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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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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多尔衮脸上怒意南平,他刚刚从去见李信的使者口中得知,叶赫那拉氏母子居然在返回盛京的路上被李信活捉。直觉告诉他,此事一定有两宫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没有证据却也只能闷着生气,无可奈何。

    代善捧着阿克塔带回来的所谓“条约”,直咧嘴苦笑,“十四弟你来看,这南蛮倒也有意思,要与我大庆缔结什么和平条约,这小子用词倒也新鲜,还条约……”

    多尔衮闻言忽的从代善手中将那所谓的“条约”抢了过来,代善见他心情急躁安抚道,“莫抢,那南蛮送了一式两份来。”然后又将另一份展开,指点着道:“五年之内大清与明朝双方不得发生战争行为,和睦相处……亏他能想得出来……”

    “一纸文书若能约束战争,只怕这天下早就没有杀戮了,就是给他盖上印鉴又如何!”多尔衮看罢冷冷与代善对答道。

    代善却又忧心忡忡说道:“只怕那南蛮不肯守诺!”

    多尔衮却反问道:“还有其他法子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便给他一个许诺又如何?”

    “十四弟所言亦有道理。”代善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早知便不主动提出来放出其埋于城中的汉人行商,如今还要将这些人放了……”代善当然不甘心,但既然话早就说出了口,便也只好捏着鼻子去放人。不过他还是留了后手,仅仅放了已经查证清楚的一小部分行商,其余未经查实或是已经证实有罪的仍旧羁押于盛京城中。

    李信看着阿克塔带回来的条约,只见上面盖着两枚拳头大小弯弯曲曲阴文印章,这是满文他自然不识得,便交与瓦克达辨认。

    “看看是谁的印鉴?”

    瓦克达仅拿眼睛一瞥便不由得眉头乱跳,“回大将军,这是礼亲王与多罗贝子多尔衮的印鉴!”

    岂料那阿克塔却插了一句:“恐怕你们有所不知,如今多尔衮已经恢复了睿亲王的爵位,与礼亲王俱是摄政四王之一!”他没见过瓦克达,以为此人只是一个为李信效力的普通满人而已。至于说出多尔衮与代善身为摄政四王之一,所怕的便是李信不承认这盖好的印鉴没有效力。毕竟,就算交换国书,所盖也该是皇帝皇帝印鉴才是,但眼下大清新皇帝还未继位,多尔衮与代善便几乎等于大清国一言九鼎的人物了……

    李信从腰间的熟牛皮袋子里掏出了一颗桃子大小的铜印,亦在两份条约上盖了下去,然后将其中一份又交与阿克塔。

    “条约一式两份,这份你拿回去交给多尔衮和代善吧!”

    阿克塔走后,盛京城中释放的行商陆续来到李信落脚之地,但他却发现,其中联合商社的人却寥寥无几。行商们早就被吓破了胆,看到朝廷的军队已经打到盛京城外,都是暗暗心惊,却从未如眼前这般真心实意的感激明军,如果不是他们恐怕早晚要遭了鞑子毒手。

    其中有人便将代善仅仅释放了一小部分行商的消息告知了李信,李信听后冷冷一笑,“既然老代善自食其言,便别怪李信言而无信了!”

    盛京城墙上,多尔衮与代善仍旧没有离开,忽然甲兵指着南面喊道:“南面起烟了!”

    代善与多尔衮抬头向西南望去,果然见到原本还干干净净的天空,已经弥漫了腾空而起的浓烟……

第五百四十七章 阁老来信

    “早就说了那南蛮李信不是如此好糊弄的,眼下如何?弄巧成拙了吧?”多尔衮不满而又罕有的埋怨着代善。其实他埋怨的并非代善本人,而是由于代善的“无能”,才造成了两白旗与两黄旗对峙的局面。至于这“无能”是无可奈何还是有意为之,多尔衮其实是更愿意相信后者的。但是现在两个人无论是在一致对外上,还是四王摄政上,已经被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这也是代善老奸巨猾的地方,多尔衮明明知道这老家伙在背后使坏,却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脸,毕竟这权力之争才是重头戏,过去的事情,此时再追究只能徒然生乱而已。

    “十四弟只怕是太相信那南蛮李信了,即便我放了所有羁押在城中的汉人行商,他就肯履行诺言吗?”大清国何时在明朝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若是全部让李信遂了心思,以后岂不认为大清国可欺!

    “留着那些人大清又能多谢什么?难道真要一股脑都杀了?往后还和他们永不来往了?别忘了我大清土地又能种多少粮食,若是没了晋商贸易内外,我八旗岂不都要饿肚子了?不如趁着李信提出的这个台阶,就坡下驴!”

    代善黯然叹了一声,似乎默认了多尔衮的话,不过却又话锋一转,“海州方向的两白旗眼下到了何处?十四弟可否有办法将那李信拖住?”

    多尔衮摇头道:“此人奸狡如狐,既然敢大模大样的偷袭盛京,想必已经算准了这一点,除非……”

    “除非什么?”代善的语气十分急促,显然他对眼下的局势是没有任何可破局的有效手段。不过,多尔衮的回答显然让他失望了,“除非有绝对的实力将他牢牢的钳制住。”

    代善慨然一叹,“唉,眼下便如对弈,棋差一招,步步受制于人,”

    多尔衮的目光里却闪烁着莫名的火焰,并没有接代善的茬,而是来到女墙边,向外望去。

    “汉人有句话,‘攘外必先安内’,眼下的隐忍,自是为了将来的胜利,李信就像一只令人厌恶的土鼠,不过是趁着老虎打盹的功夫,占了些小便宜而已,只要老虎缓过来,只需轻轻一巴掌就能将其拍死!”

