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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静是个警醒的,可是……高成看了一下她的房门。
房门紧闭。
莫非是进哥儿出了什么事?高成心里打了个哆嗦,箭步冲过去,侧耳细听。
果然,屋子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声。
那是进哥儿的声音。
“进哥儿,进哥儿是我,我是爹。”高成心里一急,把房门擂得山响。
高静虽然失忆了,但是许多生活习惯却保留了下来。比如说,她不喜欢丫头婆子值夜;睡觉时喜欢把房门从里头栓紧。
火,到处都是火。
令人窒息的热浪铺天盖地的袭来。
脖子象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的掐住了。
……
高静喘不过气来,明明热得恨不得象条狗一样吐出舌头喘气散热,可是后背上却凉嗖嗖的——就象后背上有一条蛇在蠕动一样。
冰火两重天。
朦胧之中,她好象听到有人在狞笑:“高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死了没有?烧死你”
轰隆隆、轰隆隆——是打雷了吗?
那个声音嘶里歇底的尖叫道:“不,不”
“进哥儿,进哥儿?你在吗?我是爹啊”一阵焦急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爹,我在这儿呢。”高静大叫一声,呼的坐了起来。
惶惶然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竟是坐在炕上。
浑身冒着冷汗,****尽湿——原来,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貌似有些不对劲。
高静伸手摸了一下炕——丫的,居然是热的。中秋都没有到,谁把炕给烧上了?这不是存心整人不
“静儿,静儿,你怎么了?”门外,高成还在边擂门,边叫嚷着,“爹进来了啊”
高静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头发湿滴都能滴水了。那全是汗啊。
嗓子里干得能冒火了。
最好不要让本姑娘知道是谁烧得炕
“爹,孩儿没事……”高成的话音刚落,高静便抢先开了腔。
可惜,还是晚了一点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高成已经破门而入。
“……只是做了一个恶梦。”高静本能的用薄毯子遮住胸口,悻悻的继续说道。
“你真的没事?”高成随手用火把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迹象。
炕上乱七八糟滴。高静狼狈的坐在炕上,双手抓着大红猩猩薄毡毯的一角挡在胸前。
毯子有一大半掉在炕下。
两个瓷枕,一个摔到地上,化作好几片,牺牲鸟;另一个被她坐在了屁股下。
屁股下搁着这么大一个瓷枕,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还说“没事”高成不由皱紧了眉头,把火把扔给一个隐卫,示意他们俩守在院子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走到桌边,大刀金马的对着门口坐下,用背对着高静,问道,“你怎么弄成了这样?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高静甩了一把汗,心虚的笑道:“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见高成还是不信,她现编起来:“孩儿梦到自己掉进了蛇窟里。有一条蛇爬到了孩儿的背上……哇呀呀,吓死孩儿了。”
“孩儿……”——好久没有听到了的自称。那是进哥儿失忆之前,在自己和夫人跟前的自称。高成的身子不由轻晃了一下。
“爹,你怎么来了?”高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赶紧没话找话。
晕死,高大帅肯定是起了疑心。这半年来,她无论在谁面前都是自称“我”的。最多,只有在耍嗲的时候才自称一声“进儿”……
高成站起来,依旧用背对着她,平静的答道:“我每天夜里都会来转一圈的。既然只是做了个恶梦,梦醒了,就没事了。现在才三更呢。你好生休息吧……”
不想,高静从炕上跳了下来,叫道:“爹,我的炕是热的”
高成怔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不过来:“炕是热的?”
“嗯哪。”高静披着薄毯子,站在炕旁,使劲的点着头。
“怎么会是热的?”高成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转过身来,大步流星的走到炕边,躬下身子,用手一探。
果然是热炕
“这……是谁烧的炕?”高成直起身子,拧眉看向高静,“简直是胡闹这天刚刚转凉,就烧什么炕啊”
他以为是高静又淘气了。
“爹,我没有烧炕……”高静委屈的噘起了嘴巴。貌似她才是受害者哩。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静儿,你没事吧。”林夫人焦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进来。
旋即,烛光一闪,林夫人象龙卷风一样冲了进来。
仇红缨紧跟其后。
两人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脑瓜子稍稍一转,高静明白是咋一回事了:八成又是二哥在捣鬼。说不定,人家神医又从哪里刨出了一本古医书,挑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法子给她治失忆。
看到高静狼狈的样子,仇红缨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静妹,你莫怕。都是你二哥啦……他说你后脑的血块已经散了,可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很有可能是心结未解开。所以,他就整出了这一招……静妹,你没有被你二哥吓坏吧。”
