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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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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绾想到自己一个女子毕竟抵不过他那团皮粗肉厚。猛然回身喝道:“闫爷,今非昔比,华云英眼前已不再是华云英,是苏园的人。你若是对我有了好歹,不怕吃罪苏园吗?”

    闫爷一顿,仰天大笑:“苏园我现如今是吃罪不起,但我干爹爹连舍人却是让苏园吃罪不起的。上回若不是急有货物要出去,老子才不买苏洛陵这小娃儿的脸面。华云英你若是识得好歹,便依了我,我自然在干爹爹面前替苏园美言几句。”

    “苏园是正经做生意的,不劳闫爷费心。你干爹爹未将苏园放在眼里。难道也不将临王放在眼里?你可知我的干爹爹是谁?”苏绾见苏园的名号压不住,只好说了临王出来。

    “嘿……是谁?老子告诉你,即便你的干爹爹是当今皇帝,老子照样不买账!在永兴朝,太后就是天王老子,你有本事就将太后请出来!”

    “好个作威作福的狗腿子。”苏绾见闫爷被色迷心窍到了这个地步,便也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想到竹林里可能有机关迷障之类,就将他引进去,生就算他运气好,死了,那就当替天行道了。

    于是便头也不回地踩着雪粒子,朝竹林里飞奔而去。

    “往哪里去!”闫爷大嚎,急忙追上。

    这冰天雪地冷夜冻霜,苏绾却跑地满头大汗,一边时时刻刻注意着千万别踩到了什么陷阱。慌乱之间被掩在雪被下的竹根绊了一跤,趔趄之下心生了绝望。

    “小心!”侧方立有个模糊的人影过来,抄手揽起她轻盈稳在地面。

    苏绾惊魂甫定,身后闫爷亦也追到,跳着脚道:“好呀,我道是谁与我闫爷好一口的,原是于大人。你且松了这小蹄子,你我共分一杯羹好了!”

    “于大人?”苏绾不可思议,竟然会是于中正?她一抬头,正见于中正奇亮的眸子反看着自己。

    “姑娘没事吧?”

    “呃?”苏绾愣住了。

    闫爷一看情势不对头,又大叫:“你爷爷的,原是你们两个早有奸情!我倒要告诉苏洛陵去!”

    “不要!”苏绾惊道。但闫爷早已怒气冲冲走了,心里顿时开始忐忑。

    “姑娘不必惊慌。”于中正软语道,“正是二公子属意在下前来看着闫爷的。他见闫爷席间随你而去,故有些不放心。”

    “是苏洛陵?”苏绾吃惊,于中正怎会听命于苏洛陵?若是像怀煜书那般兄弟交情也罢,但是听于中正的口气,却是恭恭敬敬的无疑。这倒是奇怪了!

    苏绾看了他两眼,方才发觉两人姿势颇显****,急忙退开了去。

    “小心!”于中正大喊。

    但苏绾不知,脚底下“旮旯”一声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紧接着就觉得周身竹枝轻晃,雪泥抖落不少。眨眼间自己身处的地方就不一样了,心里愕了老半天,才想到是一种迷阵。

    于中正顿时苦笑:“早带了你离开就罢,这下得让二公子来搭救你我了。”

    苏绾却扑哧笑了:“这倒好,也困住了闫爷。”心里其实想着的是,迟早叫老天收了这个王八蛋。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八十七章 破关

    第八十七章 破关

    夜冷清清,灰穹阴霾压顶。雪花片儿像翅膀一般飞落。

    苏绾与于中正面对面地坐在两块对望的石头上,间或望上一眼,相视着苦笑,然后再各自别开头去,兀自打发光阴。

    来时的拈灯灭了,亦未拿伞,这会儿两人虽被竹子遮挡掉一些儿雪花,可身子头发依旧有些打湿了。于中正是个壮男倒还不怕,但是女子生性属阴,这种天气在雪地呆不过多久的。尤其是苏绾还喝了酒,待酒气的热劲逸散,冷风吹吹,就更加地冷,且更易受风寒。

    半晌,于中正似乎也是考虑了很久,才起身脱下衣服给苏绾披上。

    苏绾过意不去:“于大人折煞小女子了。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被困住,我已是自责在心,大人就千万不要让我更加内疚了。”

    于中正呵呵憨笑:“不妨。你若病了,二公子会担心的。”

    苏绾登时尴尬:“是,是吗?他会担心……”但是他担心的是什么呢?她仰望起苍茫雪空来,被竹枝掩映下的一寸天空斑驳灰暗。几乎辨不出基色。几片雪花覆盖住眼睫,苏绾的眼里顿时一片洁白冰莹,透骨的寒冷从眼皮直传达到心里去。

    “于大人怎么会知道这儿有机关的?”苏绾装作无意地问道,其实早已好奇不已。

    于中正微微抬头:“以前二公子有带着在下进来过。”

    “哦?”苏绾更是疑惑起了于中正的身份,“大人掌管柳州端母江段江防,公务繁忙,倒还有空暇来与二公子会面。”

    “因为二公子值得。”于中正笑着道。

    “值得?”苏绾锁眉,对这句“值得”的意蕴仔细琢磨。

    怀刺史与于中正对苏园的态度截然不同,而临王为何会同时请他们两个来?更甚,那个什么都不是的闫爷,却为何也能与怀刺史平起平坐?这其中厉害关系,苏绾隐隐察觉出不对劲。是不是怀刺史披官服而来并不是出于对临王的尊敬呢?看他那傲慢的态度,这个假设显然成立的。那么为什么呢?

