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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按着声音来源方向点头:“璎小姐,别来无恙。”
璎灵低低一笑:“绾姑娘挂心了,上回渡口一别,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面,这也算你我的姐妹缘分吧。”
苏绾无味地发笑,想起在凤鸣台时她拿绸舞试探苏洛陵心思时的果决与傲然,心头萦绕着极大地威胁感。她终究还是出现了,不——或许在璎灵的心里,她也是这般想的,想苏绾终究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显得多么滑稽的立场?璎灵不是烟乐坊的舞姬吗?虽然根据地是在京都,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那就只有一个答案,是苏洛陵待她十分之信任,早将要来京都落脚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而这边儿的事,亦是她一手操持的。
苏绾顿时有些矮了人一截的感觉。莫说苏洛陵原本就与她有****,即便没有,这么隐秘的事情如何能教一个外人知道呢?除了于中正,就连苏棋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而璎灵却偏偏有这种权利。
她若不是得苏洛陵厚爱,便是同于中正一样,只是甘心情愿听命于苏洛陵的。按照她在凤鸣台不顾众人飘然离去时的桀骜来看,应当与于中正是两样的。
一边儿揣度着璎灵的身份,一边儿的婢子已来禀报:“禀两位姑娘,绾姑娘的屋子收拾干净了,这就先去沐浴一番去去疲惫吧?”
“嗯,好生伺候姑娘。”璎灵道,便为苏绾让开了路。
苏绾以往一向是独自在温泉里洗澡的,这会儿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如今想到要自己脱光光供人擦背观赏,两颊顿时火热,可是自己一来就作推脱的话,难免使人心里生下隔膜。只好应道:“谢谢诸位姐姐了。”就由人扶着出了厅堂,往再深处里的屋子而去。
苏棋生怕自家姑娘受怠慢,也不知道这里头的真相,只道这地方只是苏洛陵生意场上的朋友的,故跟地极紧,也不敢乱说话造次。
才要跟着一道进苏绾的新屋子,就被两名婢子给拦了下来:“诶……姐姐怎么也进去了?奴婢带姐姐上屋里也去洗洗。”说着两个人就嬉笑着同时拉起苏棋,吓得苏棋眼睛鼓鼓地大叫,“姑娘,姑娘救我啊……”
苏绾被一群人簇着要拔衣服,心里冷汗直流,浑身僵硬地似乎根蜡烛似地。幸亏自己眼睛看不到,不然真是难堪极了。待被扶进了汤桶子里,便由人马杀鸡似地翻来覆去搓背抹胸,这般闹腾的场景哪里还顾得住苏棋的叫唤。
洗了半晌,门口“吱嘎”一声,身旁忙活地热火朝天的婢子们便都似遥控电娃娃一样哑声。不消一会儿便又脚步有序地离开,再阖上了门扉。
屋子里静地只剩下汤桶子里的水还在晃动发出点儿声响,这感觉何其熟悉?苏绾立刻护住胸口:“苏洛陵,你怎么能进来?”
苏洛陵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能进来?”
“璎灵还在外边儿呢!”
“那又怎么样?”
“……”苏绾发噤,心道苏洛陵吃了什么耗子药,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原是要去璎灵那儿诉衷情去的,却走到她这儿来了?“你……我是苏绾……”说着脸孔已经**辣了起来。
苏洛陵挑动双眉,动手将她已然弄湿的绷带拆下:“我自然知道你是苏绾。”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姓洛陵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姓洛陵
这使得苏绾觉得自己在苏洛陵面前很傻,待绷带解开了,看到他模糊的影子时,身子烫地几要将洗澡水煮沸。穿个比基尼也好歹能遮…儿,她现在可是无所遁形!
虽然在苏洛陵面前*光大泄也并非第一次,但总觉得每回都是他突然冒犯的,要不就是趁着自己晕翻了的时候,并非是她在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发生,也故总有那么点儿尴尬。而且一次又一次,他就算真是个君子坐怀不乱,也不会连什么****都没吧?好歹表现出点儿嘛——可是,他就是每回都这么镇定了。
真是既可气又可恼的人!
她虽无惑人的姿色,但好歹该圆的地方没扁下去,该挺的地方没有塌下去吧?这使得苏绾对华云英的身子极为不自信。脑袋里反而有璎灵泡在汤池子里,一副水烟迷离,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图。
顿时大呸了一口水,这光景自己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你这是做什么?”那口水正不偏不倚吐在了苏洛陵面门上。他忙舀了水洗,将脸凑到汤桶子上,更近了苏绾。
苏绾的绷带教他给拆了,此时视线极为模糊,一看之下立马闭起了眼睛,一掌水泼过去:“苏洛陵你别胡来!”
苏洛陵无缘无故被吐了口水泼了洗澡水,皱起眉头咬唇:“绾绾,你这不是第一次拿洗澡水泼我了吧?上回是我的错,我使得你伤心了。可这回你得给我个理由了!”
苏绾闭住眼睛,背过身:“你……你不是想……”脑壳子发热,什么话儿都不会说了。原来女人在雌性荷尔蒙的作用下,果然会拮抗理智,使智力退化。
明白了她话里的窘迫,苏洛陵低低一笑,俯下身来在她肩头轻轻一吻,然后立马张手在屏风上拽过衣服裹上苏绾的身子,一下子将人从汤桶子里抱了出来:“竟是胡思乱想!哈哈哈……”说着就给放到了床上,转身去摆动桌上的绷带药物去了。
苏绾这才头一回听到他如此爽朗的笑声,不禁呆住了,而后才想起苏洛陵他**的这回还是什么都没干!胸口里立刻有一股一样的情绪涌上来。酸的涩的甜的苦的都有,简直就说不清楚幸还是不幸了。
她支起额头,朦胧中看着苏洛陵背对着自己。问道:“璎灵……”
“我将她从烟乐坊赎了出来。”
“嗯……”似乎早就料到了,与自己的猜测十分之吻合。她笑了笑,“接下去,你真打算是在京都里改头换脸,继续做生意?”