前些日子,扶青衣犯了愁: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高静就是恢复不了记忆。
后来,他翻到一本医书。
上面记载了一个这样的病例:有一个男孩子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折断了一条腿的小腿骨。
半年后,郎中说他的腿伤好了,可以下地行走了。
然而,这个男孩子却连站都站不起了。
郎中和他的家人做了很多努力,都收效甚微。男孩子依旧只能坐着。
有一次,仆人推着他出去晒太阳。一行人又来到了他摔断腿的山坡上。
男孩子吓得小脸煞白,双手死死的攥着轮椅的扶手。
这时,推着他的仆人不小心被脚下的野草绊住了。
“唉哟”一声,仆人摔了个华丽丽滴狗啃屎。
与此同时,轮椅被他推出了好远。
男孩子坐在轮椅上,眼见着就要连人带椅一块儿滚下坡去。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男孩子竟然跳下轮椅,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飞快的自己爬了起来,稳当当的站在山坡边上。
再看那个轮椅。它滚下坡去,摔成了好几块。
“好险好险”男孩子连连退了好几步,拍着胸口说着。
从此,他的病全好了,又可以象从前一样跑跑跳跳了。
这位郎中在书中感慨的写道:药石只能医治人的身体,可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扶青衣把这个病例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最后,他终于想到了这一招。
仇红缨现在有些恼火: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高静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眼里的那一些懊恼。
果然是扶青衣在兴妖蛾子。不亏是神医,竟然无师自通,用上了心理疗法。并且效果还不错——被他这么一闹,她想起了所有的事。
可是,高静不愿意承认。失忆多好啊——她不想再做回那个戴着假面活着的高进。
“二嫂,二哥这是搞什么呀”她生气的跺着脚大声抗议道,“还让不让我睡觉了气死我了。”
林夫人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她失望的和仇红缨对视了一眼。后者眼里的失望一点儿也不亚于她。
高成嗡声说道:“好了,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扶先生也是想助你早些恢复记忆。你嚷什么好好收拾一下,睡罢。”说罢,他握拳遮着嘴,打了一个呵欠,“扶夫人,真是辛苦您了。”
“哦,好。”高静悻悻的披着毯子去净房洗漱更衣。
林夫人眨巴眨巴眼睛,追上去碎碎念叨道:“进哥儿,里头还有热水吗?你该不是又想洗冷水了吧?那可不行……天凉了,会伤身子的。”
“知道了,娘。周妈妈每天都热了一大壶水在火上呢。”高静转过身来,满脸堆笑的应道。
“砰”,她关上了净房的门。
林夫人刚好走到净房门口,险些被门夹住了鼻子。
她就势向后一仰身子,没好气的骂道:“死没良心的。”话音刚落,她自个儿愣住了——这一幕好生熟悉。
在侯府的时候,高静没少把她这样关在净房外面。
但是,在这里,高静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
怔怔的看了看紧闭的净房门,林夫人回过神来,摸着鼻子,讪笑道:“死没良心的。”
她是肯定+确定,高静这破孩子恢复记忆了。并且,就如高成所言,高静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之前,她去找扶青衣说了高静的变化。
扶青衣沉思片刻,明明白白的跟她商量道:他是郎中,高静是他的病人。所以,做为郎中,他有责任让高静恢复记忆。但是,至于高静想不想记起以前的事,这个得由她自个儿决定。
正是有了这句话,林夫人才愿意配合扶青衣的。
为毛不告诉高成呢?扶青衣的意思是,高成未必会同意。因为据他的观察,高成根本就不愿意高静恢复记忆。
而这个方案绝不能事先向高静透露半丝风。不然,它就失效了。
第176章 怪前辈
第176章 怪前辈
后半夜,江守义去马房给他的黑骟马添草料。
马无夜草不肥。
江守义之前走的是文官路线。他会骑马,但是骑术不怎么样。
所以,在马场的时候,江守义经常半夜三更跑出去练习骑马。每次练完之后,他都要带黑骟马黑河边吃通夜草,以示犒赏。
等他的骑术得到了江叔的好评,黑骟马也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每天黑半夜都要加一顿餐。不然,它会抓狂般滴磨牙、撩蹄子,折腾得所有的马没法安睡。
江守义象往常一样去给黑骟马添草料。
刚添完料,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之声。同时,一条怪异的黑影印在马厩上。
江守义吓了一大跳——以他现在的耳力,居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年轻人,这只是一匹骟马而已,你竟也这样珍惜还半夜三更的起来给它添料。值得吗?”黑影定住了,幽幽的说道。
江守义回过身去,只见一个佝偻的黑衣人半倚着树干,怀里抱了只油光发亮的特大号酒葫芦,正“唧咕唧咕”的仰脖喝酒。
今晚的月色不错。可是,黑衣人背着月光,江守义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这人能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他竟完全感觉不到,肯定非寻常人物。至少,他的轻功了得。
江守义放下手里的簸箕,抱拳行礼,恭敬的称了一声“老前辈”,这才答道:“虽然晚辈的马没有高贵的血统,但是,它就象是晚辈的朋友、伙伴一样……”
黑衣人瞅了瞅埋头苦吃的黑骟马一眼,“滋”的吸了一口气,用衣袖抹了一把嘴巴,截住他的话,哼道:“无知小儿,谁告诉你骟马就没有高贵的血统了?”
江守义被他训得一时语结。他老人家不是刚刚才说过“这只是一匹骟马而已”吗?
黑暗中,黑衣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江守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