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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6;①《金佗续编》卷三○,王自中:《郢州忠烈行祠记》。
※#8226;②叶适:《水心别集》十二,《四屯驻大兵》。
※#8226;③《金佗续编》卷二八,《江东邵缉献书》。
(3)
在绍兴元年(1131),岳飞率军与张俊的部队相配合,把李成、张用这两股游寇扫荡平定之后,岳飞和他的部队依然被留在洪州(南昌),准备着对这一地区还可能出现的盗贼进行镇压。
岳飞依然是经常与部队中的以及当地的一些文人学士们往还和会谈,话题也仍然是从历史事件到当前的现实问题。
一次,在谈及纷乱的现实世局时,在座的便有人很感慨地说道:
天下纷纷,不知几时才可太平!
这在岳飞看来,倒是一个比较容易回答的问题。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意见:
只要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自然就会太平!①
这个答案,,成了千百年来传诵极广的名言。岳飞也正是以这般的识见和谈吐,再辅之以极其公正恳挚的态度,才使得广大的文士阶级都乐于和他接触酬酢,把他当作一个蔼然可亲的儒将类的人物看待的。
※#8226;①《金佗续编》卷二八,吴拯所记:《鄂王事》。
(4)
岳家军驻扎在鄂州(武昌)的几年内,岳飞亲近学士大夫的作风仍没有丝毫改变。岳家军的军营中,仍然是食客常满。然而这些食客,却大都是一些“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的人。岳飞敬重他们的学问和议论,他们钦佩岳飞的忠勇、正直、谦虚和笃实。两者之间虽是文武殊途,却没有界限分隔着。
这时的岳飞,已经厕身于大将之列。凡能罗致到的文人,他都愿意而且也有条件把他们留在营幕之中。
汝阴的袁溉,是当时一个很负盛名的人。在金人灭掉北宋政权之后,他曾聚集乡民,为保卫家乡而屡次打败来犯的金兵。
金人占据了中原地区,他避地于金州、房州的山谷之间。他对于经史百家之书,无所不读,并且旁及于博奕、方术和兵书。他更以精研李靖兵法而著名。有一次,他顺江东下,路过鄂州,岳飞闻知,就去看他,诚恳地希望他能留在岳家军营之中,既可以帮助岳飞增进学识,也等于多添了一名高级军事参谋。然而,袁溉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他觉得岳飞以一个武将而却非常“泥古”,是不合时宜的,可能还会因此而招致许多麻烦,便偷偷地离开了鄂州。①
严州人朱梦说,是一个博学之士,也是一个有忧国忧民之心的人。在北宋晚年,他看到“宫中奢侈,内侍乱政,小人满朝,贤士窜尽”,就在政和七年他所进的一道《时务策》中摘录其主要内容如下:
对于当时全国性的社会政治方面所出现的严重问题,他指出:“入仕之源太浊,不急之务太繁,宦寺之权太重。”又指出:“东南困于水潦,西北扰于蛮夷,州县严于督责,良民敝于敷配。”又指出:国内诸路“漕司无积年之储,常平有借支之弊。”
对于赵佶的搜采花石,修造苑囿,他指责说:“又况饰宫观,叠危山,檐楹绘以丹雘,梁栋饰以珠玉,费用不资,目击可见。驱役丁匠,逃窜无方,科责士庶,吁嗟道路。耗祖宗积累之财,殚府库历年之蓄,陛下岂不为寒心乎!”又说:“陛下累层峦以为麋鹿之苑,浚污池以为鱼鳖之宅,构楼观以为禽兽之笼,臣恐伤陛下仁民爱物之美化。”
