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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高声道:“速速宣许国公入内,传旨,命御膳房马上做一份热姜汤来,快!还有,赐座,再多加一个火盆!”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身紫色官袍的宇文述,身上披了一层特赐的貂皮大衣,坐在两个烧得旺旺的火盆前,一边用热绸巾不停地擦着决堤一样绵绵不绝的清水鼻涕,一边喝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热姜汤,时不时地还打几个喷嚏,整个大殿里都弥漫着一股生姜的味道。
杨广一身龙袍,坐在宇文述的对面,面带微笑:“许国公,你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了,有什么急事,可以白天再说嘛,就算要见朕,也可以直接叫侍卫把朕叫醒,朕是不会怪罪你的,可你这样在外面一跪就是一个多时辰,弄成这样,又是何苦啊。”
宇文述连忙放下了装着姜汤的碗,起身想要下跪,杨广赶紧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许国公不必多礼,说吧,你深夜入宫见朕,有何要事?”
宇文述咬了咬牙,脸上摆出一副忠正耿直的神色:“陛下,罪臣在萨水大败,丧师辱国,上对不起陛下的信任,下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之所以没有自我了断,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为陛下披坚持锐,以为先导,亲手消灭高句丽,以报国仇君恩。”
杨广皱了皱眉头,这些陈词滥调,他在宇文述的几十道请求复出的奏折上都看得视觉疲劳了,本以为宇文述有什么新鲜的请求,可没想到还是老一套,实在是让杨广大失所望,他淡淡地说道:“许国公,朕也想用你,怎奈前次大败,众将心中对你颇有看法,若是再以你为帅,怕是众将不服,将帅失和,所以这回朕已经决定,以薛世雄为帅,你正好可以在后方多休养休养。”
“再说了,此役只是攻取辽东,以后进军高句丽本土的时候,朕还是要重用你滴。朕让你一直随圣驾而不是回东都,就是想让你在朕身边,参议军机,你是老臣宿将,经验丰富,也可以一直帮朕分析前线战报,提出建议嘛,这一样也是报国忠君,不一定非要上前线才是打仗嘛。”
宇文述摇了摇头:“陛下,您误会了,微臣此次寅夜求见,不是想要求将挂帅,而是有一件事关大隋江山社稷的大事,必须向陛下汇报,迟了的话,就怕陛下有被小人暗算的风险啊!”(未完待续。)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宇文述进谗
杨广先是一愣,转而变得愤怒起来:“什么?许国公,你的意思是有人要谋反害朕吗?究竟是谁?!”
宇文述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周围的宫人与侍卫,杨广咬了咬牙,事关谋逆的密告,他也知道不宜知道的人太多,于是杨广挥了挥手,周围的侍卫们在沈光的带领下走了个精光,就剩下三个聋哑的侍卫还在守着。
杨广沉声道:“许国公,究竟是何人想谋反,你现在可以说了。”
宇文述正色道:“陛下,最近涿郡内外,甚至在各军的军营之中,开始出现一个可怕的童谣,叫做桃李得天下!”
杨广猛地站起了身,厉声喝道:“什么,竟然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流言!执法官和刑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无人上报?!”
宇文述连忙跪倒在地,连那三个聋哑的侍卫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一看杨广气成这样,宇文述都吓得跪地,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杨广闭上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睁开了眼睛,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宇文述说道:“许国公,平身吧,你举报有功,朕不会怪你的。坐回去吧。你继续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宇文述颤巍巍地站起了身,说道:“陛下,老臣前日里接到一封家书,是留在东都家里的孙子宇文承趾写来的,他并没有随军出征,而是以左羽卫的身份宿卫宫城,他说在近日在洛阳一带,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童谣,就是那个桃李得天下,传得满城风雨。即使东都的官员处斩了不少散布谣言的刁民,仍然不能禁止,更可怕的是,就连关中大兴一带,好像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流传这个童谣了。”
杨广咬牙切齿地说道:“哼,童谣。这种老掉牙的手段还是朕当年玩剩下来的,一定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谋反篡位,提前开始布势了,许国公,为什么朕的身边近臣,没有人向朕汇报此事?”
宇文述叹了口气:“因为陛下曾下过严令,说是大军即将出征,有任何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怪力乱神的妖言,都不允许传播,直接杀无赦就是。所以陛下身边的臣子们,或者是不知道这条妖言,或者是知道了也不敢上报。”
“据微臣所知,也就是这两天,这个谣言已经传到了涿郡一带。连御营之外的各军之中,都开始有军士传播了。虽然各营的主将为了自保。将这些妖言的军士全部斩杀,但仍然不能禁绝它的传播。就算老臣不来上报,恐怕今日早朝之时,也会有忠心的臣子向陛下奏报此事了。”
杨广冷冷地“哼”了一声:“满朝文武,还不如一个赋闲在家的许国公对朕更忠诚。许国公,此事朕知道了。不过。对于这个妖言,你怎么看?桃李得天下,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宇文述的眉头皱了皱,说道:“这桃李嘛,在微臣看来。应该是谐音,好像是说姓陶的人,还有姓李的人,他们之间要有什么联系,然后这个姓陶或者姓李的人,会起兵谋反,夺我大隋的天下。又或者,会有别的什么解释,所以陛下应该加强戒备,对朝中姓陶和姓李的大将重臣,严加防范,尤其是对于掌兵之人,更应如此。”
杨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中姓陶的大臣和将军,好像没有,姓李的倒是有不少,掌兵的大将也有好几个,唐国公李渊,成国公李浑,滑国公李景这三人,还有蒲山郡公李密,马邑郡丞李靖,左武候大将军,建昌县公李子雄,也都是名满天下的姓李名将。难道这些人中,会出现一个反贼吗?”
