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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支走了自己麾下的骁将,便可以釜底抽薪吗?真是异想天开!
第七百章 再招新兵
孙鉁其实也有扩充三卫军的心思,南直隶富庶的地方太多,他又对当地的明朝驻军没有信心,只希望能有一只强有力的军队保证这江南财赋重地不受流贼荼毒。
而孙鉁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就在刚刚他的担忧不久已经得到了印证吗?浙直总督亲自坐镇的江都城被海寇攻破,魏国公又在太平府遭遇惨败,目前这几个消息还没来得及扩散,再过几日传的尽人皆知,南京百姓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局势越不利,民心士气便越涣散,而战事则会因为这种涣散而大受影响。如果这种涣散不被尽快的挽回,一旦成为了常态,就会进入一种恶性循环。而在孙鉁看来,目前南直隶有能力扭转这种局面的也只有李信一人,事实上他所能够信任的也只有李信一人。
孙鉁极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并没有给李信一个准确的答复。
“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出有根据的数字来,你回去找陈文柄做一下研究,根据实际情况写个章程报上来,该募集多少新兵……。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将孙鉁的话打断,直到他咳嗽的满面通红,才止住了声音,但仍旧憋的说不出话来。李信很少见过人这么咳嗽,猛烈而急促,他真担心孙鉁一口气将内脏也咳了出来。
但见孙鉁挥挥手,又用微弱的声音对李信与邵化龙二人道:“就这样吧!今儿就议到这里……”他郑重的直视着邵化龙,“南京城防就交给你了!”
邵化龙显然是不满意的,他还想再说什么,孙鉁已经极度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像瘫软的面条,倚靠在太师椅上。一旁的孙家家生子急的脑门直冒汗,暗暗埋怨这两个将军怎么还不走……
看到孙鉁这幅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被邵化龙咽了回去,只好施礼告退,李信也起身除了正厅。在门口,李信与邵化龙两人四目相对,却并没有激射出摩擦的火花。
邵化龙甚为平静的寒暄了一句,便大踏步而去。李信看着他的背影,步伐稳健而坚定,正如其人一般。如果此人有心与自己为难,必将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招募良家子从军,在明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像南京这种富庶繁华之地,谁会去入伍与那些卑贱的丘八军汉为伍?好男不当兵,这种思维定式已经深深印在了大明朝每一个百姓的心理面。想要改变,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李信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他今日也不用返回龙潭了,出了巡抚衙门又直接去了应天府,陈文柄正打算往城外处理民乱,将镇虏侯去而复返,情知他肯定又有要事,只好先将城外的事交给一名属官。
“镇虏侯何故去而复返啊?”
“好事!孙部堂允准三卫军在应天府招募良家子,扩充三卫军!”
好事归好事,却不一定好半,李信有些犯愁。陈文柄只好从旁边陪着,连镇虏侯都没好办法,他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突然李信眼睛一亮,“有了!如何把南雷先生忘了?”
李信屁股还没坐热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记了起来,扭头对陈文柄说道:“孙部堂要求列个章程,守住南直隶这些府县须招募多少人,然后报上去。这件紧要事就交给你了,现在就列,越快越好,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看着李信风风火火走了,陈文柄直咂舌,头一次看镇虏侯如此急躁,招募新兵又不是行军打仗,哪里来的迟则生变?再说招兵这等事,直接派了皂隶往十里八乡通知乡老们,强制征来不久是了?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既然镇虏侯不用这个法子,想来是有他的道理。还有这统计人数的章程,既然是镇虏侯交代下来的,便要将这件事做的漂亮至极。
李信说迟则生变并非多余,政事堂的几位尚书都不同意招募良家子,左右都是打仗,监狱了关了那么多囚徒,将这些人征发了岂非更好?但是,李信可不想将这些作奸犯科之人招进军中,他们都是案底在身的,凶狠彪悍自不再话下,但勇则勇矣,却失之纯良,并非最好的征兵人选。
李信真正想要招募的是十六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良家子,这些人就像未曾涂抹过的画布,是上佳的征兵人选。可江南百姓之家,非到过不下去日子的程度,谁会去应征入伍呢?
所以李信想到了黄宗羲的《公报》,不如请他做个些征兵广告,不过李信兴冲冲走到了半路就又颓然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是在识字率只有个位数的明朝,《公报》的影响力虽然不小,但那也是在南京士大夫阶层,平民百姓谁会花钱买几张不当吃不当穿的报纸去看呢?
最后,李信还是按照常规办法派了皂隶持官府布告往十里八乡宣讲,条件与时下绝大多数征召良家子入伍的办法都差不多,无非是仍保留民籍而不如军户等等。李信为了是征兵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便又加了一条,只要参加了三卫军,朝廷的银钱役由三卫军代缴。
结果,前来报名入伍的人数竟远远超出了李信的想象,设在永济门外关厢的招兵处人山人海,原本准备的两个登记造册的书办不够用,亲自负责此事的李达又紧急调来了十个,可仍旧是不够用……
永济门外关厢聚集了人山人海的良家子弟,小商贩们也从中嗅出了商机,很快便有不少人推车挑担来到永济门外,开始沿街摆摊叫卖。
从广济门处经过的工部尚书熊明遇在轿子里发觉外面有异,撩开了帘子,竟被这等人山人海的声势吓了一跳,以为闹了民变。急令家丁回城。但是当他从城门守军的口中得知,那些人山人海的百姓都是应征入伍的良家子时,便恨恨的骂了几句,又照常坐了轿子出城去了。
第一天登记在册的应征人数,竟达五千之多,几个书办笔下不断,手挽子都差点累折了。第二天应征登记人数竟又涨到了七千,最后还是南京几位尚书们坐不住了,如果三卫军来者不拒,将来地里的庄稼谁来种?朝廷摊派下来的徭役谁来服?
