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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铨见了,忙找来笔墨,拟起了圣旨来。也得为他了,这么短时间要拟一份合乎魏忠贤心意的圣旨来,又不能太过露出痕迹,提笔只考虑了十几秒,他便挥毫写了起来。
冯铨在谕中先是重申杨左等受贿,人神共愤,接着斥责魏广微徇私避祸,并强调今后敢有巧借题目希图翻案者,将按祖宗红牌之律,治以欺君之罪!
他这是将魏广徽这道密揭与给杨涟他们翻案给捆绑到了一起,有了这道圣旨,那今后再有人想为杨涟、左光斗他们翻案,那便可以直接治他们的欺君之罪了。
此旨一下,当真是要堵死杨涟、魏大中等人的所有活路了。也重重扇了魏广徽这个次辅的耳光。
冯铨好毒,好妙!袁大海暗赞一声。
。。。。。。。。
写好之后,冯铨便读了给魏忠贤听,魏忠贤听了甚是满意,直夸小冯学士果真是好文采,出口成章,下笔如有神助,短短功夫便起草了圣旨,难得的人才。
夸着夸着,刚才那股怒气便悄无声息了。
冯铨起草的这份圣旨袁大海也很满意,见魏忠贤的心气已经平复了许多,忙趁热打铁,殷勤的说了句:“爹,你别尽顾着夸小冯学士,小婿这边也有件宝物要献给爹呢,管保爹看了之后,这气立马就顺了,说不得还能拨开乌云喜见日月呢。”
“噢?”
魏忠贤呵呵一乐,不大相信的朝袁大海看了眼,笑道:“你手头还有宝物?啧啧,稀奇了,拿给咱家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宝物。”
“哎!”
袁大海点了点头,一边从怀中掏《东林点将录》,一边王婆卖瓜似的说道:
“小婿这宝物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古玩名画,更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但小婿却以为,这宝物的价值却一点也不亚于那些,对爹而言,更可当得上仙丹妙药!管保爹看了,什么不顺心的事都顺心了!”
他这般说法,魏忠贤不禁有了些好奇,迫不及待要看看这宝物到底是何方神物。
结果,袁大海从怀中摸出来的却是一本已经发皱的小册子,不显山不显水的摆在桌子上。
“这个便是你说的宝物?”魏忠贤大为失望,不就是破小册子吗,这算什么宝贝,难不成里面还能飞出个颜如玉来?
见魏失望,袁大海微微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爹可莫要小看这册子,这里面记得可都是好东西,小婿给它定了个名字,叫《东林点将录》!”
“东林点将录?”
魏忠贤愣住了,这是什么玩意?隐约觉得这册子跟东林党有关系,但这“点将”二字却是如何个说法?这玩意又宝在何处?十分不解的盯着那册子上看下看,一时琢磨不透。
冯铨是见过这《东林点将录》的,知道这里面都写了什么,故而没怎么惊讶疑惑,站在那里微微得意,他知道,只要这《东林点将录》一出,缪昌期可是跑不掉的了,不死也要扒成皮,因为这老小子在上面的排名挺高。
“小婿这份《东林点将录》妙处多多,上面列了东林党的一百零八奸贼,人人皆与那水浒梁山匪盗吻合,这排在第一号的便是匪首开山元帅托塔天王李三才!”
知道魏忠贤不识字,但却喜欢听说书,对水浒人物清楚,故袁大海直接便点了出来:
“李三才之下便是及时雨宋江,此人对应的便是东林叶向高,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对应的便是前吏部尚书**星。 掌管机密军师二员: 天机星智多星左谕德缪昌期、天闲星入云龙左都御史高攀龙。协同参赞军务头领:地机星神机军师礼部员外郎顾大章……”
把个点将录依次读了,读到杨涟时,魏忠贤却脱口便叫道:“这家伙是天勇星大刀手!”
袁大海一愣,定睛一瞧,没错,杨涟对应的就是天勇星大刀手。惊讶之下,与冯铨都是面露佩服之色。
魏忠贤嘿嘿一乐,他不识字不假,可这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故事,他却是听得熟的,对他们的绰号几乎到了脱口而出的地步。袁大海读了几个,他便能想到后面都应该是哪些梁山的盗匪,能一下说出杨涟对应的绰号还不是小事一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耻之徒(七)
“咱家老早就和王公他们说过,别看大海你是边军出身,可却是能文能武,不下朝中那帮进士,果不其然!你啊,总是能给咱家惊喜,有了这份《东林点将录》,咱家可就把东林党那帮人给摸透了,嗯,大海有功,真是我们老魏家的家珍啊!”
魏忠贤大乐,这《东林点将录》可真是瑰宝,对他的脾气!这册子可比魏广徽那王八蛋献的要强多了,单看人名就多,一百零八,乖乖!
听了魏忠贤的夸赞,袁大海也是喜笑颜开,指着《东林点将录》,趁势对魏又说道:“爹,这一百零八人除了那些已死的,余下的人小婿都派人查了,这些家伙可都是打算要杀爹的,不把他们除了,爹这觉便睡得不安心。以前咱们不好想手,没个目标,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东林点将录》,爹便可按人搜索,如此,他们便是一个也别想跑了!”
