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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给本帅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他虽然没有直接将结果说出来,但任谁都听得明白,李信今日与那邵化龙定是非此即彼的结局了。
高宏图叹了一口气,他是一早上被邵化龙请去了神策门外的军营。邵化龙军驻北门外,三卫军驻南门外,这是城中几位大僚商议好的,原则自是两人相制。而且,邵化龙毕竟是魏国公部署,所以城中不少人对邵某的好感要超过外来户李信。
这邵化龙在神策门外军营见了高宏图第一句话就是,李信要对付他邵某人,请高宏图救命。李信在南京种种所为尽人皆知,高宏图便先入为主的相信了邵化龙的说辞。
等到天过午时果然如邵化龙所言,李信遣人来传邵某人去见李信。邵化龙当然不去,对方并未久做纠缠,但万想不到的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对方竟然拉了几门大炮,点燃了火把正对着邵化龙的军营。
一炮打下去差点将高宏图的半个魂都吓飞了,与大炮一同来的还有数百三卫军,纷纷是刀枪在手,一副不拿了邵化龙绝不罢手的模样。邵化龙适时跪地求高宏图救命,这让他深感愤怒,一时鬼使神差就答应了替他去找李信还个公道。岂料,自己竟然是一脚踩进了烂泥潭里,现在想手脚还能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李信话里话外已经在暗示他,李信只求局势安稳,并且又直言相告,拿了邵化龙亦不会乱用私刑,只要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不会为难此人。话虽如此说,高宏图却有种预感,邵化龙肯定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又何必拉自己下水?
邵化龙的军营里已经挨了几十炮,三卫军的火炮威力不小,打出来的弹丸落地后还能开花,炸裂的碎片只要扫着人,打到肚子上,那就是肠穿肚烂,打到四肢上,那就是腿断脚折。
军营中的很多军卒都被这种可怖的火炮吓得人心惶惶,邵化龙曾试图阻止一次反攻,但被三卫军强大的火力所迫退,还丢下了几十个伤病,任他们在地上打滚嚎叫。最后还是三卫军的看得不忍,将这些人抬了回去,包扎救治。
邵化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眼见着正面无法抗衡,便打算偷偷的带着亲信溜走。可等他从军营后面溜了出去,却发现整个军营外面都是四处游弋的三卫军游骑,只要他们一处营门,准会被人发现。
这时,三卫军的人又出了新招数,派了几个嗓门大的轮流朝军营里喊话,邵化龙是谋逆要犯,只拿首犯邵化龙,与旁人无关!若执迷不悟,那是要灭九族的,如果谁能拿了邵化龙,可赏银一千两!将邵化龙气的又恨又怕又无计可施!
如今邵化龙是打又打不得,走又走不了,顿时也没了主意。此时便有亲信部下劝他和三卫军放手一搏,对方毕竟只有五百多人,而替他们却有上万人,怕从何来?
邵化龙被说的心动,可毕竟心里还犹豫着,如此一来算是彻底覆水难收,三卫军在南京城占优势,打起来自己的部下能占着便宜吗?
外面一阵骚乱,使得邵化龙心中烦闷,刚想派人去斥责一番,却有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帅,大帅,不好了,反了,都反了!”
“什么反了?谁反了?”邵化龙被说的眼皮直跳,也顾不得斥责当即便问了一句。他以为是李信扯旗反了,但却万万料不到,还没等那家丁哭丧着回答,冲进军帐中的军卒便已经替他回答了。
邵化龙心下绝望,造反的竟然是自己的部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要造反吗?难道不怕朝廷灭你们的九族?”
邵化龙毕竟当总兵多年,积威已久,一句话喝退了几个军卒。但终究还是有胆子大的,反驳道:“俺们听说邵大帅才是造反的首犯,再,再说,俺们家人都在应天府,邵大帅进不了神策门,也出不去上元门,内外城里不是被人三卫军圈起来打吗?”
一句话使本来退缩的军卒们底气又实足了,是啊,人家三卫军从邵大帅手中将外城五门又重新夺了回来,现在内外城都在人家手中,邵大帅现在就是笼中的鸟,圈里的猪啊!还怕个球!
再说,三卫军的炮弹呼呼在脑袋顶上砸过来,万一有颗不长眼的落在自己头上怎么办?还不如拿了邵大帅去换钱吧。
“兄弟们,咱们几百个人一起上,邵化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住咱们这许多兄弟!一千两银子分了大家伙还有钱分……”
凡事就怕有人怂恿,一经怂恿,账里帐外围着的军卒又激动起来,军帐中邵化龙加上几个亲将亲兵,也不过才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
应天府府衙,高宏图欲走不能,被李信留了下来,让他做审问邵化龙的主审官,急的他是满头大汗。奈何他苦苦相求,李信也不松口,只能听天由命,做这个主审官。
忽然外面又是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没等见人便听一名军卒激动的喊着:“大将军,找着李把总了!找着李把总了,没死,没死!”
第七百五十五章 讯问总兵
李把总就是李信亲兵营的前队官李双财,此前他主动提出调往平蕃舰队,并升为守备,但又因故受了处罚重新降为把总的职衔,全权处置平蕃舰队的物资往来。这个差事虽然与作战无关,但却极为重要,李信让他来处置后勤事务,也是对其重用有加,不想昨日却出了如此大的事故。
李信让那报信的亲兵进来说明情况,经过一番讯问问之后之后才得知李双财受伤不轻,躯干四肢都在大爆炸中伤痕累累,所幸没有性命之虞。在如此规模的爆炸中,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之事。
“大将军,李把总现在就在应天府门外,不知,不知大将军是否见他?”
