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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娘孬了,没胆子咱就不来了,只是那王苑太过气人”李力用力抓了身前一把高草仍将出去,愤愤不平。
“行了,还是养养精神,一会儿多杀几人吧”老蔫劝说道。
“山甲哥,你说怎么打?”蚂蚱见他始终不吭声,忍不住出言问道。
山甲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头脑清晰,眼前这三个兄弟,算上自己其实都已经是死人了,能说话的时间也不多了,即便是抱怨的话,也让他们尽情的说个够吧,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想想是否还有办法让这三个老少兄弟能活下来。
此刻见问,他这才开口道:“三位可愿听我安排?”
“那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答道。
“那好,你们负责东,西,北三面山上的机关,老蔫,你跑的慢,便负责北面吧。”山甲置之死地,反而放得开了,反正是一死,尽心便好。
“你要守南侧吗?”老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北侧才是下夹道入口,是他们逃生的希望。
“嗯,”山甲点头,随即他面色一冷,“我是主帅,多余的话你们便不要说了,听我吩咐便是,否则都给我离开这里!”
军令如山,是李承训着力贯彻于大青山马贼的,此条铁律已经深入人心,那三人自知山甲是有意把生路留给他们,心中感激,不忍,却都不好再吭声。
“你们都藏伏到各侧山崖滚石处,待他们大部分人都进入到漆谷谷底的时候,咱们同时把滚石推下,以我先动手为号!”
“嗯,然后呢?”
“然后你们三个快速跑入下夹道洞口,帮助王寨主进行防守。”
“什么?”三个人彻底不干了。
“你什么意思?”李力怒不可遏,豁然起身。
“兄弟,别跟我废话,不听我的,就给我马上滚!”山甲目光阴冷,语气不容置疑。
老蔫摆摆手,“山甲兄弟的脾气,咱们都了解,听他的吧,咱们三个无论谁活着,一定要到大将军那里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好好分说分说。”
山甲脾气执拗,他这样做显然是准备舍去自己的一条命,拖住官军,而有贾维在,他铁定是活不了的。
“老蔫”,山甲面色一沉,“今日是我自愿来的,王寨主提议漆谷防守,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只是我们意见不和而已,千万不要给大将军添麻烦,令他难做!”
“狗屁!”李力义愤填膺地道:“大将军说过,以兄弟性命为第一,防守为第二,他这是倒行逆施,况且正如哥哥所言,在下夹道防守,并非不能仿得住官军,没必要非把人命填到漆谷山上~”
“都给我住口!”山甲疾言厉色,“时间不多,都散了吧,你们好自为之。”他不想再纠缠这事儿,他知道兄弟们为他鸣不平,他也知道凭借李承训的智力,会把一切善后工作都做好的。
那三人极其窝火的奔向自己所负责的山坡,他们的心中都似憋着一桶炸药,只有爆裂开才会舒服,可他们若要发泄,得能先活下去再说,然而可悲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非常渺茫,因为他们已经暗自商定,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山甲的周全。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官军从下夹道露出头来,埋伏在南山上的山甲很紧张,这是他第二次待队阻敌。
山甲第一次独立带兵便是在双蛇道与李承训实施声东击西的战斗,那次他至少歼敌百人左右,这是很大的战功,即便是黑铁塔,山鬼,也没有如此战绩,唯有钻山豹那次劫营杀了一百人可以与之相媲美。
可惜的是,这第二次伏击战,王苑只给了他三个人,而他还要设法让这三个人活下去,那就只有自己去死死地拖住敌人,但以他一人之力,要阻止不知道有多少官军的围剿,纵然身死也不知道能够拖延官军多久,令他怎能不紧张?
“咦?”山甲发现有官军不断涌入漆谷,但为首那人竟然不是贾维,其人一身金色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杀狼四虎之首的金甲。
山甲心中画糊,却见在金甲的指挥下,这些官兵立即分散开向四面山上搜寻而来,不由得心下一紧。
漆谷谷底不大,打个比方就如现代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官军从上夹道出来,见此地势,自然慎之又慎。搜山是必不可少的,无论是山上还是地下,他们不会错漏任何一个环节,相信确定山顶无事后,他们还会派人留守。
山甲原来并未料到官军会搜山,只是想着官军大队人马聚集在谷底寻找下夹道入口时,他便把山石落下,砸他们个稀里哗啦,然后再故意现身,引得官军来追自己,而他那几个兄弟便可以趁乱退守下夹道,若是此时下夹道的援兵出来救援,那三人生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延迟发动进攻,待官军距离自己更近的时候落石,才会使对敌的杀伤力最大划,但这样一来,老蔫他们三人逃生的机会便小了。
“兄弟们,我会尽力的!”一番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暂时忍耐,等待最佳时刻发动攻击,至于兄弟们的安危,为了大青山,为了带兵如子的大将军,同生共死有能如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穿山甲浴血漆谷
山甲的外号叫做穿山甲,是大青山猎户出身,只是在乌满天占了大青山后,才不得不投靠于他,其本性中透着山川的淳朴,与那些在中原犯了事逃奔于此的寻常马贼自是不同。