“嗯,嗯,不错,不错,一网打尽…”
魏忠贤听得连连点头,满心欢喜之下突然意念一动,起身把《点将录》一书收到袖中,对袁大海和冯铨嘿嘿一笑,说道:“咱家把这点将录带了,明早进宫便去见皇上,嗯,这可是一百零八匪盗,端端的坐实了东林结党误国的罪证,咱家想皇上见了,必定也是欢喜的。”
说得高兴,却是没有注意到袁大海的脸突然涨成了苦肝色。
…………
次日,天还未大亮,魏忠贤就早早的起床,吩咐王启年备轿,兴高采烈的拿着《东林点将录》便往宫中去。
袁大海不知是知道魏这一去会碰一鼻子灰还是忙着处置杨涟他们,反正他是没在魏府呆,连夜拉着冯铨就溜了。
到了乾清宫,魏忠贤等了会,天启便叫人来召他进去。一见到天启,魏忠贤便激动的将《东林点将录》呈了上去,兴奋的嚷道:“皇上,老奴捡到宝了,这册子便是东林党结党为匪的罪证,请皇上御览!”
“什么宝贝,什么罪证,老魏你一大早过来瞎嚷嚷什么?”
天启莫名其妙的从魏忠贤手中接过《东林点将录》,好奇的翻了起来。
魏忠贤在那望着,满心的欢喜,斗然一个激灵,暗道不好!疏忽了,疏忽了,咱皇上这文史知识有限,又没读过什么野史传奇,更没听过水浒,他哪里知道梁山上那些盗匪?
果然,当天启翻开第一页时,瞅见“托塔天王”这个绰号,先是在那愣了愣,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魏忠贤,问道:“老魏,这托塔天王是什么典故?”
嘿!魏心中一乐,知己难得啊!
忙绘声绘色讲起了晁盖“隔溪移塔”的故事,说完意犹未尽,又指着李三才的名字,对天启愤愤不平的嚷道:“东林匪首李三才善于迷惑人心,能使人归附同流合污,和这晁盖移塔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蒙骗世人,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皇上明察,对这等匪类一定要严惩不怠!”
哪知天启听了,却是哈哈一笑,然后鼓掌赞道:“好个李三才,好个托塔天王,有勇有谋,妙哉!”
“啊?!”
魏忠贤大吃一惊,皇上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一张老脸顿时拉长成一张老驴脸,他原本打算让皇上知晓东林党的强暴,应当从速剪灭,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完了,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魏忠贤暗自叫苦,却是没有埋怨袁大海瞎献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皇上,可是实实在在胸无点墨,肚中的货还不如他魏大裆多呢。所以啊,和皇上说这事,那就是对牛弹琴。要怪也怪自己,没事你瞎嚷嚷什么。现在碰了壁,难怪别人嘛。
叫苦之下,再也不敢和天启说水浒的事了,打个哈哈,赔着笑脸愣是把这事糊弄过去,正好奉圣夫人拎着食盒来了,天启便也没理会这事,和奶妈一块用膳起来了。
魏忠贤这边忙把书给收起来,从此再没敢拿出来给皇上看。哈着笑脸走到天启那说道:“皇上,司礼监那还有些俗事要老奴去办…”
“去吧去吧。”天启随手挥了一下,体贴的夹了个小糖圆子到奶妈嘴里,客印月眉波传情,荡得天启心痒痒。
这亲热劲,魏忠贤干醋一阵,讪讪的便要下去。走了几步,天启却又叫住他,淡淡的说了句:“杨左等人受贿的事情早日结了,该移交刑部的就移过去,事情不要闹得太大,毕竟是先皇留给朕的辅臣。”
…………
圣旨传来,魏广微顿时吓得失魂丧魄,慌忙拿着崔景荣的亲笔信,跌跌撞撞的便冲出了内阁,往司礼监方向急速奔了过去。
顾秉谦见他这样,不由幸灾乐祸的在后暗骂一句:活该!
冯铨负手恭敬的站在顾秉谦背后,也是一脸欢喜,心道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对袁大海也是更加感激,昨夜若不是他拉自己同去见魏忠贤,机会如何能落自己身上。
“千岁,下官冤枉啊!”
一到司礼监,魏广徽跪下来就哭叫了句,耳边却没有动静,抬头一看,魏忠贤的脸冷得跟冰块似的,正盯着自己看呢。魏广徽顿时脖子一紧,背心一阵发凉。
“冤在何处,你自己说。”魏忠贤怒哼一句。
魏广徽忙将崔景荣来信之事详细说了。说完之后,魏忠贤却是没吭一声,魏广微深感大事不妙。他了解魏忠贤,知道他若是大吵大骂的,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但要是一声不吭,那这事八成便凶险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这边魏广徽正提心吊胆着,那边梁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拿着份奏疏说道:“千岁,御史门可新上疏弹劾魏阁老。”
魏忠贤一听,老脸一动,缓缓道:“说了什么?”
梁栋朝魏广徽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对魏说道:“疏上说魏阁老误听崔景荣,罔顾圣意,收受奸贼杨涟等人好处,意图为他们翻案,理当自上辞呈,否则,朝纲不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四十章 统统杀了
魏广徽完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再加上袁大海和王体乾、梁栋的不断“吹风”,魏忠贤再也没给过魏广徽好脸看。顾秉谦幸灾乐祸,也不出手相救,霍维华、崔呈秀等人也与广徽不和,都无意搭救。
无奈,魏广微只得引病回籍。临行前他备下厚礼,亲自送到魏忠贤府上,以释前疑。
更作诗一首献与九千岁,云“秋雨沉沉夜未央,蓟门有客欲还乡。…苍狗白云仍变幻,倾葵捧日但悲伤。”
寥寥数语,道出了自己一心拥戴九千岁,却不料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其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厚礼和这首诗没有能到魏忠贤手里,东西被梁栋收了,信却被他给直接撕毁了。
…………
不久,又发生了内阁中书吴怀贤被害一案。
吴是徽州府休宁县人,东林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