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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哎……妹妹身世可怜,想必是要着人疼才出此下策的。可不,将我们都急死了!尤其是干娘你啊……啧啧,妹妹,你怎么忍得下心呢?”
寒翠微这把火放的,整个大兴安岭都快着了!临王妃越听越气,一声令下:“梅喜,你去将苏绾的鞋子袜子给我脱下来!”
“这……”梅喜局促不安地看着苏绾,硬着头皮向她过来。
苏绾闭眼,苦笑不止:“不必了!我自己脱——”又忽然盯着寒翠微道,“姐姐,若我的脚上真的有伤,你做何话说?”
“哼……那便是苏墨的错了。姐姐定将她打地讨饶为止!”
苏绾心里“突”地一下,本欲脱下那只烫伤脚的鞋子,却忽然换了方向,脱了另一只。
这夜恶寒,她光着脚踩在地面,像将自己的高傲完全踏碎!
临王妃瞟了一眼,似有些不甘心:“另一只!”
苏绾惊道:“不用!我是佯装的。”
寒翠微登时眉眼嘴巴全翘了起来,趾高气扬地道:“哟——妹妹,早说就何必脱鞋袜呢?赶紧穿上,可别冻坏了!”
“苏绾你……”临王妃气得哆嗦,背过身不理她。
苏绾知她是可着自己的,但自己骗她是事实,便过去说道:“苏绾自知有罪,不敢奢望王妃宽恕。但是有一事苏绾却万万不会承认!我与大公子向来清白,双面绣一事乃子虚乌有,请王妃明鉴。”
说到双面绣时,苏墨忽而转过头来往苏绾看了一眼,又匆匆别过头去。
临王妃侧首:“真如你所说?”
“哎呀干娘——”寒翠微道,“真真假假不是人说了算的!咱往妹妹身上一探便分晓了。不过妹妹身子娇贵,一般身份的可不敢往她身上乱指手画脚。想当初呀,愣是几个汉子要将她扛进花轿里头去,却偏生被她一张利嘴给刺得血淋淋的。”
临王妃陡然回转身来:“这还了得?我倒要看看,我的命令,她还反抗不成!翠微,你过去查查她身上有没有那块帕子。”
苏绾退后,双目炯炯:“姐姐是认定了我与大公子私通了?”
寒翠微讥笑:“不是私通呀,我的好妹妹,是****!”
“……”苏绾咬着牙站住,伸开双臂说道,“你查吧!”
寒翠微里里外外摸了一圈,“咦”道:“怎么会没有!”
苏绾也觉得奇怪!那条双面绣的帕子是自己亲手塞进袖子里的,这会儿却怎么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老天存心耍弄寒翠微。
寒翠微脸都绿了,又是手忙脚乱翻了一遍,低声问她:“帕子呢?”
苏绾哼哼笑着,扬高声调说道:“什么帕子?妹妹可没听说什么帕子呀!从头至尾,可是姐姐一个人在说话,妹妹可半个词儿也没认过。”
“苏墨!帕子呢?”寒翠微气急败坏,一把将苏墨扯过来问她。
苏墨垂着头,几乎只看得见她插在后脑勺的一株簪花。她摇头:“奴婢……奴婢不知……”
“死丫头!你不是说你亲眼看到的?”寒翠微瞪她。
“大夫人……奴婢,奴婢……大夫人,奴婢……是真的看到了。可可是,现下——可能在逍遥居吧……奴婢,奴婢也是猜的。”
“墨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棋饱着眼泪在旁边说道,“姑娘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苏墨气短地不敢看苏棋,只能自己偷偷抹泪。
“臭丫头,合着本夫人苛待你们了是不是?你瞧瞧你们三个,在这苏园里头有哪个婢子穿的吃的用的戴的赶得上?你们敢摸着良心说说我寒翠微怎么虐待你们了?”寒翠微满腔怒火没处撒,指着苏棋骂个不停。
苏棋委屈地咕哝:“奴婢……奴婢也没这个意思啊。”
“你还顶嘴?”寒翠微一个箭步上去,扬手便是“啪”地一巴掌。
苏棋被打地嘴巴一边肿了起来,瞅着苏绾直掉眼泪。
苏绾心疼:“姐姐这发的什么火?若真怀疑逍遥居有那张帕子,大可连夜带着人一道过去查查。别拿下人出气儿,明儿话一传开彼此都不好听。”
“哟,妹妹,你还知道不好听啊?你若真晓得这脸皮,怎么会这么晚了还来赴约?怎么不知……”话到一半立刻噤声,似乎是什么说漏了嘴,有些惊悸地回身看临王妃的反应。
临王妃怒火攻心,早已失了判断,似乎一时没听出她话里的纰漏。
然苏绾却早已料到,薄笺上所书,也是寒翠微假借苏泊生名义将自己引过来的。并且今夜在凤鸣台的昙花一现,也是刻意为之,这时候苏泊生应是累倒在病榻上了,临王妃忧心便在夜宴结束后过来瞧瞧。目的显然,这背后的诸葛亮,真的会是苏墨吗?