对于宦官之肆意为非作歹,他指责说:“宦官委任华重,名动四方。营构私第,强夺民产。名园甲舍,雄冠京辇,卖官鬻爵,货赂公行。人不敢言,道路以目。盖位高而不可抑,势大而不可制。官人以爵而有司不敢问其贤否,刑人以罪而有司不敢究其是非。禄养之臣畏罪而不敢言,四方之士欲言而不能达。是终无可言之时也。更相蒙蔽,亦非治平之世所宜有也。”
这些奏章虽使得赵佶对他很不高兴,然而在士大夫群中却博得了一个忠的美名。后来也为岳飞所闻悉。到岳飞升擢为湖北京西路宣抚使时,使邀请朱梦说为宣抚使司的干办公事。当他随同岳飞入朝时,目睹南宋王朝的萎靡不振局势,更深有感触,便写信给御使中丞辛炳,指出:“时尚禽色之荒,多无用之物。二圣播迁未还,中原陷没未复。上无良相,朝乏贤臣。”并且指责辛炳对于这些问题竟安之若素,不发一言,未免有亏职守。辛炳看信后甚为气愤,索性把这封信转与赵构,赵构看后也同样气愤,就告诉岳飞,要他解除朱梦说的干办公事的职务。岳飞虽然不能不遵命办理,但在朱梦说临行之际,他却赠与他一份很厚重的礼品。②
※#8226;①薛季宣:《浪语集》卷三二,《袁溉传》。
※#8226;②《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五九,引《中兴姓氏录》。
(5)
经常和使臣、效用、幕僚以及驻屯地区内的士大夫们往还酬酢,上下其议论,这也使得岳飞常常在暗自警惕:千万不要去做任何对不起当代以及后代的事,以免被这班文人用笔杆子记载下来,受到后代人的责骂。
有时,岳飞就直白坦率地,和与他交谈的幕僚和士大夫们说出他的戒慎恐惧之情:
我被主上拔擢到这般地位,倘若犯了这样那样的错误,被你们这般儒生们写在史书上,那是万千世都不会涂抹得掉的。所以,我如果有了过失、诸公千万见告才是!①
※#8226;①《金佗续编》卷二七,黄元振;《岳武穆公遗事》。
三、对待部属恩威并用
(1)
由南宋投降了伪齐的郦琼,在伪齐被废之后,他又被拨归金兀朮的节制之下。当兀朮要率军南下侵宋时,因为郦琼熟悉南方的山川险易,便把他召至军营,要他对南宋的军事实力和地理形势作一番陈述。郦琼首先对南宋的几员将帅进行评论说:
江南诸帅,才能不及中人,每当出兵,必身居数百里外,谓之持重。
或督召军旅,易置将校,仅以一介之士,持虚文谕之,谓之调发。
制敌决胜,委之偏裨。是以智者解体,愚者丧师。幸一小捷,则lou布飞驰,增加俘级,以为己功,敛怨将士。纵或亲临,亦必先遁。
而又国政不纲,才有微功,已加厚赏;或有大罪,乃置而不诛。……
江南军势怯弱,皆败亡之余,又无良帅,何以御我?……
吾以大军临之,彼之君臣方且心破胆裂,将哀鸣不暇。盖伤弓之鸟,可以虚弦下也。①
郦琼的这番话语,是为了助长兀朮的威风而发,其中自不免有许多过甚其词之处。例如说每次出兵作战,将帅必身居数百里外,即是过分夸大了的。但就当时南宋大将刘光世、张俊、王燮(有王旁)诸人的作风而论,郦琼的话有一部分是与事实相去并不太远的。
然而,不论岳飞的治军和行己来说,与郦琼所说的这种情况却都是全然异样的。
※#8226;①《金史》卷七九,《郦琼传》。
(2)
岳飞在与刘光世、韩世忠、张俊诸人的地位略相等同,而被目为四大将之一之后,他也并没有习染上丝毫骄奢淫佚恶习,甚至连大将们所都具有的那副排场也都没有。