    ……

    张方严自从上次入宫被皇帝狠狠训斥了一顿之后,便一直在朝廷为其准备的临时宅子里闭门不出。城中清楚其中内情的官员们,纷纷明白,李信这回算是彻底完蛋了。

    从宫中宦官口中传出来的消息所指,张方严此次进宫是打算为李信求情的,只是他的求情十分委婉,但仍旧遭到了皇帝的严厉申斥。不过皇帝念在其年高劳苦,怒火便仅限于此,并没有将其波及。

    “唉,万岁爷这回是伤透心了,你想想,万岁爷待那李征西,说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对弟子和友人一样。也不知那李征西是猪油蒙心了,还是如何,竟坐下如此……”小宦官似乎说到不忍之处,“这事搁在咱们谁身上都得生气,又何况咱们万岁爷呢……”

    “这外面的事,谁晓得呢,俺总觉得李征西不会背叛咱们万岁爷,应该是另有隐情。”

    “隐情?”那宦官似乎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故事,“能有什么隐情?让一员领兵的武将,与鞑子亲王书信往来,什么隐情能让他李征西,莫名擅自带兵离开锦州?”

    与之对话的人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打个哈哈,“俺也就是那么一说,如果俺能说出个子午寅卯,摆出为李征西洗脱冤屈的证据来,俺就不用当这宫中的差事了!”

    忽然脚步声轻轻传来,两个宦官赶忙闭上了嘴巴,但显然还是晚了,“知道有一天,你们若是丢了脖子上这吃饭的物什,是如何丢的吗?”

    两个宦官齐齐回答道:“回沈公话,小人不知!”

    来人是司礼监随堂沈良,阴沉着脸道:“就丢在你们这张嘴上,这宫中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吗?”

    “小人不忘,不曾往!”两名宦官被吓的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他们清楚,只要沈良一句话,恐怕即便不死也是生不如死了。而且这沈良在宫中可不是以性子宽厚出名的,这更让两人诚惶诚恐。谁知沈良的态度却仅限于此,只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们今日之过,咱家且先记下,来日若让咱家逮到你们不知悔改,便新账老账一起算!”

    两个小太监这才如蒙大赦,又是如捣蒜搬的磕头,将地上铺的青砖敲的咚咚直响。

    “谢沈公高义!沈公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沈良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用不上一辈子那么久……”他忽然话锋一转,俯身下来,在那两个宦官耳边问道:“说,万岁爷与张阁老都说了些什么?”

    两个小宦官顿时就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沈良在拿他们开涮,自是连连称自己再也不敢了。沈庆气的一人踢了一脚,“少给咱家作态,说!”现在天还未放亮,再过一会皇帝就该叫大朝,若不趁此机会将话问到,往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一念及此,沈良便又将语气变的更加严厉。

    今日的大朝会波澜不惊,皇帝与群臣们象征性的简单问答了一番之后,宦官便已经唱了退朝。皇帝起身离去,回了寝宫。大臣们松了一口气,一直紧张的神经才得意松弛下来,然后便纷纷鱼贯而出,该回家的回家,该去官署办公的办公。

    还未出东华门,大臣们忽闻马蹄声起,有人心中不由得一紧,如此疾驰莫不是又有了大事?果不其然,宦官手捧木匣,小步快走,直往内阁大堂方向而去。

    有的大臣顾不得规矩,便问那宦官:“战马疾驰,不知来自何处?”

    那宦官脚下不停,口中之答了几个字;“锦州,刘阁老!”话毕,头也不回的便进了与文华门相对而座的内阁大堂。

    众臣的心亦随着宦官甩下的这五个字纷纷都悬了起来,刘宇亮此时送来的不知是军报还是奏疏,或两者都是,但不知其中内容若何……置身其外的大臣们,则是另一番心境,或许京师官场又有好戏可看了。

    薛国观将刘宇亮呈送内阁的军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嘴角似有似无的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缓步踱到他的面前,将军报往前一送,“阁老看看,刘相这封军报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张四知看着薛国观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别提有多腻歪,仍旧耐着性子将薛国观手中的军报接了过来,才看了几眼便勃然变色,双手一哆嗦差点将军报跌落在地。

    范复粹见薛国观与张四知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心下着急便问道:“薛相就别卖关子了,快公布吧,刘相究竟说了些什么?”

    张四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是自己不至于失态,将手中的军报放在了桌案上,“你自看去,便知道了!”

    范复粹几步上前,一把将军报拿在手中,才看了一眼,便亦如张四知一样勃然色变,只不过他是喜形于色,直至看罢便纵声笑了起来。然后将军报一把又仍在了桌子上。

    “刘相终于站出来主持公道了,我就说李信不至于没有寸功,闹了半天退鞑子乃是人家一己之功,祖大寿不过是在鞑子退走之后,才带着兵北上接收人家打下来的城池……亏得还有脸声言自己如何如何功高……”

    范复粹转眼又看相薛国观,“刘相一定还有呈与圣上的奏疏,在何处,我亲自去送!”

    奏书还在那木匣之中,薛国观将之抄了起来,便急吼吼的要去陛见。不过却被薛国观拦住了,“范相且慢,总要考虑周全了再送过去,万一……”

    实在是刘宇亮的军报太过使人震撼,他所描述的这个版本,直接颠覆了此前京中上下意志认可的股市版本,若如此贸贸然送过去,万一皇帝说这军报乃一派胡言,又该如何?皇帝金口玉言,绝不能有一丁点的纰漏。所以,薛国观拦住范复粹,却不是在为张四知拦。

    范复粹何等聪明,立即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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