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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看着信脸就沉了下来。
第一七O章 开口
父亲看不起莫家也就算了，莫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让人看得起的。可他明知道松儿也在苦读准备科考，却不愿吴承谕和松儿一起！
就算松儿书读得没有吴承谕好，父亲如果肯托门路，松儿也未必就进不了西林书院！
西林书院，比白鹿书院不知道强多少。
吴嬷嬷却没有注意到吴氏的脸色，人年纪大了，总喜欢想起些旧事。
她是从吴家出来的老仆，对吴家的人和事不自觉地就会感觉亲切，听吴氏说起吴承谕，就叹道：“老奴上次见谕少爷时他还只有七岁，粉团般的机灵孩子……如今竟也十四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该成亲了！”
吴氏正在怨恨着父亲和哥哥，听她这几句话，目光就闪了闪：“是快要到议亲的时候了！父亲和哥哥都那么宠着他，不知道想要给他挑怎样的人家？”
“怕老太爷和大老爷也做不了谕少爷的主！”吴嬷嬷笑道。
“他那样的出众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他的眼？”
什么样的姑娘？如今京城里的姑娘，还有谁能美过凤仪苑那个小妖精的？吴氏这次想起莫少璃那张脸，竟反常地没有觉得憎恨，脸上倒露出点笑意来。
“谕儿到时候在不在莫府……随他的心意，不过这事儿我得先给老太太通个气。”吴氏放下手里的信，站起身来往嘉善堂去了。
正是昏定时刻，嘉善堂里几房人都在。
吴氏到了后，也没有就说起吴承谕进京的事，而是随着大家的话题跟着说笑了几句，就说到府里春装添置。
她目光扫过莫少璃，对莫老太太说道：“娘，前些年七丫头守孝，新衣做的少，如今也应该给她添补上了。春装给七丫头多做两套可好？”
柳佳慧在一旁笑道：“七七小孩子家长得快，哪穿得了那许多衣服？我平日闲下来给她缝制几套就也够了，倒不必特意麻烦大嫂子。”
吴氏笑道：“那哪儿行？你做的是你的，公中是公中的，不能混为一谈。”
莫老太太看了看旁边微笑端坐的莫少璃，说道：“七丫头年来长高了不少，以前的衣服应该都穿不得了，是应该多做几套备着！四媳妇你做你的，公中也应再给她多做两套！”
柳佳慧就笑着应下，心下却是打算实实在在地给莫少璃添置几套漂亮衣服。
虽然忽然有这么大个女儿需要慢慢适应，但她却也是打心底喜欢自己这个容颜精致，乖巧玲珑的继女。
因为有柳佳慧替她出面说话，莫少璃就安静地坐着没有吭声，很愿意享受这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
前生今世，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照顾了。
虽然这是个继母，但继母也是母亲，而且这个继母目前看来对她还算不坏。
吴氏特意把莫少璃拎出来说做衣服的事，莫少琪黄氏莫少珊几个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莫少琪已向莫少璃飞过去好几个眼刀，莫少璃却压根视而不见。
虽然她不缺吴氏那两套衣服，但爹爹年年给公中交俸禄，除了日常份例内的油盐菜米外，吴氏半分银子也没给凤仪苑用过。
一直以来，凤仪苑的花销都是自给自足，从娘亲在时就是。
公中能花到她身上的银子也就是四季衣服了，以前还回回被吴氏克扣。
她不说，她们就当她是傻的？她不过是懒得计较罢了。
如今吴氏既然提起来要补，她为什么要拒绝？
柳佳慧当然也看到了莫少琪们对莫少璃仇视的目光，她却也不动声色，仍旧微笑端然。
莫府内宅关系复杂，她在嫁进来之前就知道。
但谁家后宅还没有点儿龌蹉事儿呢？只要嫁得夫君好，别的都是小事。
想起莫骏，柳佳慧脸上不觉浮上红晕。
莫老太太和吴氏说完话，转过脸来时就正好把柳佳慧的神情看在眼中。
她心里忽然就不爽快起来，对柳佳慧说道：“四媳妇，我听说你那儿有调养女儿家身子的药方，你卢家表妹身子弱，正好要用到，你去拿来我好给她送去。”
莫少璃站起身来正打算告退，听她说这话不觉又坐了回去。
柳佳慧进门后，莫少璃原本打算要找机会把方子的事告诉她，好让她心里有所准备。尤其是想要提醒她，如果莫老太太说起卢秋月，让她千万防着别掉坑。
哪知这些天诸事忙乱，她一时竟也忘了，却没想到莫老太太会如此急切。
新媳妇进门还没过三天，她就开口讨要东西了。
莫少璃朝柳佳慧看去，见她正向自己看过来，就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柳佳慧刚才听了莫老太太的话也怔住。
她虽然对莫府后宅里的混乱有所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准备得不够。
婆婆这话是……真心？还是试探？
她向莫少璃看去，碰到莫少璃担忧的目光，心里一下就暖了起来。
再看莫少璃对她摇头，柳佳慧心里就有数了，对莫老太太笑道：“不知娘说的是哪个方子？是要治疗畏寒症的秘方？还是要我上次抄给七七的调养身子的方子？”
莫老太太就僵住。她若说是要治疗畏寒症的方子，岂不是告诉人卢秋月有畏寒症？对卢秋月声名不好。可她若说是要日常调养的……谁知道柳佳慧会写个什么方子搪塞她？
莫老太太一时就踌躇起来。
莫少璃见柳佳慧回答得如此巧妙而滴水不漏，不禁抿嘴而笑。
