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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再提什么大人了,吾已知之,正是因为你的荐举陆相方才选中我帮办考务……”正事说完后,陈子昂一笑之间极为爽朗,“不瞒你说,某此来除了想看看通科之外还想借贵宝地一观今夜邻园诗会之盛况……”
唐松讶然,“伯玉兄诗名遍天下,八老诗会竟不曾邀约你?”
“自上次凝碧池文会后,唐少兄才名之盛丝毫不下于我,八老可曾邀约你了?”陈子昂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松,“尔之词,吾之诗,八老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又如何会邀约我等?” 陈子昂说宗,唐松转念之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相视之间,俱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与自己一样,这陈子昂也是被当今文坛诗坛边缘化的一个异类,根源就在于他的诗歌主张完全是非主流,并且是一力反主流的。
自魏晋南北朝至今的数百年间,在诗坛占据着绝对主流地位的是宫体诗,而陈子昂却是当今之世中对宫体诗风抨击最烈,堪为反宫体诗风的旗帜性人物。
崔卢李郑等士族门阀大盛于魏晋南北朝,其在宫体诗的出现及兴盛过程中用力实多,宫体诗也给这些家族带来过无限的荣耀。因为这种延续几百年之久的渊源,士族门阀自然也就成为宫体诗天然的维护人与受益者。
一个是反宫体的领袖,一个是宫体诗的维护者,这等情况下,陈子昂不受士族门阀及八老的待见也就在所难免。
陈子昂成名多年,却始终被诗坛边缘化,仕途也颇为不顺,追根溯源实与他大力反对宫体诗风有着极深的关系。
两个同样被排斥的人相对大笑了一回后,唐松的心里松爽了不少,当下便唤进杂役,命其于东院假山上的亭阁中准备一应赏月之物。
陈子昂生性耿介,颇对唐松的胃口。且两人的诗歌主张极其相近,俱都对宫体诗同仇敌忾,加之又有此前唐松荐举陈子昂的事情打底,两人公事之余的一番闲谈真是十分快意。
如此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杂役来报,一应赏月之物都已准备停当。
闻言,唐松起身,陈子昂亦笑着站起身来,“今日与唐少兄之番晤谈实有一见如故之感,畅快正该做竟夜之谈……”
“固所愿也,请”
清心庄乃李唐宗室郡王之别业,占地广大,东南西北四院各成体系,每一院中皆备有独立的花园。其东院后花园恰与隔壁迷思园一墙之隔,后花园中设有假山,假山上设有小亭,恰好做赏月之用。
东院后花园假山甚大,构造假山的巨石皆是嶙峋突兀,其间设一小径可通顶上之小亭,两人循着逼窄的小径逶迤而上,一步一行之间,手之所触,眼之所观,实有无穷野趣。
待登上假山顶部,见那仅容三数人的玲珑小亭四角处早已悬好宫灯,亭内案几亦备,上有四式瓜果及六色菜肴,案几两侧分设有红泥小炉及飞鹤香炉各一具,红泥小炉上的酒瓯里已有酒香传出。
陈子昂回望来路,又看了看玲珑小亭中罅陈设,抚掌赞道:“好所在……”
两人刚在亭中坐定,就见后花园门口处有杂役斜挑着宫灯而来,灯后引领着两位身材窈窕的丽人。
看美人当在花下、月下、灯下,此时圆月高挂,宫灯迷离,愈发为灯后的丽人更添风姿。
陈子昂先真看见:“有如此绝色踏月而来,少兄好福气。倒是某不请自来,搅了少兄的风流之会竟是做了恶客……”
唐松此时已经起身:“伯玉兄错矣,且稍待容我为你绍介一知己……”,说完,他便离亭下假山迎住了沈思思。
见唐松笑着来迎,沈思思摇摇头,“隔壁诗会将开,八老已经逼上门来亏你还笑得出……”;
闻言,唐松笑笑,向跟在沈思思身后捧着琵琶的玉珠招呼了一声。
三人回到玲珑小亭,陈子昂已站起身来,唐松指了指沈思思,“伯玉,这位绝色佳人便是某适才所言之知己思思姑娘……”
听到“知己”二字,沈思思心中猛的一暖,水汪汪的眼睛瞥了唐松一眼。
这人总算还有些良心,不枉我时常为他牵挂,不枉我这漏夜而来!
一念之后,沈思思已福身为礼,“伯玉?敢问可是千金摔琴的剑南大才陈子昂当面?”
“什么大才,谬赞了!倒是思思姑娘名动京华久矣,今日终得一见,大缘法……陈子昂豪爽一笑,邀着沈思思坐下。
坐定,陈子昂看了看玉珠怀抱的琵琶后,侧身向唐松笑道:“思思姑娘踏月而来,复有琵琶相随,唐少兄竟是早已准备停当,要与隔壁的八老一战?”
