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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下来,萧灵脑海中思绪便不受控制地运转开。
那白衣女子的身影才在脑海中出现,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灵儿,你也在这里?”
那声音真切地在身边响起,萧灵一个激灵立身而起,一闭眼一睁眼时间,其所立之处已经大变。
此刻的萧灵已经出现在地球丹霞山的一块巨石之上,对他说话的是一身白衣,身负长剑的柳依絮。
“依絮,当真是你!”
心中所念立即变成了真实场景,虽然这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可被那熟悉的声音一唤,萧灵便失去了所有多余的思考,关注力只投注在那白衣负剑女子,那日思夜想的柳依絮身上。
“是我,不想见到我吗?”柳依絮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灵。
萧灵道:“依絮,真的是你,我以为你真的、真的要离开我!”
柳依絮点点头:“我就是要离开你,我来,是告诉你,我已经不再爱你!”
“不要!不要离开我!”萧灵纵身向巨石另一头扑去时,扑空了。
柳依絮消失,那巨石消失,整座大山都消失是幻象、是泡影!萧灵再闭上眼。
只一瞬间,声音又响起:“灵儿,是我!”
萧灵依然激动地睁眼看向那熟悉的身影:“依絮,你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这三百多年,我跟那杨花,不,我一直把杨花当做你,过了三百多年的日子,我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你。”
柳依絮摇头:“你既然那么爱我,又怎么会连别人冒充我都不能识别。那只能说明,我在你心中,并不如你说的那么重!”
“不是的,依絮,你”
萧灵一急,幻象消去。
“灵儿,我是来给你解释的!”
“哦,依絮,你跟介龙只是暂时的,是暂时的,对吗?”
“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从地球一直到神界,有两个一直深爱我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介龙。我在神界苦等你到来时,你却移情别恋于杨花。而介龙,一直未曾变心。这就是我选择他的原因!”
“依絮,我”
一个念头才灭,一个念头又再浮现。
幻象中,柳依絮真真切切地躺到了萧灵怀中,当萧灵喜悦地去看她的脸时,怀中的人忽然变成了杨花梦幻泡影殿,能根据人的念想瞬间生成极为真实的幻象,那幻象又极为短暂。美好的、痛苦的都会瞬间消失,却能带给体验者极为真实的感受。
萧灵脑中一个个念头浮现,经历一个个幻象,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梦幻泡影殿,有人能从其中明悟,看透一切,立地成佛;有人能在其中收获到满意的答案,欣然看破而出;有人却只会深陷其中,看不开、悟不透,直至力尽而亡。
静心老祖一直认为萧灵是个有慧根、有灵性的人,悟,对于萧灵而言需要的只是时间。
静心老祖很自信地在大殿外等着,等萧灵出来的那一刻,他可以将风摆梅花最精髓之处传授给他,他可以做他的引路人,为佛国填一强大助力。
静心老祖耐心地等着。
梦幻泡影殿只开了一道门,入口也是出口,等在门的位置,一定能等到萧灵。
时间流逝,一年过去了、二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静心老祖耐心极好,也极为自信,他认定的事很少有偏差。
可这次等萧灵从大殿中出来,到第五年时,他已觉得有些意外,深以为对萧灵的慧根、灵性估计得太高;到第十年时,静心老祖睁眼看了眼大殿;到第二十年时,静心老祖终于按捺不住,将心神潜入了梦幻泡影大殿之中。
二十年,萧灵没有一刻停止地想着柳依絮。
到第五年时,他彻底清楚了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幻象,可他依旧沉迷,珍惜着幻象中与柳依絮的每一次对话;到第十年时,他依旧沉醉在柳依絮的每一个样子、每一句话语之中;第十年以后,他觉得应该将这些难得的、极为珍贵的每一刻都记录下来,于是他开始刻木雕。
幻象,随着心念而生。萧灵在梦幻泡影殿中生出的幻象,有的长达数个时辰,有的只有短短几秒钟。而萧灵刻木雕,都会在最快的时间,柳依絮消失的前一刻中将雕像刻好。
无论是花数个时辰还是数秒,萧灵刻出的柳依絮雕像都极具神韵。经历十年的冥想行动,萧灵刻柳依絮的雕像,神识贯注下,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完成。
静心老祖神念潜入梦幻泡影殿中,见到了不断刻木雕的萧灵,此时的萧灵,脸色红润,精神气息极旺,丝毫无疲惫之像。
要知道梦幻泡影殿中,若是看不透,神人最多能撑二十年,主神能撑三十年。而已经在其中过了二十年岁月的萧灵,此刻的表象极不寻常。
第一百十二章 执念不悟
此时的萧灵没有太多疲惫,甚至连丝毫劳顿吃力的表象都没有。他脸色红润,精力充沛,孜孜不倦地刻着木雕,享受着幻象带给他的乐趣。
静心老祖远远地观察着萧灵,察觉到萧灵身上的状况,吃惊不已。
在梦幻泡影殿,神力和精力都会因消耗而日益减退,而此时的萧灵不但没有减退,在静心老祖感觉之中,萧灵的气息反而变得强大了不少。
梦幻泡影殿乃佛祖用强大无边的佛法设置的一处独特空间,它可以用来辅助修佛,也可以用来囚禁敌人。
二十年来,萧灵沉浸在刻木雕的过程之中,已逐渐从打击中缓过神来。