一个好的猎手,会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其心里素质是极其过硬的,甚至比一些在军队中混了一辈子的大头兵还要沉稳、机敏。
他伏藏在山顶的石堆旁,眼见那些摸索上山的官军在山腰触发机关,不是掉入困兽的陷阱,便是被突然飞出的长毛刺穿,或是被地下埋藏的毒刺给戳穿脚掌,可他就是就是隐伏不动。
“再近点儿,再近点儿!”他嘴里小声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他要等待最近的极限距离,因为过早的暴露身形,只会令对方警觉,他必须要等待谷底或者搜山的官军再多些,才好推动滚落的大石,尽可能大的杀伤敌人。
偌大个山林,他们四人随便藏匿于山石草木中,根本不会被那些不熟悉山势的官军发现,但山甲最担心的是那三位兄弟沉不住气,率先动手。
不过还好,那三人始终牢记以他的先手攻击为号令,自是纹丝不动,隐匿不出,但他们看着山下如蚁的官军漫山遍野的向着山顶而来,每个人也都是紧张到了极致。
山甲的胸口起伏不定,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眼见官军已经搜到了三分之二的区域,再向上来,便会发现那堆砌在山顶的乱石,现在便是发动袭击的最佳时刻了。
“干!”山甲一声低吼,拿起那石堆旁的粗大圆木,用力向那石基捣去。
石堆由数十块大小不等的石块组成,为了使它们能够稳定的放置在山坡斜面上,那山坡斜面被向下挖去了一层地皮,而石块被巧妙的堆积在那里,只要捣掉底层的一块小石头,整个石群便会轰然倒塌。
李承训有千斤神力,捣掉石基并不成问题,他只一下便撞飞了石堆右下角的那石块。
“轰隆隆”数十块大小石头从山顶翻滚而下,其势惊人,荡起满天烟尘,溅起纷飞石屑,那水桶粗的大树不知被砸断了多少根,混着大石一同下落。
“老天,”行到漆谷南坡半腰的官军,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坏了,他们纷纷丢下武器,掉头就跑,有那聪明的,立时寻找坚固大石躲避,而那些笨拙的,躲在大树后面却被大石砸断树木裹挟着坠落山底。
紧接着,漆谷的东坡和西坡上也有巨石也纷纷下落,同样砸得官军抛头鼠窜,那些大石有得本来巨大,却在山岩的撞击下被分裂成数块,而任何一小块石头,从山顶滚落,其形成的势能威力不降反增。
金甲在南坡落石的刹那,便立即命令谷底的官军进洞躲藏,而他则纵身迎着山石而上,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在南侧山顶张牙舞爪极其嚣张的山甲。
滚石的确颇具威力,至少有三分之一攻山的官军被砸死或者砸伤,可惜这石块太少,而且巨大的石头更少,因此在烟尘散尽之后,这剩余的一百多官军,在亲自上阵的金甲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地继续向山上推进。
山甲看见山坡下黄影闪动,心知是那金甲已然看到他,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心有不甘地向北坡看了一眼,迅速抽身向山顶跑去。
他非是要逃命,而是在尽量拖延时间,只要引走贾维,他那三个兄弟凭借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兴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而他望向北坡那眼,是因为北坡的石头尚未滚落,老蔫肯定是凶多吉少,只恨自己无法前去救援,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时间,兄弟逃命的时间。
老蔫五十余岁,虽然体力不济,却因常年马贼生涯,体格也算得健壮,奈何他时运不济,或者是天意弄人。
他抱着圆木,用力的撞击那石堆一角,可那块石基好似被其他较大的石块卡住了,怎么也撞不动。
眼看着官军距己仅有三丈左右,并已经有人透过草木看到了他,老蔫内心烦急,用力一咬压根,更加猛烈地撞击着那石基。
“当,当,当!”他一下又一下,毫不松懈地敲打着石基,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那块小石头,而他的耳中也只有这一种声音。
“噗!”一只箭羽悄无声息地到来,及至射穿他胸口的时候才发出这种穿刺的声响。
老蔫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依然一下一下的用力捣着那石基,眼看着那石基已经突出大半,只要再捣捶几,下兴许就成了,他现在只有这一个心思。
“噗!”“噗!”“噗!”
刺猬有多少根刺,没人数过,老蔫现在身上插满了箭羽,便好似那刺猬,他手上的动作也一下比一下慢。
蜂拥而至的官军将他团团围住,只不过见到他疯魔一般的神情,而不太敢冒然上前。
“当,当,当,咣当,”那圆木顺着那石堆划过,咕噜噜的滚下山去,是老蔫再也抱不动它了。
“杀”,官军中有人发令,立即有十数杆长矛向他刺去。
老蔫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石基,完全视围拢上来近在咫尺的官军,然后就在长矛即将加身的那一刻,蕴满了最后一丝力气的他,突然合身扑向那石基上已然被他捣得凸起的石块上。
“啊!”
他跪在石基旁,双手拉住那石块,用尽平生最后的力气再向外拉扯,他浑身的箭羽随着他发力而颤抖着,他不甘心,他不能拖后腿,这是他的任务,他不怕死,他怕死前完不成任务。
“噗!噗!”官军赶至,把数杆长矛捅进老蔫的体内,他瞪着双眼,依然紧盯着那已经被他身上的血染红的石块,终于卸了力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石堆旁,他的生命定格于此。
“他娘的,总算见到一个马贼了,把他给我拖回去。”一名军官大声命令着。
便有两名军士立刻上前,去拖拽老蔫,可老蔫的双手仍然死死抓着那石块,怎么也拉不动他。
“咔咔……”
“咔咔……”
老爷子用尽全力敲打的石块依然纹丝不动,但这基石旁边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