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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看卜云。
韦宗和郎安这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不光如此,郎安还建议文笙:“这人的脑子好像已经不怎么清醒了,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给他个痛快。”
文笙默默望着卜云,她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没想到他会落个这么凄惨的下场。
他都这样了,按钟天政斩尽杀绝的性格,他那两个徒弟怕也落不着好。
现有这么多伤者。要全部带走已经很困难,卜云这等情况,只好送他带着那秘密上路了。
厉俊驰寻了过来:“顾姑娘,天快亮了。”
文笙对郎安道:“那就给他个痛快,赶紧的,走了!”
一行人出了山洞,艰难前行。
文笙抱着琴走在最前头。厉俊驰背着孙承泽紧随其后,再后头,除了几个江湖豪客各自背负了一个伤者。剩下的,差不多是三人一组,两个照顾一个。
山谷中天亮得晚,此刻还是一团漆黑。厉俊驰提着灯。给全队照明,众人呼吸到新鲜空气,体会到来之不易的自由,一个个难掩激动。
没有人高声说话,只闻脚步沙沙。
大约过了一刻钟,众人走出山谷,上到了一处缓坡。
文笙低声提醒:“对方在山里还有十几个人,身手都很不错。大家打起精神,提防他们偷袭。”
众人应了。
但直到东方微明。段正卿所带的那帮人依旧没有露面。
山路崎岖不平,众人走得十分辛苦。
厉俊驰同文笙道:“顾姑娘,我们大家商量过了,同舟共济先过了眼下这一关,若是可以,以后也呆在一块儿,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将鬼公子铲除。”
文笙心中盘算着眼下该怎么避开钟天政,口里应道:“那自是最好。”
厉俊驰又道:“顾姑娘,你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么?你救了我们,又对鬼公子颇为了解,我们大伙愿意跟着你,只要是与鬼公子对着干,对老百姓有好处,那我们就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皱半点儿眉头。”
文笙怔了一怔,道:“你们大伙?”
厉俊驰笑道:“所有人。对了,还差韦宗和郎安。韦宗,郎安,你们两个怎么说?”
韦宗正背着伤者气喘吁吁,道:“我跟大家一样,只要顾姑娘不嫌弃。”
厉俊驰不知道韦宗所谓的“嫌弃”意有所指,笑道:“你同顾姑娘都是乐师,她嫌弃我们也不会嫌弃你啊。”
韦宗张了张嘴,没有吱声。
郎安道:“我是没意见,只是不知道顾姑娘有多大志向。”
这是还不放心自己啊。文笙回应:“我志在令这天下重现太平。”她顿了一顿,又道,“这个决定大家不忙下,先躲开眼前的追杀再说。大家若是没有更好的建议,我觉着出山之后咱们从海上走比较好。”
坐船从海上走,最大的好处有两点,一是避开了钟天政的追踪,段正卿那帮人到现在还没出现,很有可能是害怕再次沉睡,躲在暗处盯梢,并且忙着传递消息去了,等大家上了船,苍茫大海碧波浩瀚,钟天政除非是神仙,否则不可能知道众人去了哪里。
再一点就是此刻队伍中伤者太多,只有坐船,才能将大伙都解放出来,不耽误行程。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只是队伍中通水性的人不多,商量过后,好歹找出几个出海摆弄过船的,如此文笙也松了口气。
不用强“请”乡邑村的村民做向导了。
她带着众人出了云峰,原路返回乡邑村,村里现成很多渔船就停靠在海滩上,取用再方便不过。
只是这会儿天已经亮了,海滩上有不少人在忙活,这些都是寻常百姓,见到文笙带着外人出来十分惊奇,纷纷围拢过来询问。
不得已,文笙只好又当众弹了一回《探花》。
一曲弹罢,队中几个乐师都敬畏地望着文笙,寻常人以为是乐师便很神奇,像厉俊驰他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见怪不怪,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这里头的差距就像天与地那么大。
三十几人搜罗了些吃的喝的,分头上了三条大船,船只之间以铁索相连。
厉俊驰带着几个壮汉推船下了水,大家先在浅海里操练一阵,这才向深水里划去。
文笙安慰众人:“不要紧,放开了划,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她的《行船》可以确保哪怕遇上了风雨漩涡,船只也不会遇险沉没。
水流由南向北,船只顺水而行。
地平线很快消失不见,海天一色,除了东方的朝阳和半空偶尔几只海鸥飞过,视线里再没有其它的色彩。
文笙这是第一次坐船出海。
她坐在船头,遥看远方,突然想起在于泉时她还曾经邀请过钟天政,如今她人就在海上,思及那一刻,物是人非,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厉俊驰和她同坐一艘船,过来问道:“顾姑娘,接下来咱们在哪里靠岸?”
难得这艘船上十来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晕船的,大家兴致颇高,都等着听文笙的答案。
文笙想了想,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道反正已经脱离了鬼公子的掌握,等到天黑随便找个地方靠岸,由厉俊驰等人召集了旧部,就可以和鬼公子对着干了,还有的道不如走得远些,离开彰州境,从长计议。更有人异想天开,道索性一直往东去,漂去东夷,宰了晏山,给那鬼公子来个釜底抽薪,看他还有什么坏招可使。
议到最后,众人停下来,等着文笙发话。
文笙微微而笑:“要我说,我赞成走得远些,咱们一直往北走,去我和纪将军的家乡好不好?”
