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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琳怡就想起前世父亲身陷囹圄,母亲在她眼前亡故的事。大约皇后娘娘痛失亲人,有着和她相似的心境,所以皇后娘娘的话她格外能明白。
    皇后娘娘顿了顿,“过年时你送上来的仕女扑蝶流苏绣很漂亮。”
    仕女扑蝶图,最前朝才子依照爱妻的模样所画的仕女图,两只蝴蝶在前飞,女子笑容满面地捏着扇子扑过去,整个人衣袂飘飘也似要一只要飞起的蝴蝶,温情中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气息,琳怡只是觉得画别致,没想皇后娘娘会真的喜欢。
    皇后娘娘深居禁宫,少了皇上的宠爱,多了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旁人唾手可得的感情,在皇后身上却难以实现。
    皇后娘娘端庄地挥了挥手。
    琳怡行礼让女官带着退了下去。
    从侧殿里出来,女官低声道:“慈宁宫外已经准备好暖轿。”
    琳怡应了一声,谢过女官。蒋氏迎上来,搀扶起琳怡将她送出慈宁宫,周琅嬛的母亲范氏也来相送,“若不然我向皇后娘娘禀告一声,将康郡王妃送出宫再回来。”
    琳怡感谢地看范氏,“能一直坐暖轿到宫门,家人都在宫外等着,不用劳累几位夫人,现下祭拜太后娘娘才是要事。”
    蒋氏和范氏将琳怡送上暖轿,又有两位女官一位内侍一直服侍琳怡出宫上了马车。琳怡坐在马车软垫上,巩妈妈忙拿出温着的汤,“郡王爷才送来的,说是时间差不多了,郡王妃该是快出宫了,奴婢还怕一会儿就凉了,现在喝正好。”
    周十九也在宫中拜祭太后娘娘,好不容易才脱身买了汤水和鹿角胶,这些日子周十九总是将她照顾的妥帖。
    暖暖的一碗汤喝下去,又吃了口鹿角胶,琳怡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巩妈妈才吩咐车夫驱车前行。橘红捧来暖炉,琳怡摇了摇头,天气越来越暖和,她身上也热起来,从前不离手的暖炉,如今一碰就要流汗似的,“路过广平侯府,扶我回去坐坐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走西边的大路就能路过广平侯府,她想顺路回去一趟。
    巩妈妈有些迟疑,“郡王妃的身子能不能行。”
    随着孩子月份大,她的身子已经好起来,琳怡颌首,“没事,妈妈吩咐车夫到府前停下就是。”
    巩妈妈这才应下来,又叫跟车的婆子,“你先去广平侯府禀告。”
    婆子跑着去了,琳怡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耳边响起皇后娘娘说的话。
    马车停下来,巩妈妈掀开车帘,琳怡下车就看到门前停着的肩舆,小萧氏一脸焦急,“在宫中累了半天,怎么不回去歇着。”
    琳怡一边坐上肩舆一边安慰小萧氏,“母亲放心吧,我没事。”
    肩舆直接抬去长房老太太房里。
    长房老太太也板起脸,“真是胡闹。”
    琳怡笑着道:“原是路过,我歇一会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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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安宁
    琳怡坐在炕上,白妈妈忙让丫鬟拿了靠背垫着,长房老太太让琳怡在板壁旁边躺下,“这里暖和最才子。”
    琳怡只好顺着长房老太太的意思躺过去。
    琳怡身上还穿着孝服,看着颇有些刺眼,长房老太太道:“宫中怎么样?好在没有难为你,让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按照大周朝的礼仪,外命妇要等到申时之后才能出宫,内命妇则要一直哭道天亮。
    琳怡道:“是皇后娘娘特准的,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有身孕的宗室妇。”
    长房老太太颌首,“皇后娘娘一直为人宽厚。”
    琳怡抱着青色紫金花手炉,将皇后娘娘和她说的话跟长房老太太说了。
    长房老太太皱起眉头让人去唤陈允远。
    陈允远正在书房里看书,听了消息换了衣服才到了长房老太太房里。
    长房老太太看向琳怡,琳怡又将皇后娘娘的话说了一遍,陈允远诧异地抬起眉眼,吃惊地道:“这……皇后娘娘是如何得知。”
    长房老太太皱起眉头,“这么说,你确实还在插手科道中之事?”