“余岂好战哉,余不得已也!”唐松提过红泥炉上的酒瓯,边为三人添酒边淡淡声道:“人已打上门来,我退无可退唯有奋起而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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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 图穷匕见,耳光响亮
天色尚早,隔壁迷思园中的诗会还不曾开始,唐松三人自在玲珑小亭中闲话,这时有一个教愉快步寻来,言说众通科学子亦请求在此园煮酒赏月。
情势危急,距离科考的时间又太紧,是以清心庄今天就没放假,但毕竟竟是中秋佳日,唐松也就命庄内安排准备,晚上允学子们会食赏月。
会食的地点原本是四个院落都有,然而学子们却都要求着要来东院后花园。
教偷方一说完,唐松不用思付也就明白了。
八老进京声势喧天,国子监讲学、迷思园诗会之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清心庄中这些学子们自然也都知道,面对这样盛大的诗会,虽然不能参与其中,就近听听动静也是好的。
“这后花园太小……”唐松话刚出口,那教偷笑着接过,“没事学子们挤挤也就是了……”
看这明法科教愉如此,唐松也就明白过来了,看来不仅是那些学子,就是各科教愉们也都想听听热闹。
毕竟竟是中秋佳节,唐松也不愿太逆了他们的心思,略一沉吟后摆摆手道:“既如此就来吧……”
教偷笑着转身去了,不多一会儿,数百学子端着小几在教偷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人多地方小,这些学子们也就不讲究竟什么了,原本单人独坐的分食现在被并到了一起,三四人,甚或五六人就挤在两张并起的小几上。
东院后花园一时人满为患,看着有些乱糟糟的,但气氛也随之热闹了不少。这些学子们挤到一起之后,边吃着酒看边随意议论,议论的话题自然就是隔壁的诗会。
时至今日,就算是再傻的学子也能看出来今晚在隔壁举行的那场诗会是针对清心庄,针对唐松了。
对于此事,学子们的想法也是截然不一。那些个落魄文人虽然不是全部,但其中确实有不少就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思,他们来此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只是签画了文契想走走不了,这遭若是清心庄就此覆没,倒正好给了他们解脱的机会。
天地良心,自打进了清心庄成为通科学子之后,他们的日子就没有一天好过的,自己心中的难受就不说了,这遭人耻笑的滋味更是批脸刺心。尤其是八老进京以来,他们偶尔回到洛阳城中时更是成了士林中的异类,是个读书人,哪怕连首诗都做不出的也敢公然将他们耻笑一番。
偏偏还回不了嘴,一回嘴必定要遭人群起攻之,那种滋味……真是一想起来就火辣辣的疼。
仅仅一夜之间,他们就被士林给彻底的排挤出来了,以至于现在这些个落魄文人们若非必要,竟是再不青离开清心庄。
“若是这次清心庄就此覆没咱们可就解脱了……”后花园中,不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些教偷?那些禁卫?这唐松岂是好相与的,哪有这般容易?”
“哼,他不过是邀天之幸罢了。然则其虽有天子宠幸,但士林中事便是天子也难横加干预,天下读书人须都是有眼有。的。有八老在此,不说此后,单是今晚那唐松就没个好看……”
“哎,在某看来,唐松与清心庄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然则此地若真的覆没,我等难兔……难免又要衣食不继了……”
“范兄,你……”那人憋了良久之后一声冷哼,“君子固穷!”
落魄文人中有幸灾乐祸的,那些个小商贾行出身的通科学子却是忧心仲仲。说来他们对此地倒是极满意,若清心庄真的覆没,年棒就此泡汤不提,两年后往十八商行的希望也要就此葬送了。
是以,这些学子们每每看向唐松的眼神里饱舍的都是担忧。
就在这些学子们议论纷纷之际,夜色渐深,天际那一轮圆月已经高上柳梢,团团圆圆,皎洁冰清,正是赏月的最佳时刻。
一墙之隔的迷思园内,近十个锦衣仆役手执燃烛进来后便分往四方,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掩映在亭阁楼谢与花木竹林间的宫灯已被点亮,因宫灯太多,次第亮起时先是朦胧,继而盛放,最终辉煌大放,连隔壁清心庄上的夜空都被映红。
迷思园诗会方一亮灯,便已盛况空前,气势逼人。
灯光亮起之后,便是一队队锦仆,一列列侍女鱼贯而入,送进赏月时所需之物。
锦仆与侍女队队列列川流不息,原本沉寂的迷思园内陡然热闹起来,恰在各式珍馐俱已齐备之时,在十二对精美绝伦的走马宫灯引领下,获邀参与诗会的诗客们陆续入园。
辉辉煌煌的宫灯之下,迷思园内各诗客皆是华服灿烂,意态昂扬,迈步之间袍袖轻举,直有说不出的富贵风流之意。
此时此刻,迷思园内的景象就是一副完美的盛会夜宴图。
一墙之隔,两边的境况却是天渊之别。高居于假山小亭上的唐松尽管用足了目力,却终因距离稍远而无法看清楚那些诗客们的面目。
与他对坐的陈子昂也饶有兴致的看着那边的景象,“中秋之夜向倒是要与家人共度的。但今晚八老一柬邀约却能使洛阳权贵泰半汇聚于此真是好大的声威……”
唐松闻言,浅浅笑问道:“天子未至而权贵太多,品评高低恐有不便吧。却不知他这诗会该如何进行?”
“满座朱紫,皆是位高且尊,如你所言又无天子在座,能使众人心服,如此谁肯屈居人下,折了脸面?八老也断做不出这样得罪人的事儿来,这样的诗会即便再是盛大,也不过是虚有其表,没得糟蹋了诗会二宇”
陈子昂话刚说完,一边的沈思思抿唇笑道:“似这等诗会题目是在邀约书束上早已注明的,似今次诗会之期定在中秋,题目断然不脱吟月、咏中秋”原都是作老了的题目,虽出新不易,上手却也不难。众位与会之人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