被杨花以柳依絮的模样欺骗过了几百年,萧灵本以为这是他无法向柳依絮交代的事。没想到,见到柳依絮时,却发现她已与介龙在一起。昔日仇敌与曾最亲密的另一半走到了一起,这成了他无法接受的事。
一切都发生了,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也彻底击溃了萧灵心底的防线。
每个人都有软肋,要说萧灵最大的软肋,那就是柳依絮。自其见到柳依絮以来,她就成了他心中最挂念的一个人。尤其当其父母去世后,这世间能让他一直挂念的,排在第一位的自然便是柳依絮。可她忽然就远离开了,不再跟他有关,这是一种颠覆,颠覆了他最深处的念头。
没有谁不能离开谁,可萧灵离开了柳依絮,没了那份期待,萧灵就觉得这世界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说过会解释,那她一定有缘由!这二十多年来,每次在幻象中见到柳依絮,萧灵基本都在听着她的解释,已经听了无数种解释。
这些解释让萧灵相信她依然会再回到他的身边,他坚信,要等到她的解释。于是,他不受控制地继续去思念她。
二十年来,他想过要去找她,去听她解释。可他暂时还走不出这梦幻泡影殿,心里也存在一丝畏惧,万一她,不应该有万一。他犹豫着,于是只能刻木雕,疯狂地刻木雕。将全部心神都用在刻木雕,用在思念她上。
二十多年里,萧灵这种思念极为坚定,是木雕神术的最佳修炼状态。这二十多年里,梦幻泡影殿虽然表面上看来没有发生变化,天地神灵之气被规则之力挡住了。但在大殿存在的规则之力并未阻挡精气的进入,在萧灵刻木雕的过程中他不断吸入精气,大量吸入,不断扩张着他识海之中那片新生大陆的面积。
识海中凝结出颗粒物,能成陆地,能出现神识凝聚的生物,这些在神界还从未有人尝试。
神界生灵修炼皆是将自己的元丹修炼成一个本源世界,在本源世界中依靠领悟的规则之力可衍生出万物,可只有神尊能将天地规则尽数掌握,将其本源世界修炼得与原始世界接近一致。将识海修炼成一个世界,就算是神尊都没去尝试过,他们的识海之中只是刻满了各种掌握的规则。
虽然只有二十年的时间,可吸收大量精气的萧灵识海已经出现了一片大陆,那片大陆的面积正快速增长着。
“萧灵,二十年了,经历无数幻灭的泡影,你好像没有多少变化?”静心老祖站在萧灵面前。
静心老祖一出现,萧灵周边幻象尽去,显出一片空无和立在空无中的静心老祖来。
萧灵看向静心老祖:“有变化,至少确定了我内心的想法。”
“哦,你悟到了什么?”
“不是明悟,是坚定了我心中的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依絮她时刻在我心里,抹不去!”
“可她已经要离开你!”
“她说过会给我解释,那就一定有合理的原因,她还愿意向我解释,就说明依絮她没有忘记我,也可能,不会离开我。”
“只是可能,那就也有可能她会永远不理你,也永远不来给你解释!”
“不会,怎么可能会?”萧灵摇着头,对静心老祖的话一点也不认同。
“其实一切都跟你在这里经历的幻象一样,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在变,已经过去的东西就不会再回到从前。梦幻泡影,就是告诉你任何东西都不可能长久存在,一切都在变。你若看透了,就能悟透空的道理,就能瞬间走出这梦幻泡影殿。”静心老祖解释着梦幻泡影殿的秘密。
萧灵摇头:“过去并不等于不存在,这几十年里,我沉浸在梦里,却越来越明确过去的意义,它把一些东西刻进了你的生命里,让你的生命因这些过去而产生对未来的期待,从而有了喜怒哀乐,有了希望,这样生命才有意义。”
“生命的意义?不应该如你这般解释。”
“那应该是怎样?”
静心老祖陷入深思道:“修佛,修的是大慈悲心。我们认为的意义是成就大我,让世间少杀戮、少饥饿、少私欲、少不公平,和平共处、祥和无争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秩序。若实现了这个秩序,这个世界才是最有意义的。”
萧灵摇头:“若一个人到了看一切都提不起劲,觉得活着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又哪里还有心思去想着这个世界其他的生灵。”
“不要执着,才会看空,到你觉得什么也不想的无欲境后,有些道理很容易就能明白的。”
萧灵依旧不认同:“执念是我活着的意义,估计我是达不到佛的无欲境界了。”
“你可以,任何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经历都能成佛,你也一定能悟透,只不过,你还需要时间。”
萧灵道:“或许吧!你要带我出去吗?”
静心佛祖摇摇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梦幻泡影殿进来了就只能靠自己走出去。就算你出不去,到你耗尽将死的那一刻,到你脑中没有任何念头时,你会被这里的规则之力送出去的。”
萧灵闻言一笑,突兀地问道:“静心老祖,不知你此刻眼中的世界是哪一种样子?”
静心老祖闻言一愣,很快答道:“我的眼中,这个世界都是一些颗粒,很无趣的颗粒。除了生灵,他们虽然也是颗粒构成,但他们有我看不透的东西,每个生灵都有。这个世界最奇妙的也就是生灵,恐怕连神尊也很难看透每一个生灵。”
萧灵道:“这么说,我们看到的世界还有很大差距。”
静心老祖问道:“你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萧灵向四周看了看道:“出现了好多线。”
静心老祖道:“能在梦幻泡影殿中看到线,说明你的悟性真的很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