    陈允远顿了顿,“也不算是……是新任给事中和儿子从前做事有些不同,就有几个老大人找上门和儿子说话,请儿子出些主意,儿子不敢多嘴,也没有说太多,只是闲聊些话罢了。”
    闲聊些话就能传到宫里去。
    这样深想下去,陈允远顿时起了一身冷汗,“这么说皇上真的对儿子的作法颇不认同。”
    琳怡看向陈允远。恐怕不止是不认同,否则不会有如今的情形,若是皇后娘娘不提醒,父亲接着这样作为。朝廷就会说父亲假作抱病致仕,还在插手朝廷中的事,父亲从前那些功劳不但没有了。还会落下玩弄权柄,欺瞒君上的罪名。
    长房老太太仔细思量,“现在看来,我们家只有大门紧闭才能避过灾祸。”
    大门紧闭未必能逃过去。琳怡看向长房老太太,“祖母不如和父亲一起回族里一趟,父亲的病也好将养,过几个月京中安稳了。您和父亲再回来。”
    广平侯不在京中,旁人也就无话可说官门。
    长房老太太仔细思量,琳怡说的有道理,只是琳怡怀着身孕,她这样走开又不放心。
    琳怡道:“凡事有轻重缓急。说到底还是要为将来着想,皇后娘娘的意思也是让父亲先委屈保全。”
    长房老太太长叹口气,脸色微霁,“也好,我年纪大了不好回去,”说着看向小萧氏,“你就陪着回去三河县好好将养。”
    琳怡知道祖母是担心她,还要劝说。
    长房老太太沉下眼睛,“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住在自家舒坦。这京中也要有人照应,你们自去,小八姐就交给我。”
    小萧氏看向陈允远,她虽然舍不得孩子,这时候却要以老爷为重。
    陈允远答应,“儿子听母亲的。收拾收拾这两日就走。”
    “不用再等了,”长房老太太打断陈允远的话,“让人准备好车马,明日一早就出京,你如今没有官职在身,无论去哪里都方便的很。”
    陈允远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急了些。”
    长房老太太抬起眼睛,“我们家中能安然无恙,你就该庆幸。前些日子康郡王让你致仕你还觉得委屈,如今可看明白了?不是你行事不当,是有人早就等着害你。”
    陈允远的肩膀一下子跨下来,“我听母亲的就是。”
    长房老太太道:“既然如此,让人先送书信回族里,明日就启程去通州。”
    陈允远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沉下头思量。
    琳怡看看周围,“依女儿看,父亲这次离京是好事,哪朝哪代能少了言官,如今科道越没人说话反而越好,反而能衬出父亲直谏的可贵。”若不是这样皇后娘娘也不会这样提醒她。
    陈允远看向琳怡。
    琳怡颌首脸上露出些轻松的笑容,“如今政局不稳,正是需要言官的时候。父亲避开锋芒也是为了将来,人说不止不行就是这个道理。”
    屋子里本来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化开来,长房老太太看向琳怡。
    琳怡道:“您就信女儿的吧!”
    虽然听了琳怡的话,陈允远心里开阔了不少,却仍旧觉得这样离京有些仓皇,陈允远去书房收拾东西,小萧氏吩咐厨房安排饭食。
    长房老太太和琳怡坐着说话,“前几日你还忧心忡忡,这两天倒是想明白了。”
    琳怡抿嘴一笑,“如今我们家比起才从福宁进京时已经好太多,那时二房步步算计我们,我们都没输,现在更不怕她们。董家一直小心翼翼地等机会加官进爵,现下皇上召见董长茂进京又将董长茂身边的将领安置在护军营,就是试探董长茂是否值得信任,董家昌盛就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一不小心就是瞬间的繁华罢了,董家却不懂得站得越高越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这样一来,眼下就是我们反击的好时候。”
    皇上若是信任董长茂,为何不直接将他调任九门提督,而是先用董长茂身边的人。
    长房老太太赞许地看着琳怡,“光是看皇后娘娘的母家,就知道为官要小心,不能引出皇上的猜忌之心。”
    正是这个道理。
    琳怡和长房老太太一起用了饭就乘车回去康郡王府。
    到了下午皇后娘娘遣内侍送来了上好的鹿角胶,琳怡让巩妈妈拿了银子送内侍出府,琳怡拿起贴着黄缎的鹿角胶凑在鼻端闻了闻,比她平日里吃的味道浓厚许多。
    巩妈妈笑着道:“这下可好了,我们家中的可以尽收起来,一直能吃到郡王妃生下世子之后。郡王妃身子恢复的好,也能早早怀上第二胎。”
    这一胎她还没生下来,巩妈妈已经惦记着下一胎。
    待到周十九回来,琳怡将宫中和广平侯府的事简单说了。
    周十九道:“我也是今天才听到一些传言,却不如皇后娘娘说的那般清楚。”
    那是自然,琳怡沏了水给周十九,“要说了解皇上,谁能比得上同床共枕的皇后娘娘。”
    周十九喝了口茶,细长的眼睛闪烁不定,让人看不透,“皇后娘娘如今的处境也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