每逢有出战任务时,岳飞总是向他的部属们慷慨陈词。凡说到国家所受灾祸,便不禁愤怒激昂,且常是泪流满面。他本人不但每次都亲临战阵,而且经常身先士卒,自己担任“旗头”。成千上万兵将们的动止进退,都唯“旗头”是瞻,看岳飞如何挥动手中的旗帜。
对于奔赴前线的士兵,岳飞只向他们提出一些极容易做到的要求。例如说:在上阵之后,只要能拿枪拿的稳,能运用自如,心里不战战兢兢,口中有唾液可咽,便称得起勇敢的人了。既然每次在与敌人厮杀鏖战之际,大都有主将亲自在火线上指挥、领导,这自然会使得全体战士的心情都感觉有所倚恃;对于岳飞向他们提出的这些要求,战士们也便人人都易于做到了。①
对于部属们的管教,凡与维持军队纪律有关的事,岳飞一律采用严格办法,强取民间一钱一物的,也必重罚不赦;在部队驻扎之地,岳飞常常带领十来名骑兵到军营附近各处巡视,惟恐有一人作出违反纪律的事。凡属于练习武技反面的事,他却只着重采用教导、训练办法,并告诫他的部将们说,不要为这类事而轻易地笞责和辱骂士兵。凡立功的必受赏,凡有过的必受罚。待千万人如待一人:公正无私,恩威相济。②这就使得岳家军的全体官兵,在平时都严于守法,在战时都乐于用命。
岳飞的性格,庄重严肃,不轻言笑,也不随口说长道短。遇到幕属们犯了过失时,他只略示微意,加以启发,而不进行苛责。然而受到告诫的人,却无不凛然诚服,注意改正。③
※#8226;①《金佗续编》卷三○,王自中:《郢州忠烈行祠记》;同上书卷二七,黄元振;《岳武穆公遗事》。
※#8226;②曾敏行:《独醒杂志》卷七,《绍兴六帅》条。
※#8226;③《金佗续编》卷二七,黄元振:《岳武穆公遗事》。
(3)
岳飞处事坚定果断,极少发生犹豫迟疑情况;他谦逊,因而常能接受善言。正是他所具备的这些优点,使他得以避免犯这样那样的一些错误。
进攻蔡州的那次战役,他和许多部将都去参加了。部将们的家属依然留住在鄂州。及至事定归来,有一名部将叫做贺舍人的,举发自己的妻子与某寺的一个和尚私通。岳飞把这一男一女传呼了来,讯问其事,却不料由这两人的口中又供出了许多起类似事件:几乎是全寺的和尚各都有一个姘妇,而所姘的又无一个不是岳家军的家属。这可使岳飞发愁了:怎么办呢?他把参谋官薛弼找来共同商酌。他首先把这两个人的供词拿给薛弼看,随即向薛弼说出自己准备怎样处理,以及心头十分为难的情形:
部将们到前线作战,家中却发生了许多这样的事,如果置之不理,便很觉得对不起诸位将领;如果学取唐代柳公绰的办法,把这许多犯了通jian罪行的男女一齐投入江中,又实在于心不忍。究竟怎样处理才好?
薛弼看过供词之后,认为其中所牵连的人物,未必一一属实,便回答岳飞说:
举发自己的妻子犯jian的,只有贺将一人,那些被供出来的男女,既全难证实,很可能只是这一对犯jian男女任意捏造出来,借以掩盖自身的丑行,希图减轻自身的罪过。
这些话并没有把岳飞完全说服。岳飞还以为,那些供词不会全属造谣诬蔑,总不应一概放过不问。薛弼便又进一步开解他,说道:
这些将领的眷属,多半是在战乱情况下凑合在一起的,以正道得之的大概不多。如今若把牵连所及的男女一一穷追治罪,其夫妇感情原来较好的,必将抱怨你无恩;愿意顾全面子的,又必怨恨你暴lou了他们的家丑。这样,势必要使三军之情有所动摇,怎还能算对得起他们呢?
这才使得岳飞感到确须慎重处理,便听从了薛弼的话,把被牵及的人和事一律密不宣布,只使他夫人把被涉及的女人先后请来家中闲谈,这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