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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整个人几乎扑过去,吓了那三个人一跳,秦殊速度最快地扶住了她,“你孩子不想要了你!这么大动作!”
苏黎眼巴巴看着薛舜,“别说,求你别说,你让我再想想薛舜,求你了。”
薛舜也是被她这一扑吓到了,咬牙收起了手机。
“我不管你想什么,反正你不能打掉我侄子。”
停了一下,又道:“至于什么时候告诉我大哥,我也没多少耐心,你给个话,你还想什么?”
她被扶着坐了回去,默了几秒,“这件事不该你说,就算说,也是我来跟他说,所以你先帮我保密吧,拜托你了。”
薛舜扯了扯嘴角,“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憋不住话的。”
她充满怨念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一醒来身边就这么多人,三张嘴,这里面除了秦殊之外另外两个简直就是移动大喇叭,她也知道隐瞒不了多久。
可是,该怎么告诉迟辰夫呢?
她很发愁。
住的是急诊科的病房,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院了,回到秦慕的那小公寓里面,一切入场,秦殊接了新的案子,一直在准备资料,她在房子里面惴惴不安地晃悠了大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跟秦殊说:“我要出去。”
什么复仇都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孩子,还有悬而未决的,孩子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她得去见迟辰夫一面。
秦殊坐在电脑前,回头看她一眼,“去哪里?”
“医院。”
“找迟辰夫。”
“想好了?”
“嗯。”
“不害怕?”
她一愣。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某种意义上来讲,秦殊这个人跟steven有些相似,也许是职业使然,他们都很擅长洞察别人的心理,这前前后后折腾下来,他很明白现在对她来说主动去见迟辰夫需要多大的勇气。
仅仅是内疚感就会让她抬不起头来。
“我想再试一次,说不定他能原谅我呢,说不定我可以为了孩子变得强大起来,接受跟他在一起呢”
秦殊笑起来,“都是‘说不定’?”
她头低下去,“至少,为了孩子,我想去努力试一试。”
顿了顿,“如果他能够做到,我也能够做到的话,我就告诉他孩子的事情。”
秦殊点点头,慢悠悠又问:“那如果你们中有一个人做不到呢?”
第107章 就当是我负了你()
梁泽一案审理的时候,迟辰夫没有到场,所有的情况都是听薛舜说的。om
当然,尽管非常想说,但薛舜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苏黎怀孕的事情,有一点他也认,就是这事儿还是苏黎跟他说比较好,更何况,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情况不容乐观,能够借着这个事儿让迟辰夫跟苏黎见个面也好。
听到苏黎在庭审当场昏倒,迟辰夫蹙紧了眉。
“怎么会昏倒?”
薛舜挠挠头,“谁知道,受刺激太大了吧?她不接我电话,我也没能跟她说清楚之前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当年是你要梁泽杀了她跟孩子的,结果在法庭上被梁泽说了出来,她大概很难过吧。”
迟辰夫眉心紧锁,焦急问:“那后来呢?”
“你放心,她没事。”
“真的没事?”
“真没事。”
迟辰夫松了口气,但眉心依然纠结。
薛舜看着他这副担心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多了。
过了一会儿,迟辰夫问:“按照这种情况,要起诉叶佳茗恐怕证据不足吧。”
“嗯,我问过秦律师了,倒是可以找叶佳茗配合调查,但直接起诉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最初要梁泽去找苏黎的人不是叶佳茗,只是中途的一通电话”
薛舜说着,后背突然被戳了一下,他皱眉回头,看着何亦卿正冲着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去看迟辰夫,果然,迟辰夫脸色沉的要死。
两年前要梁泽去找苏黎的事情他已经自责了很久了,现在提起来,他心里必然不舒服。
薛舜挠挠头,觉得这话也绕不过去,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啊。
迟辰夫叹了口气,叫来陈秘书。
“叶家现在什么情况?”
“那阵子丑闻虽然有人恶意炒作,不过叶家二老还是努力压了,对叶氏有些不良影响但已经不是很严重,叶家二小姐也已经解除禁闭状态开始出门了,不过深居简出的,目前圈子里面对她的风评不好,所以丑闻对她个人名声的影响是很大的。”
迟辰夫摸着下巴想了想,“叶佳茗有叶家做依托,想要对付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几个人不约而同沉默。
说实话,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华宇基本上全线崩溃,而迟辰夫重伤卧床很久,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至今薛舜并没有急着考虑对付叶佳茗的事情。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薛舜闷声说了句。
到了这时候,迟辰夫还是一直在想着苏黎的事情,他有些提迟辰夫觉得憋屈。
下午又来了一个华宇的前股东来闹事,薛舜只觉得无比头疼,好不容易跟陈秘书陪着笑脸道歉把人哄着弄走了,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这医院也不能再住下去了。
跟陈秘书跑了一趟迟辰夫主治医生那儿,了解到现在可以出院在家,通过药物治疗,于是便办了出院手续,跑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几个人上了车,陈秘书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病房,便折回去取。
再回到车里的时候,眼看薛舜要开车,拦了一把。
“我刚才见着苏黎了。”
薛舜跟迟辰夫同时愣住。
“她在病房门口,好像是来找您的,迟总,我说您出院了。”
薛舜在陈秘书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可真会说话。”
“不是的”陈秘书委屈地摸着前额,“我问了她要不要跟我一起来的,她说算了啊”
话没说完,听见后座那里打开车门的声音。
“迟总,等一下”
薛舜一把拉住了陈秘书,“你去干嘛啊?”
