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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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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于没有回答。

    焚琴就皱起了眉,面上亦涌出了忧色,一脸愁绪地道:“郎君这样一走,四郎君准定不喜。”

    桓子瑜向来在桓道非面前很得脸,万一他跑去说些什么,桓子澄才得来的好日子,只怕又要没了。

    所以,焚琴很担心。

    桓子澄垂眸扫了他一眼,面上的冷漠便消散了,语声也是难得地温和:“他气或不气,与我何干?”

    一听这话,焚琴的脸就垮了下去,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郎君,话可不能这样说,郎主素来最喜欢四郎君了,这要是……”

    “小孩子家,莫想太多。”桓子澄打断了他的话,面色重又恢复了冷硬。

    焚琴觑着他的神情,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将手里的灯笼挑高了些,嘟囔道:“都没个灯笼在前头照着,郎君方才也走得太快了。”

    对于这个总是絮絮叨叨的书童,桓子澄有着绝大的宽容,此时这抱怨声传来,也不过是让他多看了焚琴一眼罢了。

    焚琴对自家郎君还是相当了解的,知道他这时候心情不好,于是便不再说话,只安静地挑灯引路。主仆两个穿廊过院,首先去了裴氏所住的“清笙石舍”请安。

    只是,裴氏此时已然睡下了,清笙石舍只留了一个老妪守门,桓子澄在门外候了一会,直到那老妪回禀说裴氏已然熟睡,他才领着焚琴回到了芜园。

    甫一回院,留守院中的煮鹤便快步迎了出来,引着桓子澄挑帘进了书房,待那竹帘垂落后,他方轻声禀道:“回郎君,戌初时分,夫人和十三娘子一同来过,因夫人说要给十三娘子寻张字帖,我便将夫人让进了书房,又陪着夫人去后头梢间里找了一会,共寻了三本字帖,夫人一并都带走了。字帖名录在此。”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奉上了一张字条儿,那上头工工整整地抄录着字帖的名目:“请郎君过目。”

    桓子澄接过字条,看也没看便搁在了一旁,只淡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煮鹤便躬着腰退了下去。

    桓子澄径向窗前的高几旁坐了,视线的余光拢在那张抄录着字帖的纸条上,面如寒冰。

    沉默了一会后,他便起了身,缓步踱去了一旁的大书案。

    那是他日常伏案之处,在书案的背后便是那个大书架,上头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经史子集。

    他面色淡然地在书架前站了一会,便探手向书架左侧的某一处按了按。

    “啪”,一声轻响,也不知他触动了什么机关,那书架最底下的基座竟启开了一个小门,却原来是个暗格。

    桓子澄俯下了身子,仔细地向那暗格处观察了一会,复又以手指在暗格的边缘左右拭了拭,迎烛细看。

    在他的手指上,沾染着少量微红的粉末,似是朱砂。

    看着手指上的这一抹红色,桓子澄低垂的眼眸里,晃过了一丝寒意。

    而随后,这寒意便又化作了困惑。

    这种表情是鲜少出现在他的脸上的,然而,此刻的他却像是对某件事难以理解,竟维持着这种神情,在书案边立了许久。

    烛火明灭,书房中一片岑寂。

    焚琴与煮鹤皆知道他的脾气,也无人来扰他,房间里唯一的声响,便是夜风卷动竹帘,发出了极细微的之声。

第782章 遭罢黜(300月票加更)

    “来人,叫哑叔过来。”良久后,桓子澄终是提声唤道,一面便探手在书架某处一抹,那暗格立刻缩回了原处。

    他撩袍坐在了扶手椅上,双眸凝向烛火,神情莫测。

    哑奴很快便来了。

    “近前来。”桓子澄招手唤他,同时自袖中取出了折好的那张粗茧纸,递了过去:“这里头有些残余的药粉,你拿去给任宗瞧瞧,请他老人家好生查一查,再将这药粉的配伍都写予我。”

    桓子澄拿出的这张纸,便是秦素用来包药粉的,在给郭元洲喂过药后,桓子澄便顺手将之给收了起来。

    哑奴无声地躬了躬身,接过纸袖了,桓子澄便又自袖中取出了那个锦囊,自其中抽出那封伪造的信,交给了哑奴:“这信交予宁宗,请他验一验笔迹,还有纸张、钤印也要细查,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说到此处,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悠然道:“今日宴上我险些着道,玉琼殿中有人设了局。此信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我桓氏,怕又要经历一场风雨。”

    哑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迅速打开信纸看了两眼,面上立时便有了极浓的担忧。

    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话,只是,他在桓家是从不开口的,于是他又很快闭上了嘴,上前几步,拣起案上的毛笔,在一张白笺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桓子澄看。

    桓子澄扫眼看过,便微微摇头:“我无事,只中了一种谜药罢了,如今药性也将过去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将手指在案上轻敲了几下,淡声问:“跟在父亲身边的那个长随,长了一双倒八字眉的,叫什么?”