于是,一干老家伙们在熊明遇的煽动下,便向病榻上孙鉁施加压力,让李信将招募新兵的人数控制在五千上下。结果,孙鉁当即就将陈文柄连夜写好的章程摔在了高宏图面前。
“南直隶防贼,不是你我几位坐在屋里随便说出几个数字就行的,这些都是经过研究调查得出的数字,如果人数招不够,将来糟了流贼,出了乱子,高尚书你一力承担么?如果你一力坚持如此,孙某自当遵从!”
高宏图是受几位尚书推举来向孙鉁施压的,让他一个人承担责任,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孙鉁的这份章程有理有据,无疑是堵住了他的嘴。
“唉!如果不是魏国公在太平府除了差池,现在又何至于如此,何至于如此啊!”
高宏图的声音里有几分颤抖,他的心情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和焦虑,就是眼前这个为了国事而累倒在床上的孙鉁也不能说。
熊明遇试图阻止李信的图谋失败了,三卫军在这次应征的新兵里,共筛选出两万人作为战兵人选,不过落选的近一万人李信也没打算放他们回去,将这些人组织起来编成了三卫军组成中不可或缺的辅兵营。
三卫军使用的战术是火枪方阵与长矛方阵的混合体,南京既没有合格的火枪可用,也没有合适的长矛。原来在山西有不少兵工厂,但是山高水远由那里往南京运送很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搞到火枪就成了李信所面临的头等大事。
不过火枪的事也不用急于一时,这两万战兵,首先要训练的就是队列与绝对服从军令。同时,他们还要习惯一件事,那就是对身边同袍的信任。这个磨合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重复与训练,甚至走上战场以生命为代价才能有所成。
只是,训练才进行了三天,一骑快马飞驰进入南京。紧接着留在政事堂当值的官员们便惶惶然起来。
兵部尚书高宏图艰难的问着那由江北而来的信使:“你,你再说一遍!”
信使的重复让高宏图的心里顿时冰凉一片,几滴老泪从他浑浊的眼窝里淌了出来。
原来就在七天前,流贼李自成率大军攻陷洛阳,杨嗣昌龟缩于开封城中再不敢应战。最让大明官员彻骨生寒的是,屏蕃再洛阳的福王竟被李自成活活烹杀。这位万历皇帝生前最宠爱的皇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事到如今,中原局势败坏成了这个地步,一定会对江南的局势造成极大影响,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在太平府勉励支撑的魏国公。想到这里,高宏图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下。
第七百零一章 海寇再现
连日来送往南京的军报竟没一个有胜利的消息,南京城百官们几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有快马进入南京城,便又提心吊胆起来,没准又有了坏消息。到了此时此刻,几位尚书们再也生不起限制李信的念头,他们只希望李信赶紧将新兵都练好,只要不使战火蔓延到将江南,一切都好说。
可是战火离南京还远吗?芜湖已经落入黄梅贼的手中,南京以西所能凭借的只剩下了建阳。若建阳再失,此地到南京朝发夕至,还有什么再能阻止战火烧到南京城下?
李信初听洛阳失陷,福王被李自成烹杀的消息后,反而十分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只不过比他熟悉的历史提前了半年了而已。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李自成将在崇祯十四年的正月攻陷洛阳,烹杀福王。此前,在朝廷的邸报里都,河南的局势已经相对稳定,而且杨嗣昌也准备向山东方向攻略,希冀在卢象升抵达山东之前,使山东的局势大有改观。
不过李信的这个判断显然是根据邸报所言而产生的。而今从洛阳失陷,福王被烹杀的事实来看,杨嗣昌此前报给朝廷的军报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谎报的,恐怕都是个未知之数了。
这几日一直与李信在一处操持三卫军新军的陈文柄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洛阳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城,如今说陷落就陷落了,其造成的恶劣影响,不言而喻。尤其使南直隶明军本就已经低落到极点的民心士气,愈发的低落了。
“唉,局面败坏至此,还能再挽回了吗?”
陈文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观与失望。李信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如果局势按照既有的历史发展,败坏的局面不但无法挽回,还败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不过事到如今,几个关键人物和原本历史轨迹产生了偏移,那些决定大明王朝生死的重要事件能否发生也成了未知数。比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此时不知在塞北草原哪个部落里隐姓埋名呢!还有多尔衮,他也并未如愿以偿的击败各个对手,独掌摄政大权。与之恰恰相反的是,由于攻略辽西的失败,不论礼亲王代善还是睿亲王多尔衮,其声望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改变虽然多,可在李信的统计中,这些不但没能起到正面作用,反而使某些历史事件加速了,而且这些都是对明朝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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