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漂亮的一亮相之后,苏味道方肃容向唐松道:“尔大言不惭将词与诗并论,此实为天下之笑谈。诗之高妙早有至圣先师‘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观群怨,可以迩之事父,远之事君,以知鸟兽草木之名’之论,自无需某再赘言”
“至于词,出自伶工乐伎之手,交易于阿堵之物,遍身铜臭不提。某只说它境界狭小,终日只在男女私情上打转,甚或连**之事亦津津乐道,似这等俗物,缙绅大夫言之已是蒙羞,尔居然将之与歌诗并论,实是将我等读圣贤书之士与那伶工乐伎等同”
滔滔不绝的说到这里,苏味道蓦然嗔目怒斥道:“唐松,尔之此举辱天下读书人甚矣咄,还不速速醒悟”
这苏味道真是好演技,竟连禅宗当头棒喝的传法秘技都用上了,不仅再次重重贬抑了唐松,一举将他定性为侮辱天下读书人的害群之马;而且又当面表现了一回诗坛盟主对后辈的训诫,真是面子里子都全了。
共事月余,唐松深知这苏味道是个什么样人,是以对他当下的表现毫不意外。也再不与他争执诗词优劣,轻浅一笑之间,发出了直指本心的一问:
“任苏侍郎如何口吐莲花,既是文会总需如刚才赋文考校那般于笔墨间见功夫。杜审言大人与贺季真胜了就是胜了,输的人说的再多也还是一个才不如人,不过尽是无用的废话罢了”
这番话一出,就听凝碧池畔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文人素来讲究君子绝交不出恶语,虽然像这样的真君子百中无一,但大家表面上总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是以文人之间的争斗向来以暗手阴手居多,也就是所谓的当面言笑晏晏,背后暗刀冷箭,但唐松此刻的行为言辞却是完全不顾这惯例,愣是拎着明晃晃的刀枪就扑上去了。
天子当面,方今最顶级的文会之中,唐松这个白身后进士子居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抡着刀枪扑了上去。
而他要挑战的对手却是成名已垂数十年,名满天下,刚刚登顶文坛盟主的苏味道。
一个是白身后进
一个是文坛霸主
唐松这举动何异于蚍蜉撼大树
然则,正是他这看似明知必死依然悍勇而上的举动为其平添了十分狂傲,十分狂霸,十分刚烈
一时间,众人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数月前的那次贡生暴*。
恍然间,上官婉儿似乎又想起了那面目模糊的祖父上官仪。…;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皇城宣仁门城楼,又看到了唐松在铁甲洪流前寸步不退,以血肉之身逼向刀刃枪锋的决绝与刚烈。
一念闪过,似乎又回到了掖庭宫的那一晚,她抬起手穿过冰冷的铁窗轻轻的在这个决绝少年脸上啪啪啪的三次轻击,而后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做事不能如此锋锐激切。
显然这番话他并没有听进去,然而非常奇怪的是此刻的上官婉儿居然生不起气来,心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涌动,深宫十六年,见惯了太多阴柔的太监,也见惯了太多在圣神皇帝面前奴颜婢膝的臣子,居然就以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该是这个样子。
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这茫茫尘世之中,终究还有一种男人即便身为蚍蜉,面对大树时也绝不愿意阴柔,不愿意苟且,不愿意琐琐屑屑。
他们所做的选择就是高昂着头,攒满劲,弓起身子
撼上去
原来,这才是……真男人
也就在这一刻,困扰上官婉儿许多年的那个问题豁然开朗。
当初的上官仪为什么那么做……因为他也是个敢于撼大树的真男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其它的原因就都不重要了。
上官婉儿思绪纷飞时,高坐于七宝床上的武则天眼神也是猛然一亮。
她十四岁以名动于公卿之家的艳名被前朝太宗皇帝征召入宫,此后数十年间,由一个小小的才人到黄冠,再还俗到高宗身边,再一步步攀上皇后之位,进而由皇后到神龙天后,最终改天换日,登基称帝。
细数过往的数十年人生,她所走的每一步其实都是一次撼动大树的过程,若论蚍蜉,以女子之身登上皇帝之位的她才是古往今来真真正正的第一大蚍蜉。
作为最后终于成功化龙的蚍蜉,武则天深知对于一个有为的蚍蜉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手段,也不是谋略,因为这些都是可以培养可以学习的。
对一只有为的蚍蜉来说,唯一不可学却最重要的便是敢于撼大树的气量与心志。
没有九死无悔的刚烈心志,便是满腹手段,又能成得了什么大事?
这个唐松,值得调教
被一个后进学子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挑衅,便是模棱手如苏味道也忍不住了,冷眼望着唐松,“尔意如何?”
唐松针锋相对,“便以陛下钦定的赤壁为题,你诗,我词,一较高下。若某所出之词文辞之胜,境界之大不如尔之歌诗,则我唐松终生再不言文事”
这时,凝碧池畔已是落针可闻,听到唐松此言,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的冒出两个词儿来。
好狂文辞之胜或许还好说,但境界之大,从来只会在男女私情上打转的曲子词也敢言境界二字?
好狠在一个诗赋取士的国度,一个读书人终生不言文事,岂非就是自绝于仕宦,自绝于士林。这生生是押上了一辈子的前途做赌注啊
一如前次引领贡生暴*面对禁军刀锋,这唐松刚烈决绝到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一出手就是生死相搏
上官婉儿与武则天终于皱起了眉头虽说要有刚毅心志,但手段总还是要讲的。前面才刚夸过他有自知之明,怎么此刻就变得如此不知死活了。
苏味道眉梢一跳,唐松寸步不退的话语续又逼了上来,“你若输了,某也不要你终生不言文事。只需当众说一句‘一树两枝,诗词同源,强分优劣,愚夫陋见’并当众填词一首即可。苏侍郎,你敢吗?”。
。,
第一百零五章 巅峰对决
落针可闻的凝碧池畔,唐松寸步不追的话语逼问来……苏特郎,你敢吗?”