    哑奴闻言,皱眉想了一会,便在纸又写了几个字。

    桓子澄垂眸看着那纸,唇角轻轻一动:“原来是叫阿驹。”他没再说话,只向哑奴打了个手势。

    哑奴立时躬了躬身,提笔便将阿驹的名字给涂掉了。

    桓子澄的视线停落在纸上,微蹙了眉,沉吟语道:“此局之中,有一事古怪。在药性发作之时,殿门被锁,彼时我忽然听见有女子唱歌,歌声极诡,歌词亦叫人费解。”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在那白笺上写了几个字,正是“鸭脚黄、岸山青”这六字。

    “你叫人查一查,看看这是何处的方言。”他将纸推到到哑奴的面前。

    哑奴将纸收了,仍旧是满脸的担心,而他看向桓子澄的眼神,就像是长辈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目中的忧色,桓子澄自是感知到了。

    他的面色缓了缓,复又转作了冰寒:“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过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他面色淡然地凝视着一旁的烛火,冷湛的眸子宛似坚冰。

    哑奴神情微怔,旋即便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刹时间,一阵恐怖的杀意忽地自他的身上迸发而出,如排山倒海,直将这寂静的幽室化作了血海尸山,而他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亦在这一刻蓦地收缩了瞳孔,那黑沉沉的瞳仁深处,是嗜杀的血腥与残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懒洋洋地将手向东南方向一指,复又看向了桓子澄。

    虽然他只字未语,可桓子澄却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遂淡淡点头:“对,哑叔没猜错。”

    哑奴点了点头,身上的气息骤然散去,唯一双眼睛黑得如同深洞,看向了东南角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蒲园所在之处。

    桓子澄却依旧面无异色,只向哑奴勾了勾唇:“给我倒杯茶吧。”

    哑奴一脸木然地上前,替桓子澄倒了盏茶,而当他将茶盏奉上之时,他的神情又倏然变得慈和。

    他满是疼爱地向桓子澄的肩膀上拍了拍,面上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意。

    桓子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起身吩咐:“备冷水,我要沐浴。”

    门外传来了焚琴的应答声,桓子澄便又转向哑奴,将那只染了红粉的手指在他跟前晃了晃,以极轻的语声道:“替我盯牢。再告诉任宗,何时配得了药,何时便可用。”

    他说得很含混,哑奴却是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

    显然,桓子澄说的是谁,指的又是什么事,他心中了然。

    停了片刻,桓子澄又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交予了哑奴:“交给青鬼。”

    哑奴接过,仍旧是将之袖了起来。

    桓子澄便朝他挥了挥手,面上多了些许倦怠:“你下去吧。”

    哑奴叉手行礼,很快便退了下去。

    桓子澄立在烛影之外,兀自出了会神,方才转去了抱厦。

    抱厦里有专门的净房,房中置着一个极大的木盆,里面放了大半盆的冷水,旁边的木架上挂着干净的布巾与衣物。

    看起来,焚琴的动作果然很快,没多久便将一切都布置好了。

    桓子澄环视四周,冷淡的眉眼间,忽地划过了一丝笑意。

    ……凉水里泡两个时辰也能好……

    脑海中蓦然闪过了一个清弱的语声,仿佛近在耳畔。

    他再度微弯了唇角。

    夜色深浓,这笑意显得微弱且淡薄,似是经不起这夜的倾轧,很快便又消散而去,无处可寻……

    …………………………

    端午宫宴后不久,皇城中便流传出了一个消息:

    四皇子身上的那个虚职,被中元帝免了。

    不仅如此,中元帝还下了禁止令,不再允许四皇子再去寿成殿议事。

    三日之后,这消息便得到了证实,且还是四皇子亲自证实的。

    他跪在寿成殿外请罪的情景,整个皇城有一半儿的人都瞧见了,剩下的那一半儿就没算看见,也都听人说过了。

    他这请罪的效果如何,众人不得而知,人们只知道,便在他请罪后没几日,三皇子便忽然被中元帝召去了寿成殿,待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三皇子了,而是摇身成为了光禄大夫。

    四皇子空出来的那个虚职,就此落在了他的身上。

    若据此来看,四皇子的请罪,只怕是没收到什么效果,很有可能还激怒了中元帝。只是,这其中的具体情形如何,旁人也并不清楚。

第783章 问冰鉴

    自得了这虚职后,三皇子前往寿成殿的次数,便明显地多了起来,几乎是天天按时前去,而中元帝不仅对他甚是信重,还流水般地赏下了无数东西。

    于是,外面便又开始流传出一种说法,说是今年的万寿节之后,中元帝将会分封几位成年皇子,其中分给三皇子的封地,便在最为富庶的江南。

    自然,这些传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众人只能拭目以待,静待万寿节再看了。

    时序很快便转至五月末,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北地的夏天,早晚的时候还好些,总有凉风为伴,然每到了中午至午后那段时间,那日头却是毒得很,几乎能晒褪人的一层皮去。

    这一日的午初时分,寿成殿的殿门前,如期走出来一行人,正是三皇子殿下。

    需要说明的是,因天气酷热,中元帝例改了面见朝臣的时间,每天都是上午议事,因此,每日的午初左右,便是众臣拜辞寿成殿之时。

    步出寿成殿的宫门后,三皇子却是不曾离开,而是领着从人齐齐立在殿外,向着里头遥遥跪拜,行了全礼,方才起身立在了廊下。

    寿成殿的殿门外,是一段长长的台矶。立在台矶上往下看,下头那块空阔的泥地上,阳光正白辣辣地铺了一地,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三皇子将手遮在眼前,虚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宫道,俊秀的脸上,含着一抹将及未及的笑。

    “殿下,就这么走么?”侍立在旁的大监金有平上前问道,一面便抬袖子擦了把汗。

    天气实在是热,那一大片空地被阳光晒得滚烫,脚踩上去火烧火燎的,像是能把人给烫熟了。他方才试着走了几步,委实是烫得很。

    三皇子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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