自己这个继母看着温柔婉转的，没想到却也是个刀枪不入的啊？比起三伯母来不遑多让啊！
老太太这下倒又多了个对手。
她打量着个个都像自己娘亲长公主那么好欺负呢？要什么给什么。
莫老太太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觉得卢秋月的名声更要紧。
方子以后得了机会可以再要！
她就对柳佳慧说道：“秋月并没有什么不妥的症候，就是身子弱些罢了，日常调理的就好。”
“好。”柳佳慧微笑答应。
“媳妇这就去给娘把方子拿来。”说着起身告退。
第一七一章 意图
莫老太太看着柳佳慧的背影，目光暗了暗，对丫鬟红芙说道：“你跟着去拿来罢，别让你家四太太再跑一趟。”却是存着让红芙去看着，别让柳佳慧胡乱写了方子来糊弄她的心思。
“老太太，奴婢跟四太太去罢！”红绣抢在红芙前头先对莫老太太说道。
“奴婢刚才见四太太身边的念夏姐姐帕子绣得精巧，想要问她讨几个花样子来。老太太不如就派了奴婢去取方子这件巧差事，奴婢也正好问念夏姐姐拿花样子！”
红绣是莫老太太身边的头等大丫鬟，莫老太太其人虽然浑身缺点，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是极好的，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当然也不会驳了她，便也就同意了。
红绣跟着柳佳慧去冬曦院，这是她在四老爷和四太太成亲后第一次来冬曦院。
走进院门后，她先就愣了愣。
比起原来无人居住时的萧条败落的冬曦院，眼下这里竟是天翻地覆地变了样子。
虽还是初春季节，院中却到处已是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屋里的摆设更是和以往大不同，一水儿的紫檀家具，架案上瓷件玉器琳琅满目，错落有致，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雅致。虽比不得原来四太太凤仪苑里富丽华贵，但却有另一番的洁净雅丽。
红绣打量着房中的陈设，除了暗自感叹这位新四太太也是个财主外，心中竟生出些许不安。
原本她以为……
“红绣姐姐，你跟我来这边坐，我取花样子给你。顺带等太太抄方子。”念夏见红绣站在当地，目光不住地四处乱瞄，心里就有些不以为然。
但她面上却也不显，笑着拉住红绣，请她去耳房闲坐喝茶。
红绣被念夏扯住，便恍回神来，咬了咬唇，跟着她去了东耳房。
虽然红绣知道老太太让她跟着来冬曦院，是要来监视四太太的，但这种没眼色的事，她自然不会做。
何况……
柳佳慧向莫老太太告退时，莫少璃本来也想跟着告退出来。
莫老太太刚才说到卢秋月时的神色透着某种不对劲……秘方的事，莫少璃觉得还是应该多叮嘱柳佳慧几句。
卢秋月，不得不防。
但她见红绣抢着要跟去冬曦院拿方子，唇角一哂，就又坐了回去。
作为莫府里最关心莫四老爷的人，这些年莫少璃早已发现了红绣对自家爹爹的别样心思。
但前两年莫四老爷守制，而后就开始议亲。先是卢家表姑钱家表姨，而后又是威远侯府的表姑娘。忙忙乱乱的，红绣就没有什么机会插进脚来。
如今爹爹亲事尘埃落定，莫少璃旁观着红绣这些日子又开始活泛起来。
尤其是在她继母面前，时不时地刷存在，大有要走主母路线的势头。
对于这件事，莫少璃不想干预过多。
柳佳慧是本土女子，她究竟对通房是何种态度？莫少璃并不确定。
红绣不比卢秋月，她只是个奴婢，背后也没有莫老太太铁杆撑腰。以柳佳慧的聪慧，如果她不想让红绣进冬曦院，应该有的是法子。
所以莫少璃也没有把红绣上赶着去冬曦院的事太过放在心上，又在嘉善堂略坐了坐，就告退回了凤仪苑。
不管莫少琪如何闹腾，这次添置春装，吴氏到底还是给莫少璃多做了两套。
金燕捧着衣服送到凤仪苑时，笑着说道：“衣服料子都是大太太亲手挑了绣庄里最好的，也是头一份赶制出来的！”
莫少璃微笑点头：“有劳你家太太费心。”让紫萱拿银子赏她。
金燕走后，雪鸢打开绸皮包袱看里面的衣裳，口中啧啧称奇：“难不成，咱们大太太这回是真的转了性子？”
青橙也凑过来看：“我今儿还听丫鬟婆子们说，六姑娘因为春装的事和大太太闹了好大一场，却被大太太训斥了。你们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雪鸢哼了一声：“大事小事的，她有那次不闹的？咱们再不用理她！只是这大太太……姑娘，奴婢觉得这事有阴谋！”
莫少璃也走过来对衣服瞅了两眼，笑道：“你说的也是！咱们素日受虐惯了，猛地得到这样非常的待遇，真心不能习惯了！别说你了，我都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紫萱正拿起衣服一一看着，见料子虽然还说得过去，颜色却都是大红艳绿的鲜亮颜色，心里就叹了口气。
这些衣服……姑娘哪里会穿？
大太太是故意的罢？明明知道姑娘不喜欢这样的颜色，却偏偏做来！
她心里正在嘀咕着，猛地听雪鸢说有阴谋，不由瞪了她一眼：“你又胡说！会有什么阴谋？”
但等听姑娘也觉得有阴谋，她就慌了，忙问道：“姑娘，会有什么阴谋？咱们要不要……不然，把这些衣服都悄悄扔了？”
莫少璃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倒笑了起来：“有什么阴谋……现在也说不上来，直觉，直觉……总觉得咱家大太太近来有些不太像她了！总之，大家都警惕起来。如果她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