她不肯相信。
有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临王妃越到气头上,越是不舍,听闻苏绾自个儿说可以上逍遥居查,便即刻下了死命令:“全都给我去逍遥居!我倒要看看今儿是谁贼喊捉贼,用老婆子我来做跳梁小丑了!”
苏绾一惊,心道临王妃果真是皇朝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临王据说年轻时亦是丰俊美男,身旁妾婢侍寝何其多,临老依旧独宠临王妃,就必定有其利害的手段。寒翠微此等把戏她前后思索一番就能看出个轮廓来了。
不过她担心的,却是苏墨!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四十五章 寒风吹
临王妃已下令,众人不得不从,何况寒翠微早跳着脚非把双面绣帕刨出来不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蛇游至逍遥居,大堂上头一回灯火通明,逍遥居从苏绾第一天住进来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只不过这边热闹归热闹,毕竟地处苏园偏僻,独幢独栋且有游廊竹林隔离,没有进到逍遥居里头来,是不可能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的。
苏绾刚进来的时候,发觉整个居所依旧冷冷清清,她便猜测苏洛陵还未回来。他究竟去了哪儿?
这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所知少地可怜。
临王妃上坐,婢子们立刻奉上随身带着的时时更替的茶,她也无心啜饮,待人将茶盏放下便扬手说道:“你们个个都给我听仔细了,今儿谁若是不将眼神劲儿放足,便杖责五十。同样,谁若是无事生非,造谣讹谤,我也定不轻饶。”
“是!”满屋子婢子应着。
苏绾忽然心里一阵冰冰凉的,也不知那块帕子究竟掉在哪里,若是还在逍遥居,那自己就还脱不了与苏泊生有染的干系。
正有些不安,临王妃已下令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众婢子纷纷散开,上楼的上楼,后院的去后院,独留了苏绾与寒翠微,在临王妃面前一前一后挨站着。
寒翠微拧着帕子,偷偷斜眼向苏绾瞧过来,触到苏绾平波无澜的目光陡地又将眼神飘向别的地方。苏绾说实话,有点恼怒,但她并不假于面色,只是静静地立着任这个女人观摩。她一直告诉自己,寒翠微是个可怜人,且由着她吧。
也许是逍遥居里向来的冷清,使得她的心绪也不得不沉静下来。
一炷香后,婢子们陆续回来,苏棋看起来有些儿兴奋,两个脸颊透着缺氧似的粉红。而苏墨的脸色却白地下人,一双黑眸子空空洞洞的,瞧着有些失魂落魄。
须臾,连着苏湄一起的三人便井然地站定在寒翠微边上,向临王妃道:“回禀王妃娘娘,逍遥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奴婢们都仔细寻了一遍,无有双面绣帕的影子。”
梅喜也道:“回禀娘娘,奴婢们这边儿也无瞧见。”
“嗯——”临王妃老眉舒展了开来,抬头看向寒翠微。
寒翠微并未迎接临王妃的目光,不过身子却抖地厉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愤。
堂上一阵静默,苏绾心里忽而觉着一丝异样。
这时梅喜又道:“娘娘,奴婢们虽未发现帕子,却发现了这个。”说着递上一张沾了灰尘的青色薄笺。
苏绾微愕,那张薄笺被风吹落,她是忘了拾回竟被梅喜捡到了。那上面的字不由说应是寒翠微指派人写的,这个人——会是苏墨?她不由地去看苏墨,只见她低着头,一双黑色深眉皱地厉害,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临王妃挥了挥帕子赶去灰尘,这才接过轻笺看,入目字迹眉头微蹙,说道:“这泊生太不像话了。”
寒翠微双肩陡沉,似下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回禀王妃娘娘,这薄笺能让贱妾瞧瞧吗?”
