去。他的身后,八千锦州骑兵像是一片奔驰的密林,朝前面的目标疾驰而去。
一万四千骑兵从中军两边疾驰而出,踏着铁蹄滚滚而去,蹄声像是一片沉闷的惊雷在地面上炸响。一万多战车一样的骑兵铺天盖地朝一万京营士兵压来,眼看就要撞上混乱的京营阵脚。
十六万人包围一万人打,只要边军敢动手,京营毫无胜算,这种数量对比让京营士兵士气很低。而且京营士兵已经被大炮炸乱,用乱成这样的步兵集群迎击一万多铁骑的冲击,结果会是十分惨烈的。骑兵冲过来,已经被大炮炸得乱成一片的京营士兵们哪里还有斗志?士兵们张皇转身,一个个撒腿就跑。
曹变蛟和祖大寿的骑兵还未冲到近前,一万京营士兵已经变成了溃兵,在原野上慌不择路地逃窜。
京营总兵黄得功不敢恋战,骑马往京城中逃去。
一见到京营溃败,曹变蛟的六千骑兵就慢慢停下了马步,停止了追击。祖大寿看到那些逃兵,愣了愣,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追杀。
李植看了看远处的战况,说道:“我们不是来造反的,就不追杀天子的京营逃兵了。鸣金收兵!”
祖大寿听到中军的金声,才收敛了杀气,停下了兵马。
几乎是兵不血刃,请命的边军就击溃了一万京营。(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八章 震怒
天子朱由检看着跪在皇极殿中的黄得功,气得双手微微发抖。
之前王承恩提议用京营拦截十六万边军,朱由检还大声斥责了他,就是担心把武装请命的边军逼反,变成造反的乱军。
洪承畴在奏章里说得清楚,边军只是武装请命,陈兵京郊乞求天子诛杀奸臣,没有造反之心。对于这样的义军,只能激以忠义,万万不可以武力逼迫。
然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最令朱由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眼皮底下,京营居然被人私自调了出去。黄得功的一万兵马,出城挑衅了李植的十六万边军。
朱由检在黄得功出城后才得知消息,想阻止已经晚了。
想用黄得功的一万人拦住十六万边军,这想法是何等可笑?
朝中奸臣藏匿银饷,可能毁掉的不仅是十七万边军的性命,更可能是江山社稷。十七万边军在前线和东奴死战,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奸臣的谋害,义愤之下,当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京营的一万兵马去阻拦,岂有不被攻击的道理?
与其说是去阻拦李植,倒不如说是逼反十六万请命的边军。
结果李植果然对京营发起了攻击。
李植一攻击京营,这次边军上京的事情就完全变性了。边军十六万大军从辽西开到京城,攻击了天子的京营,这和造反已经没有区别了。气氛微妙的边军请命,被黄得功这样一搅,就变成了犯上作乱。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十六万边军会不会干脆撕破脸皮,攻打京城?李植会不会干脆甩开膀子,用他那几十门重炮轰垮京城的城墙,率大军杀到紫禁城中来?
按现在那十六万边军的冲天怒火,这些边军就是冲到皇极殿上把朝中的文官杀个干净,也是做得出来的。既然朝中文官可以不把十七万边军当人,这些边军就可以不把文官们的性命当命。
弄不好,就是十六万大军清君侧。再往可怕的地方想,李植若是豁出去了,会不会乘乱杀进宫中把自己杀了?
这把火,已经越烧越大,已经让朱由检感觉失去控制了。
一不小心,好不容易从鞑子刀剑下保住的江山社稷,恐怕就要丢失在这十六万含怒请命的边军身上。
朝中的文官们看着跪在皇极殿中间发抖的黄得功,一个个脸色发白。文官们都是进士出身,一个比一个聪明。惹怒了李植什么后果,会不会逼得边军大开杀戒清君侧,文官们都知道。这个黄得功出城挑战李植的事情,确实是过分了。
这次藏匿太仆寺积银的事情,文官们都清楚是谁干的,就那几个人。两个尚书贺世寿和李待问没有能量调动京营,毫无疑问,这是内阁次辅吴狗急跳墙了,怕李植陈兵京郊要他的脑袋,慌乱中下出的救命昏招。
李植陈兵请命,杀的只是吴等人。如果边军被逼反事情变成清君侧,可能朝中文官一个都好不了。这一次,吴是为了私利犯了众怒了,没人会为他说话。
朱由检好不容易控制住发抖的右手,冷冷问道:“黄得功,谁给你胆子,出城挑战津国公的?”
黄得功吓得磕头如捣蒜,大声说道:“圣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臣是奉司礼监太监袁忠进的口传圣旨,说李植大兵压境非京营无法阻止,让臣速速发兵阻拦。”
朱由检愤怒地一拍龙椅,大声骂道:“混账!把袁忠进擒来!”
六个锦衣卫“大汉将军”大声唱诺,离开了皇极殿,往后宫去拿人了。
朱由检咬牙说道:“黄得功,你是京营总兵,一个司礼监太监让你调兵,你就发兵了?”
黄得功慌张在怀里摸索,摸出一张黄纸出来,双手举起说道:“圣上,臣另有内阁次辅吴亲手给我的兵部行文。臣出兵阻拦津国公,手续齐。。。”
朱由检怒喝道:“拿上来!”
一个太监跑了下去,把那“兵部行文”取了,送到了朱由检手上。朱由检摊开一看,看见那兵部大印堂堂正正,一下子当真看不出真假。
兵部尚书张国维赶紧走了出来,大声唱道:“圣上,兵部并未发此行文。兵部这些天白天制作的文书都有备案,一查便知!”
朱由检听到这话,怒喝道:“白天没有做这文书,晚上呢?”
张国维一下子冷汗冒了出来,支支吾吾说道:“若是有人收买小吏,晚上潜入兵部盖印,臣也防不过来。。。”
朱由检勐地一抬头,死死看着礼部尚书贺世寿,大声喝道:“贺世寿,吴呢?吴躲到哪里去了?”
吴如果成功拦住李植,私自调兵的事情回头都可以商量。但如今不但没拦住李植,反而打起来了,这事情就算是完蛋了。
贺世寿见天子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次是好不了了,身子一摇。他颤颤巍巍地答道:“吴这几天身体有恙,抱病不出!”
朱由检一拍龙椅,大声说道:“擒他来!锦衣卫何在?出宫拿人!就是死了,也把他的尸体抬到皇极殿来见尸!”
十几个锦衣卫大声唱喏,手摁绣春刀快步往宫外跑去,便去擒拿吴了。
吴这次摊上大事了,命是保不住了。
朝堂上的文官见天子如此暴怒,面面相觑,一时人人自危。朱由检恼怒地在御座前来回走动,走了十几个来回,也没有一个文官武将敢上前说话。
朱由检突然一挥手,大声喝道:“饭桶,一群饭桶!兵部尚书张国维,京营总兵黄得功,你们竟如此昏聩无能?这次要是逼得津国公造反了,朕一定杀你们二人!”
张国维吓得脸上雪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圣上,臣冤枉啊。。。”
黄得功跪在地上,吓得汗如雨下。自己出城激怒了十六万边军,边军暴怒之下可能攻打京城,京城若失了大明危矣,所以天子如此愤怒。吴是怎么做出一份兵部行文出来的?那行文看上去和真的没一点区别。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心中一亮。黄得功匍匐在地往前爬了一步,大声说道:“圣上!圣上!津国公击溃京营后并未追杀溃兵!津国公没有反啊!”
朱由检听到这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