“离水?”大家虽不清楚文笙的家乡,却都知道纪南棠是开州离水人。
“不错,离水。那里有一支纪家军,人数虽然不是很多,却个个骁勇善战,带军的将领我很熟,偏巧离水的地方官我也认识,大家在海上坚持个两三日,等到了离水,就可以好好修整,寻医治病,召集旧部。”
厉俊驰第一个表态:“我没意见。要说全大梁的英雄豪杰我最佩服哪个,自是非纪将军莫属。早想和纪家军沾上点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顾姑娘这个想法好。”
有他带头,众人纷纷响应,很快另两艘船上的人也得了信,一时情绪高涨。
文笙含笑听着众人议论,心中思忖白州军前有杨昊俭在,不好贸然送上门,但离水却无妨,不管杨昊俭还是钟天政,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离水去。
这天下,已经乱了。
她也是时候问一问纪南棠,对日后有什么打算?(未完待续。。)
ps: 大家别急,不虐,真的,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第三百一十五章 筹划(二合一)
三日之后。
离水。
将军府录事李曹全身披挂,甲胄整齐地站在水寨北面的眺塔上。
这水寨建在离水港内,依地势而建,周遭环以土墙,外砌厚厚的砖石,东、西、北三面均筑有敌台眺塔。
北边这座眺塔之外,设有防浪堤,护城河,再往北是水门,一旦有敌人自海上来袭,水闸放下,交通随即切断。
这些都是在最近几年里陆续建起来的,去年战事刚起,就有数支海盗跑来离水滋扰,被李曹带着纪家军打跑。
原本大家还没有这么如临大敌,但随着纪南棠再次挂帅白州,战事陷入胶着,就有小道消息称,敌人奈何不了将军,很可能转而打离水的主意,血洗将军家乡,胁持他的家人。
将军府和县衙都使出浑身解数在筹集人力物力加固离水的海防,李曹和县令诸洪不知多久没睡个囫囵觉了。
此时的离水城里,除了李曹所带两千纪家军,还有征招的五千民壮,据险而守,也算是固若金汤。
白士元年纪大了,诸洪便不让他到水寨这边来,叫他代自己在县衙里办公。
他和李曹、将军府校尉齐鹏、捕头傅长沙分成了四拨,昼夜不停,轮流在水寨督阵布防。
今日白天,正是轮到了李曹。
艳阳高照,李曹在腥涩的海风里晒了会儿太阳,眯起眼睛遥望海上。同身边的亲兵道:“难得好天气,风平浪静的,呆会儿叫从武带着他那千八百人上船操练一下。一见船就晕那哪行?”
亲兵憋着笑领命。
县衙征召民壮守城,鲁百泉手下的镖师们身手高强,自然少不得叫他们来帮忙,而李从武既是鲁百泉的弟子,又和李曹沾着亲戚,就被直接任命了个队长。
谁料这队长陆地上打仗满像那么回事,一上了船就两腿打晃。不等出水寨扒着船舷吐得翻江倒海,一时成了众人取笑的目标。
命令传下去,众手下哄笑声中。李从武苦着脸应了,吩咐一声,叫大伙上船。
就在此时,西边相邻山头上有信号升空。一声尖啸。在半空炸开,众人齐齐一怔:海上有船来了?
一声响意味着来船不多,不知哪里的小鱼小虾撞了过来。
这会儿自眺塔还看不到来船,亲兵问道:“录事,你看这……”
李曹来了精神,吩咐下去:“不用关闸,叫从武他们迎上去瞧瞧。”说完了又有些不放心,左右四望:“纪彪呢?”
后头纪家军里一人出列:“录事。标下在。”
李曹道:“你带艘船后面跟去,看着点。别叫从武吃了亏。”
纪彪领命而去。
且说李从武听说是迎敌,多少来了点精神,领着手下人开了十余条大船出去,穿过水门,直直奔着东南方向迎去。
船行不远,就见远处海面上漂着三个小黑点,那是三艘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李从武只是这么看着,就觉着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犯恶心,回头抱住了手下人给他特意准备的铁桶,道:“快,快,冲上去,看看是不是海盗的船。”
船上民壮多是打渔的出身,桨划得飞快,冲着来船就迎了过去。
来人正是文笙一行。
这一路非常顺利,冬天海面上刮的是北风,三艘船只需将帆挂起来,几乎连橹都不用摇,那船便擦着水面往北而去。
加上一直是晴天,白天有太阳,晚上有北斗星指引,又没有妖魔鬼怪来拦路打劫,后来文笙干脆到后舱休息去了。
众人看前头出现陆地,估计着应该是到了开州境内,突然发现海面上十余艘大船围上来,都吓了一跳。
厉俊驰道:“快去叫顾姑娘。”
对面船上乱哄哄的,有人喝问:“你们由哪儿来,是干什么的?”又有人疑道:“这些是海盗吧,看着就不像好人。”
厉俊驰等人先是坐了那么久的牢,又在海上漂了三个日夜,说海盗都是夸他们,海盗没混得这么惨的,乍看上去一个个就像野人一样。
厉俊驰是做什么的,一听对方这话,便大致猜到这些人的身份,赔笑道:“我等特意由彰州过来,投奔离水的纪家军。不知此地距离离水还有多远?”
他身怀武艺,这话说起来声音洪亮,底气很足,在海面上传出去老远。
双方都因之一静。
“呕——”由对面船上传来的呕吐声格外清晰。
“三哥?”文笙从舱里出来,循声发现对面船上抱着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