临王妃“嗯”地微微瞟着她,将薄笺交由梅喜递下去。
寒翠微接过,装作认真仔细地看了起来。
未待寒翠微做何言论,苏墨便忍着眼泪跪倒在地上:“字是奴婢写的。”
“叩!”地一声,临王妃将茶盖怒扣,紧接着便手中一抖,那玉光珠色的茶盏便砸向了苏墨。连茶水带瓷盏生生撞到她留着细薄刘海的光洁额头上,登时血流如注,爬满整张脸。
苏墨被砸地倒地,但很快又爬了起来,咬住唇跪着:“奴婢……奴婢知错了。”
“知错?”临王妃霍地起身,指着苏墨骂道,“你这小骚蹄子,作何使这下贱手段?”
“奴婢不敢。”
“不敢?不敢你就敢嫁祸于人,若要敢了,你预备如何?”
“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
寒翠微冷着脸闷声不吭朝苏墨过去,抬脚便将她踹翻了道:“苏墨,我好歹待你不薄,你竟使这幺蛾子的伎俩离间我与绾儿妹妹。今儿纵使王妃娘娘饶得过你,我寒翠微也决计不饶!”
不知怎的,苏绾觉得浑身的肉都在活生生地疼。看着苏墨血流满面,狼狈不堪,这种使用私刑的手法在她依法治国的政治观念里,是绝对被排斥的。她静静搀起苏墨,掏出帕子将血迹抹掉一些,只是淡淡地问她:“真的是你吗?”
苏墨的血眸子里被泪水围地像个水晶球,颤颤抖动着最终流下眼泪来。只是偏过头不回答她。
起码苏绾心里头有悟了。
这世界并不荒唐,至少古来如此。
人情薄如水,甚至就像是肥皂泡,有时不用去戳它,阳光一照微风一吹便破了。
破地毫不犹豫也毫无挽回的余地。
她看着苏墨,松手放开了她,面朝寒翠微慢慢敛衽屈膝:“请姐姐给妹妹一份薄面,饶了苏墨这一回。”
寒翠微怨毒的眼神仍旧,却不知到底是看着苏绾还是苏墨,或无或有或都是。她冷冷回了一句:“既然妹妹求情,我自然成全。”
说是这么说着,可届时关起门来苏墨就得任打任骂了。苏绾此情求自临王妃面前,希望寒翠微不要过分,念在苏墨是为其办事的份上,出手轻点。
苏棋扶着苏墨,在她耳边小声道:“墨姐姐,赶紧谢谢绾姑娘呀。”
苏墨闭着眼睛,如傀儡般照着念了句白,便不再说话。
苏棋叹气,目光垂地,忽然大叫道:“哎呀,绾姑娘流血了。”
众人都是一吓,纷纷顺苏棋的目光看去,果真皆吸了口凉气。苏绾也吓了一跳,这才由脚踝受伤的地方缓缓生出痛来,一点一滴像具藤蔓一样沿整条腿缠上来,那种痛叫不出也哭不出。
临王妃脸色铁青,猛拍桌子道:“还不去喊楼御医过来!”
“等等!”苏绾想到慧姑的死样,对楼御医心生凛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