就此一问,唐松以别人看来自置死地的决绝将正值人生得意的苏味道拉上了狭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眼见文会中的情势发展至此,七宝床上武则天一直很轻松的神情深凝起来。
对于文人,尤其是天下知名的文人而言。声名往往比性命更重要,而今苏味道居然与唐松做起了生死之搏,这绝非她愿意看到的景像
这两个人对她都很有用,唐松自不必说。
苏味道是她亲自选中放于中书省的傀儡,至少在当下,这个傀儡同样非常有用。
中书侍郎位置太过显要,品秩也太高。即便对于皇帝来说,这也不是个想动就动,想安插谁就安插谁的位置。似苏味道这般要名声有名声,要资历有资历,要品秩有品秩,能高居于中书侍郎而不引起朝野非议,更甘于做傀儡的人实在是堪称稀有。
至少是在没找到可替代的人选之前,武则天是绝不希望这位傀儡就此倒下的。
此时的情势就是如此,对于武则天而言,两个对其都有用的人对决起来实是最坏的景象。面色沉凝,眉头紧锁之间,武则天悄然向文会位次最前,距离自己最近的陆希仲投了一个眼色。
吴郡陆希仲名元方,前朝元方初年进士,亦是政事堂中人,自狄仁杰为来俊臣所诬罢相远窜之后,他便成为当今朝中仅此于文昌左相武承嗣的第二号人物。
所谓文无第一,唐代读书人又素以狂放著称,是以自来文会便多纷争,长而久之,每次文会中自然而然也就有了专门的和事老,向例都是由位次最尊,年纪最长者担任。有此习俗陆元方人又不笨,自然对圣神皇帝这个眼色的意思心知肚明。
当此之时,整个文会上站着的便只有两人,一为唐松另一个则是他针锋相对的苏味道。一个惯于摸棱两可的人如今却被人强逼上绝路,再没了模棱的余地,并且是在顶级文会的众目暌暌之下,苏味道此刻实是芒刺在背,难受到了极点。
难受之余,他更隐隐有一种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危险感觉,同做主考月余,虽然近来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推波助澜的贬抑唐松但心底却实实在在知道这个襄州来的年轻士子绝非他贬抑中的那么不堪。
那套前不见古人一举将他送上弯台侍郎高位的章程甚至堪称惊才绝艳而这套章程却全然出自这唐松一人之手。
一个这样的人跟自己对赌,押上的是一生前途的重注,岂能没有依仗?
莫名的,苏味道突然想起了宋之间。当初谁能想到唐松这个白身士子能与宋之间争锋?但结果……唐松进了崇文馆,宋之间却下了大理寺的重狱,近来已被磨折的奄奄一息,份属必死。
乍然想到宋之间的惨状,苏味道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对!
苏味道当然不认为自己会不如唐松,然则多年积习,摸棱**千变万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这种**却有着根本总纲:绝不将自己置身于不可测的险境之中。
眼下的情势便止是如此。
以他文坛盟主的身份,以他的资历,以他的年纪,胜了唐松份属应当;但要是亲自上阵还输了,再真履行了赌约,那可就是彻底的身败名裂。
这得失之间,实在差异太大。
几乎是瞬时之间,苏味道便已拿定主意,他绝不能亲身参与这场堪称生死之搏的赌文。但是,又该如啊脱身出来呢?唐松气势锋锐,实已将他逼上了绝路,此时此刻,想退,尤其是想要体再的退下来真是很难哪!
心思电转之间,苏味道一眼瞥到了位次距离唐松不远的崔猩,眉头一动,计上心头。
说来话长,这些其实不过是转瞬功夫。寂静的凝碧池畔,顶级文会的众目暌暌之中,就在陆元方将要起身时,苏味道冷眼唐松淡淡声道:,某适才已做宣示,今次文会歌诗之考校并不参与,尔这小辈难倒要让某食言自肥不成?”;
老狐狸!唐松心底暗骂一声,口中却是咄咄紧逼,“苏侍郎不敢?”
以某之身份先已退了一步,你这厮为何还要步步进逼?这一刻,苏味道真是要将唐松生吃的心思都有了。却不曾想到前面他对唐松做过什么。
唐松咬的这么紧,看来不抛出一人是断然脱不了身了!
,老夫与你赌文,胜亦不武;苏味道哈哈一笑间重重一拂袍袖已示对唐松此言之不屑,,然则,你既一定要赌,某但谴一门生足矣!”
言至此处,苏味道移目崔猩,,澄澜,你与唐松年龄差相仿佛,正可待本师与他一校;崔湿出身名门,自幼便有诗才,这等人难免自负亦高。兼且与唐松有崔莅杀身,崔师怀去位之仇,心中本就早已按捺不住,此刻一听苏味道点到他的名字,当即昂然起身,慨然答道:,师有事,则弟子服其劳。学生愿与唐松做诗词之校
凝碧池畔的文会上形势急转,看到这一幕,武则天沉肃的脸色轻松下来。
这个苏味道啊……,不想其竟有这等心思,往日竟是小瞧了他!
崔湿昂然起身,慷慨迎战,唐松却连瞅都没瞅他,只是紧盯着苏味道,,数月之前,你我同为考官,取中今岁进士科新进士二十五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