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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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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触碰到了颜筝的泪点,她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她哽咽着说道,“景王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贤嫔娘娘和安雅公主的。”

    景王冲她点了点头,便决然而去。

    贤嫔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哭成一团,她柔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曳,终于不堪重负跌倒在地。安雅连忙过去扶着她,口中不断叫着,“母妃!母妃!”

    颜筝帮忙将贤嫔扶着回了屋中,等待她悠悠转醒之后,她屏退左右,认真地对贤嫔说道,“后日皇后娘娘生辰,陛下会颁布撤藩的旨意,四藩必定不从,到时会有一场恶战。原本陛下应当有七分胜算,但四藩联合对抗,胜算便降低到了五成。”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弟弟遭人投毒,父亲为了救他,也受到了重创,如此,陛下的胜算又低了一成。朝臣多是摇摆不定的秤砣,风往哪里吹,他们便往哪里跑,我相信大半都在观望。所以,陛下的胜算最多只剩下两成了。”

    贤嫔只知道景王此去凶险,却不晓得原来凶险成这样!她听完了颜筝的分析之后,担心惧怕之情更甚,整个人一下子就垮掉了。

    安雅公主到底年幼,见母妃这样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颜筝叹口气,忙安慰道,“贤嫔娘娘,安雅公主,我现在有个法子能将景王留住,但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妥当。毕竟,陛下也还有两成胜算,陛下若是赢了,这夏朝的天下迟早便都是景王的。”

    贤嫔打断了她的话,“不,我不要我的孩子坐拥什么万里江山,我只要他平安无事地活着。”

    她幽幽叹口气说,“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地很,他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争什么抢什么,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封王封爵,而是去当一名游侠,游历千山万水,恣意人生。可生在帝王家,哪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安雅公主接着贤嫔的话说道,“是,朝臣和百姓都称哥哥为贤王,可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身份,努力撑着,也不过是为了母妃和我。他觉得只有自己强大了,姜皇后和皇贵妃才不会轻易地欺负母妃,我也会被父皇看重,不会像其他几位皇姐那样为了利益随随便便地就许了人。”

    她揉了揉眼睛,“哥哥并不想成为王,可是时事逼着他不得不成为一个王。就像现在一样,这位置一旦坐上去了,就必须得坐到底,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贤嫔紧紧拉住颜筝的手,“孩子,你说,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儿一命?”

    颜筝目光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华光,她咬了咬唇说道,“若是贤嫔娘娘和公主能够信得过我,这件事就由我去做吧,就算以后景王殿下要怪,就只怪我一人好了。”

    她说罢,安排了一下事务,便从马厩取了马匹,只身一人匆匆地下了山去。

    果不其然,山脚之下已经一片“乒呤乓啷”的声音,景王寡不敌众,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他又怒又急,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何方匪类,居然敢拦着本王的去路,都不要命了吗?”

    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位开了口,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尊敬,“对不住殿下了,还请殿下莫要反抗挣扎,刀剑无眼,以免错伤了您。”

    景王心下犹疑,一时猜不透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人马,他已被团团围住,正待要想法突围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响,彷佛是来自于山上,心中不由一惊,以为贤嫔和安雅公主出了什么事。

    这时,骏马临得近了,从上面赫然翻身下马一个女子,正是颜筝。

    景王眼睛骤然睁大,不敢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颜筝满脸愧疚地道,“对不起。”

    话音刚落,景王便觉脖颈处一阵钻心刺骨地疼痛,随后他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黑衣人首领长生对着颜筝行礼,“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颜筝叹口气道,“我已经跟贤嫔说过此事,等下你们便将景王送到山上的别庄去,贤嫔自然晓得该怎么做。其他的事,就不用多管了。就算……这事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去。”

    长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虽然二小姐手中拿着侯爷的私章,他应该像对待侯爷一样认真地对待二小姐的命令,可这绑架亲王的罪名还是大了一点吧,他还真的怕到时候侯爷问起时,自己不好交代呢。但二小姐却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顿时他的心情就轻松下来。

    他欢快地道,“唉。太好了!那……那您还回山上去吗?”

    颜筝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放心,“长生,你那里若还有多余的人手,能不能再调派一支过来保护贤嫔和安雅公主他们?景王如今昏睡过去,我怕若是有别的什么人突袭,就凭山上那几个人,对付不了。”

    长生忙道,“有的。小人立刻吩咐下去。”

    颜筝飞身上马,“你先回侯府保护侯爷,我有事去一趟东街王府。”

    长生不解问道,“东街王府?那是什么人的府邸,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颜筝笑笑,“是我的一点私事,你不必懂。”

    她御马前行,不多时便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只剩下长生在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儿,长生这才醒过神来,对着手下的人说道,“走!”

    颜筝手中有安烈侯的私章,以及刚才趁着景王昏迷时顺手牵羊的景王令符,城门自然为她大开,她一路奔驰,不一会儿便到了东街王府,那是王炅在皇城的落脚处。

119 毒宴

    二月十六日一早,永帝宫中便发出阵阵哀嚎,不是送水的宫女手抖泼到了陛下的身上弄碎了杯子,便是早膳的汤太热烫到了陛下,总之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贴身伺候陛下的大太监刘公公忙着说好话,“陛下,俗话说碎碎平安,这杯子摔了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好兆头呢。”

    永帝阴沉着脸,“景王自从前夜离宫后就没有再回来?”