“让他自去米琰那里领罪吧!”
李信的声音很冷,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李双财难辞其咎,让他去米琰处领罪,便是在隐隐的表明态度,他并不想包庇任何一个在事故中当负有责任之人,就算亲信如李双财也不例外。
那亲兵曾是李双财部下,还想替自己的老上司争取一番,李信不耐烦的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这一番应答陈文柄和高宏图看在眼里,都各怀心事,陈文柄自问与镇虏侯接触颇多,隐约觉得这或许是在避嫌。而高宏图则根本就懒得去想,他正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从邵化龙一事上脱身,毕竟此人牵涉着魏国公,如果一脚踩进来,没准一个不小心就得把魏国公得罪了。
“镇虏侯麾下果然都是尽忠职守之人,那李把总身受多处创伤,大难未死理应表彰接见才是,如何见也不见?”
高宏图决定将话题引向那李把总的身上,李信只淡淡回了一句:“李双财身负千钧责任,不去善后救难,跑来我这里作甚?求情吗?”
此时的李信似乎心情坏极了,对高宏图这位南京兵部尚书都不假辞色。高宏图受了顶撞,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却又腹诽着:都说镇虏侯睚眦必报,今日看来还要多一条刻薄寡恩了,此人部下甘心效死,今日身受多处创伤,竟然见也不见,真是……
下面的话还没等他在心里面说出来,便被外面的一阵高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禀报大将军。邵化龙带到!”
李信仍旧紧绷着脸,“带进来!”
与此同时,他又对高宏图起身施礼,“邵化龙牵扯到三卫军,我本人不便参与讯问,一切便有劳部堂了!”深施一礼后,李信转身去了后堂,将瞠目结舌的高宏图晾在正堂上。直到邵化龙被五花大绑押解了进来,他这才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尴尬的看着面前屈膝之人。
高宏图心中的确有几分惭愧,他本来是替面前屈膝跪在地上的邵化龙来找李信算账,现在却又一转眼成了审讯之人,他还真怕邵化龙恼羞成怒,骂他几句出尔反尔,言而无信,那可真真是斯文扫地。
幸好邵化龙倒也玲珑剔透,并没有破口大骂,反而连连磕头,请求高宏图为他做主,主持公道。这让高宏图心下稍稍安定,便端着架子,装腔作势的问道:“下跪之人姓甚名谁啊?”
邵化龙被问的一愣,然后又恍然大悟一般的回答道:“卑职邵化龙啊!”
“本官受镇虏侯所请,问你几句话,可要如实回答!”
咳嗽了几声后,稍稍缓解尴尬的高宏图脑子在飞速运转,镇虏侯的确让他讯问邵化龙,但却并未交代细则,这一点让人头疼,却也是个幸事。至少可以容他自由发挥,他迅速捋了一遍有关邵化龙的头绪。
其一,昨夜军港爆炸,邵化龙趁机发难,那么此子是否与之有关?
其二,如果有关,那么背后的主使之人是谁?如果无关,那邵化龙又能否为昨夜所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些想必是镇虏侯急于知道的,同时也是他自己想要了解的。高宏图与邵化龙没有交情,两人也没有利益勾结,所以他并不打算为此人有所隐瞒,或者担下天大的干系,大不了有一问一,有二问二,秉公办事谁还能挑出毛病来了?
主意打定之后,高宏图反而平静下来,语气也为之一变,居高临下道:“邵总兵,本官问你,昨夜军港大火,你可知道?”
“卑职知道,也不知道!”
邵化龙的回答模棱两可,这让高宏图有几分恼怒,邵化龙如此这般,分明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由此,他认为如果不给此人几分颜色,让他晓得什么是下马威,此人便不可能规规矩矩的回答问题。
“大胆!本官这不是在与你闲聊!昨夜你既无调令,又与任何一位重臣打过招呼,便私自调遣兵马,意图夺取城门,这在朝廷律例中已经形同谋逆,今日进了这应天府,邵总兵不会认为总无因由,便可全身而退吧?”
果然,高宏图的威胁之语让邵化龙浑身一阵,他抬起头盯着这位一早还与自己对坐笑谈的尚书,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探寻一下究竟。只是,邵化龙得出的答案却令他沮丧万分。
邵化龙索性咬牙,义正言辞的回道:“卑职所为,正是心忧我大明!李信此人早有不臣之心,若不将此人逐出南京,日久之后必成我大明祸患!”
“祸患?”高宏图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他可没想到,此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这些话,南京文武背后不止一个人说过,但是今日却是明明白白的摆到了台面上,说与李信。
但高宏图不愧是老狐狸,他分明从邵化龙的眼神里看出了这是言不由衷之言,于是暗暗冷笑,想将水搅浑?哪里会如此轻易让你得手。
“如此说,军港大火也与邵总兵有关喽?”
高宏图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追问夺取城门一事,反而提起了军港大火。
“这……这与卑职何干?卑职只是见到有机可乘,临时为之而已!”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高宏图本能的予以否定。可高宏图又如何是好糊弄的?当即追问道:“临时为之?莫欺老夫不懂兵事,南京内外三十一门均有你的兵马去诈门,若无事先安排,岂能成行?”
高宏图所言不错,以邵化龙麾下人马的素质,若无事先安排,想在仓促之间,就能制定夺去城门的计划,又同时实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邵化龙仍旧矢口否认,高宏图至此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