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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来禀告说高婕妤和施顺仪两人过来了。
谢宁皱了下眉头:“真不想应酬她们。”
想也知道她们过来做什么的,不就是看着大皇子和玉瑶公主都被送到了永安宫来,昨天居然还在这里过了夜吗?这是过来打探虚实的。
皇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甩手把麻烦扔给她了。
青荷捧过一件衣裳来替她更衣,她干活儿手脚麻利,轻快的说:“主子不用为这个烦心,您就出去见她们一见,上了茶奴婢就进去,就说二皇子醒了要找您,您就趁机送客好了。”
谢宁一笑:“你这办法好。”
“这算什么好办法啊,宫里的老把戏了,就您以前太实诚,一直不知道这样的事儿。”
谢宁换了鞋出去见客,一进了偏殿就笑着说:“是我怠慢了。”
高婕妤笑着说:“不妨事,是我们不请自来。”
往常施顺仪过来多半是做别人的陪衬,今天却破天荒的先开口问:“谢妹妹必定是劳累着了,是不是要照料三个孩子的缘故?”
要是别人这么问,谢宁或许会想一想对方是不是话里有话,不过施顺仪这人在宫里也算是出名的老实人了,加上她之前还来请托过,想要抚养玉瑶公主,谢宁虽然不能应下她,可也不想让她误会。
她当着施顺仪的面说事情全由皇上做主,自己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插话进言,可一转身大皇子和玉瑶公主都拢到她永安宫里来了,施顺仪不误会才怪呢,肯定会觉得她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
可她着实冤枉的很,皇上一声不响就把孩子带来了,又亲口吩咐把两个孩子安置在永安宫里,她心里也不情愿呢,可她也不能抗旨啊。再说,大皇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心中不忍,玉瑶公主现在又病的痴痴怔怔的,她也说不出要把这两个没娘的孩子赶出去的话。
“皇上昨儿突然把大皇子和玉瑶公主带过来,我事先也不知道。听说是宏徽宫那边伺候的人不得力,欺上瞒下,皇上先把人带过来在永安宫暂且安置几天。”
宏徽宫昨晚处置人的事儿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又有人把大皇子和玉瑶公主的东西往永安宫里搬,这事儿也瞒不住人。高婕妤来时就在想,会不会以后这两个孩子就都养在永安宫里了?
皇上现在那么宠着谢婕妤和二皇子,不仅仅是这宫里的头一份儿也是独一份儿,高婕妤伺候皇上年头也不短了,从王府到皇宫,还从来没见皇上对谁这么上心过。虽然说这事儿不太可能,但难保皇上现在一心迷着她,就这么决定了呢?
施顺仪捏着帕子,说话声音也显得很底气不足:“谢妹妹,以后玉瑶公主他们,就长住在永安宫了吗?”
谢宁摇头:“皇上正在料理宏徽宫的事,昨天也只说是暂且在这儿住几天,以后怎么安置却没有说过。”
高婕妤笑着说:“依我看不会。二皇子年纪小,还是个奶娃娃呢,谢妹妹光照顾他一个就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腾得出功夫来照看大皇子和玉瑶公主呢?谢妹妹你说是吧?”
这个是字要是应了,谢宁就成傻子了。高婕妤这话里话外是说她肯定只顾自己儿子,对大皇子他们兄妹根本不上心。谢宁又不是头一天同人打交道,哪里会傻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青荷真是个机灵的,这就已经从外头进来了,到了谢宁跟前用不大不小那两个人正好听得清的声音说:“主子,二皇子醒了,乳母哄不住呢,您赶紧去看看吧。”
好姑娘,来的真及时。
谢宁露出为难的表情:“乳母怎么这样无能?我这里还有客人呢。”
施顺仪说:“孩子的事情要紧,谢妹妹就先过去吧。”
这话听着还象个样子,没想到高婕妤又接了一句:“对,我们自己待会儿就成了。玉瑶公主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既然来了,我们也顺便去看看她,唉,这孩子可怜哪,小小年纪没了亲娘了,有什么心里话也八成不知道向谁说去。”一边说着,一边还扯着帕子抹了抹眼角。
青荷心说这装的的也忒假了点儿,一点儿泪痕不见擦什么擦啊。
施顺仪虽然没说话,可是高婕妤这么一说她眼就亮了,看样子高婕妤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这什么人哪。
青荷知道自家主子最不爱和高婕妤这样的人打交道,笑吟吟的回话说:“公主歇午觉还没有醒,不好劳二位主子在这里久等呢。”
谢宁赶紧说:“正是,今天是我待客不周,二位姐姐改天再来永安宫喝茶,咱们好好说说话。青荷,替我送客吧。”
可不能再跟那两人纠缠下去了,一个嘴利心狡的高婕妤,一个看起来老实却总让人为难的施顺仪。高婕妤心里是明知道谢宁不待见她的,却总是满面笑容的自说自话,这抬手还不好打笑脸人呢。至于施顺仪,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了。
好歹是把这两人送走了,事情也赶巧了,青荷刚说二皇子醒了,这边他还就真醒了,只不过没有象青荷说的啼哭不止。这孩子一向好哄,吃饱喝足的时候从来不爱找事。
谢宁进屋的时候乳母正在为难。
大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扯着二皇子的小手就是不松开。乳母知道大皇子是个病秧子,可不放心让他和二皇子亲近。她心里明白着呢,要是二皇子有个什么闪失,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全都没想活命,白公公手黑的很,只怕还会祸及家人。所以乳母这抱着的不是只是二皇子,更是她身家性命所系的关键。
可大皇子毕竟也是主子,乳母又不好公然抗拒。正发愁呢,正好谢宁来了。
乳母赶紧过来把孩子递给她,嘴里说:“二皇子这会儿正不安呢,必定是想着亲娘了。”
孩子交出来她就松了口气,再有什么事儿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谢宁问大皇子说:“大皇子几时醒的?跟着你的人呢?”