    刘公公道,“是……陛下,您说景王是不是怕了,逃了呀?”

    永帝凶狠地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朕的爱子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这孩子一定是着了人的道,被绊住了!”

    这样想着,他不禁咬牙切齿起来,“真是荒谬,以为绑架了朕的儿子,朕就不敢撤藩了吗?他们想得美!”

    永帝对景王十分了解,这个儿子虽然没有什么野心,但却有很好的资质,比起扶不起的宁王,心思不正的洛王,也只有这个儿子才稍许像样一些,堪当成为下一任夏朝帝王。景王对他这份心思十分了解,又怎么会临阵脱逃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令他不能出现在姜皇后的生辰宴上罢了。而目的,也着实简单得很,那就是要抽走他的右臂。是啊。安烈侯这个左膀已经不中用了,若是再把景王这个右臂拿开,他永帝的胜算便又低了。

    但,那又怎样?

    四藩真的是太天真了,若是手中没有金刚钻,他又怎敢揽这个瓷器活?他又不傻,明知道撤藩会引来如此大的祸事,没有作万全的准备之前,岂能轻易放出这风声来?

    今日参加宴席之人,莫管是四位藩王,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有办法让他们进得来却出不去!

    永帝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挥了挥衣袖,“老刘,姜皇后那怎么样了?”

    刘公公连忙回答,“禀陛下,姜皇后的身子越发坏了,连坐起来都十分勉强,照我看,是参加了不了今日的宴席的。是不是……”

    话音尚未落下,永帝便打断了他的话,“让太医给姜皇后扎个针,不论如何,今日的宴席必定是要她到场的。”

    姜皇后是这场生辰宴的主角,若是主角不到场,这场戏又该如何开演呢?

    刘公公愣住,结结巴巴地问道,“针?哪个针?”

    永帝冷笑起来,“还有哪个针,自然是那个针了。”

    强心针,是在金针上淬以虎狼之药,在心脏处扎上一针,令人能短暂地麻痹疼痛精神起来,但药效不过几个时辰,等效力过去之后,便会比先前的状况糟糕百倍千倍,甚至药石罔医。这夏朝的宫廷秘药,只有在非常时期作为非常手段时才会使用。

    刘公公的手一抖,心想陛下这是压根就不在乎皇后娘娘的身子了。

    不过主子的事,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当奴才的操心,所以他的手也不过只是抖了一下,就立刻恢复了原状,“小的遵命。”

    他刚要离开,却又被永帝叫住,“刘公公,派出一队精锐去找找景王,他是送贤嫔和安雅公主出宫才出的事,便从那里开始找起吧。找到之后,立刻将人给我送来!朕要我的儿子好好看清楚他父皇是怎样收回全部的江山的!”

    刘公公被这气吞山河的气势惊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三呼万岁。

    时间过得飞快,不多久就到了午宴时刻。

    四位藩王其实早几天就已经陆续到了,为了表示对永帝的臣服,一直在城外守候着,到今日晨光微亮时才终于陆陆续续地进了城。藩王们轻车简骑,所带的随从都不算多,除了向来以傲娇胡闹文明的韩王之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十分朴素。

    永帝亲自扶着姜皇后入场,与众人虚以委蛇地说着些寒暄的话,然后便请了众人落座。

    被邀请到场的朝臣多半是朝中的重臣,以及公勋贵戚,浩浩荡荡坐开了三四排,场面十分热闹。众人面上的神情莫测,似乎都知道今日这场鸿门宴来者不善,尤其是看到安烈侯的座位空着,连景王也不曾到场时,众人面上虽然都不显山露水,但心中皆都已经慌了。

    楼国公和长公主也到了,在永帝右手方向的第一位坐着,若论端庄威仪,就算是姜皇后也比不上长公主。此时,长公主一身奢华的朝服,满脸严肃地落座,她没有与其他人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只偶尔与楼国公低声交谈几句。

    永帝左手边便是韩王的位置。韩王元湛一脸胡虬,却掩盖不了他那双秀美绝伦的眼眸。

    永帝不由自主便朝他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双眼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是细细地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心中满是狐疑,但碍于还有更艰苦卓绝的关卡摆在面前,不得不将这种不好的感觉丢开了去,一心一意地应付起了其他四位藩王。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歌舞姬鱼贯而入,琴瑟和弦,笙鼓齐鸣。

    就在鼓声最激越亢奋的时候,忽然,在座有人“嘭”得一声倒了下去,先是一个,接下来便是一片。

    安王扶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他怒指着永帝说道,“你……你居然在酒水里下毒!太卑鄙无耻了!”

    话音刚落,安王便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永帝狂笑,“我好意给出优渥的条件让你们撤藩,你们不同意,非要兵戎相见是吗?我倒是不怕打仗,但又舍不得无辜百姓收到战乱的侵扰,所以,便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他在所有人的酒菜中都下了剧毒,甚至连自己的也不例外,区别只是他自己提前已经服用过了解药,只有这样才能让四位藩王放低警觉性,诱骗他们喝下烈酒吃下洒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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