陈秘书说:“迟总没穿外套啊,我怕他着凉”
薛舜翻了个白眼,“他这会儿哪里还记得外套!”
说罢,手扣着方向盘看向车窗外,唇角勾了起来。
好歹苏黎是来了,这个时候来,八成就是要说孩子的事情,他心底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迟辰夫,他始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迟辰夫心里着急,可身体不给力,走也走不快,医院走廊里面,他走几步还要扶墙一下,长期卧床让他觉得四肢简直是退化了。
呼吸急促,心跳声如同擂鼓,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本来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
他明明早就很清楚的,一旦她做回苏黎,他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这个结果,哪怕在他为她重伤住院的那段日子里,她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一眼,她这样绝情冷淡,他也是该死心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又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在失去苏黎之后的一片苍白还荒芜,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现在,她来找他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只是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他就满心欢喜,他想快点见到她,想把她抱在怀里
想弥补那些过错,让她忘却前尘往事。
病房门口空荡荡,他扶着额头,坚持着又往前走,在大厅里,电梯口,到处去看,却找不到她人影。om
陈秘书过去也没多久,她居然走的这样快!他捂着胸口,怅然若失地最后在四下看了看,折回了病房去。
没想到,推开门,他看到病床上背对他躺着的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在做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他人才刚走,护工都没来记得换掉被单,她就躺在他躺过的床上,她在枕头上被单上,闻见属于他的气息,就算混进了消毒水的的味道,但她还是辨析的出来。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沉溺在这个气息里面,直到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第一个反应是护工要过来收拾了,她赶紧坐起身来,长发还在床上蹭的有些散乱,她手胡乱地抓了一把,下床转过身,看来走过来的人,怔住了。
脸开始发烧。
刚刚她做的一切一定已经落入他眼中了
她咬着唇,只觉得窘迫的要死。
那样子像什么,简直就是变态恋物癖!
她头都抬不起来了。
迟辰夫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脑子里面一片混沌,还沉浸在再次见到她的狂喜之中,心脏跳动愈发快,眼眸沉沉睨着她。
“头发乱了。”
话出口,他想咬自己舌头。
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可是,要说别的什么呢,他其实也想不出,在她面前他早就已经没有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收放自如,他像是个愣头青,只觉得无措,忐忑。
她听见他的话,抬手理着自己的头发,眼底一个暗影晃过,一直大手扣上她的手背,“我来。”
她手垂下去,浑身僵硬的动都动不了了。
他用手理顺了她的头发。
干燥的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间,他嘴角勾了勾,却是有一丝凄凉。
曾经的苏黎,性子温顺的就像这发丝,对于他的暴戾从来不知道声讨一句,那时候多好啊,他想赶她走她都不走,就那么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旁,哪怕他瞎了,整个世界都不要他了,可他还有她呢。
他手指绕起她的发丝,按在唇角,视线里面,眼前的女人低眉垂眸,不敢抬头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他心里一动。
手慢慢摸上她的脸颊,才刚刚触到,她一惊,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到他怔愣的表情。
他眼底的情绪分明是受伤,真真切切,他才不过是碰到她那么一下而已!
她咬着唇,攥着拳,语无伦次地开口:“那个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唇蠕了一下,声音艰涩:“你问这个,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这枪是为你挡的?”
她神色及其不自然,“你为了我受伤,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
他眼底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你不必觉得亏欠,是我自己要挡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有些懊恼地在心底骂自己,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可就是绕不到正题上面去,或者说
从刚才他碰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一直在找寻的,心底的那个答案。
迟辰夫没有憎恨她,也没有讨厌她,对啊因为她和薛舜所做的一切,就是在迟辰夫的默许之下完成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完全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她想起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来――
“我说过会给你你想要的。”
“我做到了。”
他折上了整个迟家,整个华宇,就只是为了满足她而已!
可是糟糕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发现,她没有那么坚强。
她做不到。
她没办法对着这张脸过活,她心底太过压抑难受,内疚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