苏洛陵许久不做声。过了一阵才过来替苏绾边包眼睛边说道:“那得看你了。”
“看我?”眼前被遮上,她反射性地去抓手边的帷幔。
“我大哥不是留了东西给你吗?你不先看看?”
经他一提醒,苏绾才愕然想到,自己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去:“箱子呢?”
“你别急,休息一阵再说,好让你的眼睛完全康复了我才安心让你替我办事儿!”不可不说,苏洛陵是天底下头一号不解风情的男人!在她香肩****的情况下,已然言之镇定地说了这种话。
苏绾一口气憋到心里,气得扭头不理他。
苏洛陵啊,就算这个是事实,也不必如此煞风景地说出来吧?
他关心她保护她亲自替她治眼睛全都是因为这副招子会妨碍她办事儿,会拖累于他。苏洛陵,算你狠!
苏绾在心中呛地吐血,心说以后在苏洛陵面前,权当自己是第二个于中正好了!
苏洛陵眯了眯眼,笑意浮了上来:“若是生气,怎么不说出来?我只略懂医理,治得了你的眼睛,可不一定能治得了你的心……”
苏绾真想翻翻白眼,可恶现在连这个控诉苏洛陵的动作都做不到,实在气恼:“我的心健康地很,哪里有病。”
苏洛陵耸眉:“没有就最好了,省得**心。”说着动手替苏绾理好衣服,一件件地穿好,拉齐整之后扶她起来,“走吧,以后你眼睛看得见了,我再带你认识认识北园。”
“北园?”
“嗯……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并不姓苏。”
“……”苏绾的胸口疼了一下,心道原来苏洛陵一直知道自己并非苏园子嗣,就不由得觉得他与于蓝的身世甚为相近,不禁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
苏洛陵拉着她慢慢出了屋子:“以后,你可不能再连名带姓地叫我苏洛陵了。这事儿你需好好跟苏棋讲一讲,免得她又捅了什么篓子。”
苏绾点头,既然在京都,那就必然不能再用苏姓:“那姓什么?”
“你不可以直接叫我洛陵吗?”
“呃……”这时候还要揶揄她,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怪胎。
苏洛陵淡淡笑出了声:“无姓。我就叫洛陵,省得你不叫。”
苏绾眉头一皱,仔细琢磨这笑声里似乎含着继续茫然与伤感。无姓?人怎么会无姓呢?他不是无姓,而是姓不了那个姓!
这想法登时连苏绾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心里的直觉会是这样?直呆愣在路上不走了。
“怎么了?”苏洛陵回头,觉得讶异。
“没……没什么。”苏绾答道,笑了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只剩一个‘绾’字了?”
本是与他打笑而已的,谁知苏洛陵万分认真地道:“不,我说过我要让你做一辈子苏家的人,你就得是一辈子姓苏。你叫苏绾,便永远是苏绾。”
苏绾愣了一下,心说难道这是苏洛陵报答苏园养育之恩的方式?身子不禁为有这样的想法而抖了一下。
她姓苏,绝非偶然,只因为她是苏泊生也认同的人。是这样的么……竟是这样的?原来,这一番打算,他们二人是早有了的。苏泊生总在那几日里暗示自己要死了的话,也不是什么狗屁心里感应,而是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一手计划的?
不对不对!苏绾让自己别乱想,苏泊生怎么可能把自己也给计划死了呢?有听过计划生育,还没听过计划翘辫子的。
“怎么了?”苏洛陵抱了抱她,“觉得姓苏不好?”
“呵呵……哪有。”苏绾干干笑着,“我只是……突然很想看看大公子留了些什么给我。”
“快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了。”
“快了?”苏洛陵话中的意味不得不令她再将方才的想法挖掘起,甚至猜测苏洛陵是否早已知道宝盒中的内物是什么。
苏洛陵顿了一下,而后才笑了一声掩饰过去:“你的眼睛就快康复,不就是快了么?走吧,中正同璎灵还在等着你我,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说着已再不容苏绾说什么,拉起她就走。
苏绾眼睛看不见,他又拉得急,几次都险些被廊柱子撞掉门牙,心里暗讶苏洛陵竟然在逃避自己的问题?原来自己,依旧是不能得他全然信任的。
就这么被拉到了前堂,苏绾显得有些狼狈。
“公子……”门边的婢子行礼,将两人引进屋。
苏洛陵带苏绾入座,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首席上,失笑地说道:“总算是一路无惊无险地过来了。”
于中正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看璎灵:“公子,我们这几日为赶快路走的都是小道,所以消息闭塞不知。方才卑职接到线报——”
苏绾直觉于中正再看她,当知是不知道该不该当着她的面儿说。在心里惨笑了一下:“我有些不适,想回屋吃饭,请二公子允了吧!”
苏洛陵皱起了眉,按住她的手掌:“就在这儿吃。中正方才有什么话,知无不言即可!”
这一提拨,于中正也不是糊涂人,当即就知道苏绾以后都不是外人了,便也不再拘泥什么,说道:“方才卑职接到宫内线报,皇上前些夜梦靥惊魂,不过今日好了些,王爷王妃想来暂时无虞。”
怎么苏洛陵竟还能在宫内安插眼线?而且还是近内宫深苑的地方。要培养这样一个人何其困难?而且他还是远在柳州城里的。不得不佩服他的运筹帷幄,可是能否决胜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