    官服有威信,自古官员穿着官袍是有代表皇意的意思的。那么,单就怀刺史一人着官服而来,就是有压制众人的意思了?这一想顿时浑身都起冷毛子,难怪临王夫妇单对怀刺史如此好脾气,原来这老头子今日赴宴是来摆威的。可是他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临王都对他有所忌惮呢?

    或许这里头纷扰不是她所能探究的,但是但凡扯上了苏洛陵,苏绾心里头总觉得是跟自己有关系。

    她想问于中正,但是两人初次见面,唐突相问可能会使人反感。又或者自己所问的,是不是大伙儿心中公开的秘密,只是自己不知道的而已。之所以成为公开的秘密,那便是极其忌讳说明的事情,她如若相问。岂不自讨没趣?

    如果是这样,那么闫爷也一道被请了来赴宴,定也是有必然要请的隐由的。这个假设成立的话,自己刚才公然挑了闫爷的怒气,岂不就坏了临王的意思?

    苏绾想到这处便“腾”地站了起来,于中正的衣衫滑落,她不好意思又拣了起来递还给他:“我想去找找闫爷在何处。”

    于中正惊问:“怎么了?你不是想他吃点儿苦头吗?”

    苏绾摇头,捻细了眉宇:“不成,他是苏园的客人,苏园断不可委屈了客人。刚才只是一时气他行为不端正,这会儿气已过了,不能为苏园徒增祸端。”

    “姑娘不要惊慌,二公子见我久不回去定会找过来的,我们且再等等。”

    “……”苏洛陵与于中正究竟是什么关系?听这口气颇像是早培养出默契了。苏绾不想让苏洛陵逮着机会数落,更不想寒翠微知道闫爷又来缠她,于是执意要去周围找找。

    于中正也没再劝阻,便陪着一块儿找找,免得弄出人命来。

    本来这迷阵究竟是以什么原理建造的,苏绾一概不知,但是不知道心里一股什么感觉在游走,她便直觉地判定了东西南北方向。

    四方定位。对于走出迷阵是极其重要的。

    苏绾道:“依二公子性格,心思奇异细密,端不会让人轻松出这迷阵。先时我也进来过,他紧跟其后将我带了出去,想必林中并非只有一个机关。”

    于中正赞赏地点头:“不错,偶闻二公子提过,这儿确实不止一两个机关。”

    苏绾见果然被自己猜中,便更有信心继续说下去:“但他生性虽为冷傲不羁,于内却是个温柔的人,所设的机关想必也不会要去人的性命。若我没猜错,他只是想使人困留在此地,并无害人心思,所以重重机关里,必定是负负得正类型的。”

    “负负得正?”于中正听不懂了。负负得正是什么东西?

    苏绾直啐自己,竟然将西方数学带出来了,古人哪里会知道这个名词,便换了种说辞:“就是虚实相间,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之理啊!”

    于中正皱眉:“姑娘说的可是越来越使我糊涂了。”

    苏绾真想打自己嘴巴,也不知道心里的想法该如何形容,便耐心地解释道:“就是这里面的机关定是一个扣着一个的,打开了这个,必定影响到相对的那个,也就是说,如果碰到其中一个机关,那么想要解开这个机关的圈套,则必须找到相应的那个机关,若当中错了一个,则又会引发其他圈套。周而复始,次次循环。久了,人自然会被团团困住。”类似于多米诺牌骨效应。

    “这是虚实相间,那么否极泰来呢?”

    “这个……”苏绾不好解释了,“所谓否极泰来,物极必反,即是个概率问题。圈套被激发了之后又被关合,如此循环往复,就会使出口****出来,在概率学上说,是越趋向于正确数值。但这需靠一次次地激发关闭,否则就是天方夜谭,而且次数可能多到你我都能生了白发也不一定。所以我们得一下找准我刚才触碰到的那个机关的对应机关,否则触碰到第二个机关的话,就糟糕了。”

    于中正对概率的说法虽然听不大明白,但也懂了七八分,苏绾的这番论述颇得他认同:“二公子也说过,这竹林没有活不了的人,只有等死的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姑娘一席言语顿使在下茅塞顿开。”

    “苏洛陵真的说过?”苏绾脸蛋通红,心里雀跃不已。但是旋即又恢复了冷静,“不过,你我却谁都不知另一个机关在哪里。”

    于中正张张嘴。也有些颓丧。

    苏绾重新坐回石面,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

    转转便有一盏茶的时间,苏绾浑身都被冻地僵硬起来,就打算起身走两步暖暖身子。刚起身,就觉得眼前几株竹枝相拥,错乱间似乎还不尽然全是竹子。她揉揉眼睛,以为是看错,忙唤了于中正:“大人你瞧,这是什么?”

    于中正借着惨白的雪光去看,张手将那几截竹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是绿帕。”

    “帕子?”苏绾心上一悸,忙要了过来。见果真是几张通体泛绿的素帕,但因上面累了些雪水,已经湿了几分。苏绾拽进手心,忽而觉得这帕子奇怪地很,摊开掌心来一看,便知道原来这不是张绿色的帕子,竟是被竹叶浸绿了的白绢。

    她就用地上的雪洗掉其中一张帕子的颜色,也洗不甚干净,只略略看到那帕子上原本就绣了几株晚照中的竹子,葱茏异常。苏绾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帕子她见过,就是苏洛陵随身携带的一色绢帕。

    “于大人,这儿一共有几张?”

    于中正再往竹子上找了找:“八张。”

    “可好,那咱们就再找挂有八张白绢的竹子来,机关定离白绢不远。”苏绾笃定。苏洛陵用这些帕子指引机关是有寓意的,他不想这林子困住他不想困住的人。而举凡能知道他贴身物件生的什么模样的人,必然是他所亲近之人,固拿这东西来做记号。

    他柔软心肠上,为何一定要覆盖上那层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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