大皇子怎么一个人跑这屋里来了?谢宁相信经过昨天皇上的雷霆手段,大皇子身边的人包管没有谁敢再偷奸耍滑,所以这会儿只看见大皇子一个人觉得十分奇怪。
大皇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到二皇子脸上:“我想看弟弟。”
谢宁抱着二皇子坐下来,看大皇子还是不松手,笑着说:“那边筐子里有弟弟喜欢的小玩意儿,你去帮他拿过来,你们一起玩儿。”
这话大皇子听进去了,这才把手撒开,慢慢走到东里间去拿东西。
谢宁也不知道大皇子怎么一来就和二皇子这么投缘了,哪怕什么都不干就站在旁边干看着都能看半天。
也许二皇子真的是人见人爱吧。
大皇子居然把整个筐子都端过来了,那可是挺大个儿的,里头塞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份量可不算轻。大皇子抱着这么大的筐子,挡住脸都看不见路了,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挪回来。
乳母看着吓了一跳,怕他磕着累着了,赶紧过去要把东西接过来,大皇子还执拗不给她,非得要自己拿。
二皇子很喜欢他这一筐子玩意儿,里面有木头的、竹子的,也有布缝制的。大皇子献宝一样把整个筐往上托了托,意思是任挑任选。
谢宁忍不住笑了,帮着二皇子拿了一只布缝的公鸡出来,对大皇子说:“放下吧,你也挑一件喜欢的,看看哪个好?”
一百一十二 食补
大皇子挑了一只白兔布偶抱在手里,可心思全然没在这个玩意儿上头,还是一直看着二皇子,眼都舍不得眨。
过不多时,玉瑶公主也醒了,由乳母带了过来。她夜里睡的不踏实,午觉歇的大概也不尽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刚一坐下就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这情形看得人揪心,晚上睡不踏实,白天又这样恹恹欲睡的,吃药也不见有效。
谢宁在筐里又替她也挑了个玩意儿让她拿着把玩,玉瑶公主还是没什么反应,给她她就拿着,也不看也不玩。
点心送上来让谢宁也有些意外,青梅放下托盘,解释说:“这是方尚宫吩咐的,这一碗是给大皇子的,是温润汤。这碗是给公主的,是养心粥。方尚宫听太医说,小孩子脾胃弱,整天的喝汤药用处也不大,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还是在日常饮食上多下功夫好。这还有给主子的预备的,主子昨儿不是说想吃甜羹吗?这是百果羹,这个天儿喝起来又甜又润最合适不过了。”
方尚宫十分尽心,大皇子和玉瑶公主随身穿的用的东西挪了来,她亲自带着人安放布置妥当,又特意把大皇子和玉瑶公主这几日太医诊脉的医案和药方都找出来看了,这汤一人一碗全是对症来的。
有方尚宫在,谢宁真是省了不少心了。
药补不如食补这话谢宁也赞同,再说是药三分毒,小小孩子天天一碗一碗往下灌药汤子,这么多年也没见大皇子身体治的好转起来,脸色恁差,干瘦干瘦的,要是食补得宜,先能养的胖一些就好了。
大皇子那碗汤里能看见一点鸭子肉和切的细细的萝卜丝,一点油腥也不见,只有清香,他自己坐在小炕桌旁小口喝汤。玉瑶公主那一碗粥里能看到有莲子和龙眼肉,粳米都熬开了花,粥稠稠的,乳母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她。谢宁这碗百果羹就丰富了,酸酸甜甜的切碎的果仁果粒熬到了火候,丰富的香味儿融合在了一起,那醇厚的味道险些让人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大皇子喝了半碗,看着被抱到了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谢宁:“弟弟是不是也想喝?”
谢宁笑着摇头:“他还小,只能吃奶,这汤他喝不了,你自己喝吧。”
话是这么说,大皇子还是显得有些不自在,似乎抛下弟弟吃独食很有负罪感一样。
用过点心,谢宁抱着一个领着两个又出去散了一回步。经过小书房门前时,大皇子好奇,侧过头张望。
“那是你父皇的书房,偶然会在这里看书写字,处理一些政务。”谢宁想了想,没听说大皇子有没有进学,应该是没有,他身体弱,一年到头不断的生病,好象从来没有人提起让他读书的事。
谢宁问:“大皇子可识字吗?”
大皇子摇摇头,想了一想又说:“我也认识几个字。”
谢宁来了兴致,在亭子边坐下来歇息:“认识哪几个字?”
“我认得我的名字。”大皇子伸手指在石桌写字。
原来大皇子名叫应汿,李应汿。
说起来二皇子还没有名字呢,宫中的惯例是到周岁才取名。民间更晚,若是生了儿子,常在开蒙进学的时候才正经取名。而姑娘就更不讲究了,一个乳名可能叫个很多年,直到成亲后才会改成另一个称呼。
大皇子除了会写名字,另外还会不少字。谢宁在一旁温言鼓励,他也写的起劲儿。谢宁有些好奇的问:“这些是谁教你的?”
“原来黄嬷嬷曾经教过我。”
但现在跟着大皇子到永安宫来的乳母并不姓黄,谢宁记得她应该是姓吴,不知道这位黄嬷嬷现在人在何处了。谢宁也没追问,笑着说:“大皇子真了不起,聪明的很。等弟弟长大些了,你们可以一起读书,你还可以教他写字呢。”
大皇子听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