宇文述装得一脸忠正的模样,说道:“陛下,但凡这种流言,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上次微臣向您汇报的那个萧萧复又起的谣言,您对萧氏宗族加以监控和打压之后,这个流言就自动平复了,而这个桃李得天下的流言,更是险恶之极,直指陛下的江山社稷,陛下更是不可轻视。”
杨广咬了咬牙,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朕把天下所有姓李的大将,象对萧氏那样全部罢免吗?”
宇文述一看杨广用了反问句,知道他的心里并没有这个意思,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不不不,陛下误会微臣的意思了,现在马上要征伐高句丽,正是用人之计,此时擅撤李姓大将,且不说李渊,李浑,李景这三位都是重臣宿将,就算李密,李靖,李子雄这几个人,也是对国家的有用之才,在关陇家族中也算得一号,无罪无故而杀,只恐会伤了军心士气啊。”
杨广点了点头,眉间稍稍舒缓了一些:“那许国公的意思是?”
宇文述早在来见杨广前就打好了腹稿,要是杨广怒气十足,则可进言夺李浑的兵权,然后再慢慢栽赃,可杨广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还有理智的时候,则要退而求其次,宇文述正色道:“陛下,微臣以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不能在大军出征之时擅动大将,那就只能加强御营的防卫了。您说的几员大将之中,手握重兵,担负重任的不过三人,李渊,李浑,李景耳!”
“对李渊,陛下一直有着预防的措施,不让他掌兵,只让他在怀远镇运粮,微臣以为,继续这样做就可以了,而且李渊的长子建成现在在陛下这里担任宿卫,也是个人质,陛下可以宽心。”
杨广点了点头:“李渊毕竟是朕的表哥,朕不相信他会谋反。至于滑国公李景嘛,许国公有何好的办法呢?”
宇文述微微一笑:“滑国公李景是个纯粹的军人,当年他在汉王杨谅手下,任代州总管的时候,没有附逆作乱,而是站在了陛下这一边,从征吐谷浑的时候,他担任陛下的御营护卫,在遭遇吐谷浑军的时候也是临危不乱,井井有条。这两次陛下危难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不忠的表现,这回也是随驾出征,以为先锋,离御营很远,微臣以为,李景不足为虑。”(未完待续。)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举报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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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眨了眨眼睛:“李渊和李景都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李浑了?这李浑不是你的妻兄吗?他会有什么问题?”
宇文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陛下,请先恕微臣之罪,微臣有内情容禀。”
杨广点了点头,沉声道:“朕赦你无罪,有何内情,许国公但说无妨。”
宇文述咬了咬牙:“金才(李浑的字)是微臣的妻兄,如果他要真的谋反,那按大隋法度,微臣是脱不了干系的,要陪他一起上刑场,所以微臣在听到这个流言之后,一开始不敢上报,但是悟到了这层关系后,思前想后,越想越怕,这才连夜来见陛下,还请陛下先恕臣的不报之罪。”
杨广微微一笑:“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怪不得许国公深夜来见驾,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许国公,你听到了什么李浑不忠的流言吗?”
宇文述叹了口气:“这个世上,若论和金才的关系,没有人比微臣更近的了,微臣不仅是他的妻兄,更是跟他家联姻,南阳公主与犬子所生的女儿,就是嫁与了金才的儿子李敏为妻,年前刚刚过的门。”
杨广点了点头:“此事朕知道,当时还特意赐了不少宫中之物作为朕这个外公的一点心意呢。”
宇文述咬了咬牙,说道:“可是金才此人,却是极其贪婪,以前微臣与他并未发达之时,可谓贫贱之交,他成天就是长吁短叹。说他的父亲李穆偏心,当年甚至愿意用他兄弟二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侄子的命,成年之后也没有给他留下足够的家产与爵位。”
李穆以子换侄的事情,几十年间都是佳话,杨广自然听说过。他笑道:“此事换了谁都会心中不平的。李浑的这个反应,很正常啊。再说朕也记得,最后李穆的那个申国公之位,是给李浑得了去吧。”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笑容突然一散,闪过一丝疑云,“咦,许国公,朕好像记得。当年是你为李浑求得的这个爵位吧。”
宇文述一下子又站起身,作势欲跪,杨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许国公,你我虽为君臣,也是亲家,不用如此多礼,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朕赦你无罪。”
宇文述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说道:“陛下,实在是惭愧万分。当年是金才找到了微臣,说申国公之位,怎么能落到一个八岁小孩子的手上,实在是他们李家的耻辱,想让微臣向先皇建言,把申国公之爵转给他金才。而且他还许诺。如果事成之后,把申国公的俸禄的一半,作为答谢给微臣。微臣一时糊涂,贪图小利,就答应了他。”
杨广的脸色一沉:“许国公。你身为国公,还做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