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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动手折磨她呢,她自己就把自己给结果了。
严誉心里堵得慌,沉沉地看了香雪半晌。
叹了一声儿,低声问沈凌:“贤弟,你看……这可怎么办?”
是他把尸体带回去呢,还是沈凌把尸体直接掩埋了呢?
若是他把尸体带回去,让赵康那边知道了,一定又要过来怂恿他找沈凌报仇,也就是说,他这一番谋划全都白做了。
但即便沈凌就地把尸体埋了呢,如果不刻意封锁消息,这事儿也未必能藏得住。
所以还是提醒沈凌一番:“贤弟,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被外头议论成什么样子呢。大家议论我,我倒不介意。我只怕一些别有居心的人会议论贤弟,可别再说成,是贤弟不想让我带走香雪,而故意把人给杀死的。若真如此,愚兄心里可过意不去啊……”
听到严誉的话,沈凌这才缓缓回过神儿来。
香雪之死,他对自己很有怨言,对严誉自然也是如此。可严誉这话说的,又没有什么错处。虽然让他听着心里很有些气愤,但却也不好发作什么。毕竟人家这话说的,可是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低头看了香雪一眼,见香雪的眼睛,睁着,看着他的方向,就觉得……似乎不应该把她的尸体交给严誉。
香雪是想要留在沈家的。
人活着,他不能留,以至于把人给害死了。如今人死了,不过是一具尸体掩埋在何处而已,难道他还不能随着自己的心么?还要有颇多忌惮吗?
是,他对香雪是没什么男女之情,香雪也不是他的侍妾,更不可能有什么肌肤之亲。可是男人与女人之间,难道除了这些牵扯之外,就不能有别的情意了吗?
他可怜她、愿意帮她,恰好她也信任他、愿意依赖他,原本多好的感情呢,却因着他的懦弱、因着他不能好事做到底,而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辜负了香雪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辜负了香雪说过的,“好人”二字。
严誉想了想,觉得尸体放在沈家不太妥当。既然他已经把事情闹到京兆府去了,岳槐也将人判给了他。如果他想要息事宁人,自然还是要把人给带回去。暂且封锁了香雪已死的消息,回家之后,自己亲自偷偷儿掩埋了,这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若是日后真有什么后遗之事,有人追究起来,他大可以说,当时和和气气地把人领会来之后,香雪自己没福气病死了,坟墓还在呢。这样一来,总比留在沈府,让沈家代为掩埋,更能堵住那些欲要挑事儿之人的口舌。
因而低声提议道:“我看,还是我把人给带回去吧?毕竟岳大人已经把人判给我了,买妾文书还在呢。这是我严家的侍妾,我若让她葬在外头,实在不妥当。贤弟,若是我将人带回去,好歹还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睡在我严家祖坟的妾坟群中,若是由你来掩埋,怕是只能荒山上的一个土丘了,连个正经‘宅院’都没有。”
他看得出来,沈凌很有要留下香雪的意思。
这个呆子,是真不怕惹麻烦啊!
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头装得到底都是什么,满腹经纶都要把他给弄傻了吧?这样一个美人儿,买回来了却不好好享用,而是让人去做丫鬟。如今人死了,不说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反而还想要自找麻烦的留下。真是……哎,反而不忍心让人诟病什么了,还挺佩服他的善良。
原本还想要有机会一定要报那当街夺妾之仇的,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早就释然了。
沈凌久久没有回答严誉,只是看着香雪那双不肯合上的、始终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最终,却……
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岳大人已经将人判给了严誉,他便没有留下的道理。更何况香雪在他这边没名没分的,他总不能以侍妾之礼给香雪下葬吧?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而且若是以侍妾之礼给香雪下葬,岂不是等于不从岳槐的判决,岂不是做实了他仗势欺人、强抢民妇的罪名?
若他自己孤身一人,无家族的牵绊,他自然可以随性而为,不必顾及许多。但他的身后,可有整个身沈家。且沈家在风国的处境并不妙,他如何能给祖父添堵?如何能给宸王和姑姑找麻烦?
他既然享受着身为沈家独孙所能享有的一切恩宠,自然也该肩负起身为沈家独孙所该有的担当。
所以……为了沈家,香雪的尸体,他不能留。
很恨现在的自己,但却也对做出这样决定的自己无可奈何。
看着香雪,心念道:“严誉已经知道错了,你和他回严家去,他必定会给你好好安葬。日后我会常去看你,你在严家一定会一切安好。”
可是人死了,万事皆休,哪里还会死后有知呢?诸多言语、诸多安排,都只不过是活人在安慰自己罢了。
阿牛叫了张大夫过来,人哪里还用医治了?早就死得透透儿的了。
严誉很有些脑子,见沈凌一门儿心思都在自责上,便也不等着他吩咐。而是自己先做了一番交代,让在场之人都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将香雪已死的事情传出去。为了不让沈凌多心,他就只带了自己的小厮过来,那四个护卫是没带的。所以他自己这边自然不用担心,沈家这边一定要仔细再仔细地嘱咐一番。
吓唬了在场的阿牛和张大夫这两个沈家人一番,说这事儿如果他们传出去了,他家少爷很有可能会被人认为是杀人犯。见这两人的确害怕了,这才转向沈凌,问道:“贤弟觉得,我这凡安排可还好?”
沈凌颓然地点点头,道:“严兄安排得甚是。”
有了沈凌的这个应承,沈家的人便更不敢出去乱说了。严誉稍稍放心,便吩咐道:“阿牛,你去叫了马车来,亲自赶车送我们回肃城去。”
曾阿牛看向他家少爷,寻求示下。
沈凌点点头,意思是让他按照严誉的吩咐办。
香雪已死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不能让府里的马夫赶车,还是由阿牛亲自送过去更好一些。
而且也能看得出,严誉是想要让人觉得他们很和气,不想要让人觉得他们因此而闹不和,也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估计也是忌惮着沈家的地位吧。不管怎么说,能与严誉和和气气的,对他们沈家而言总是好事,他没有理由不赞成严誉的这一番安排。
不多时,阿牛亲自赶了马车过来,严誉和他的小厮阿中将人抬上了马车。由阿牛赶车,一行人从后门儿出府了。
这一次,沈凌是送到门口儿的。看到马车出了后门儿,往出城的方向去了,沈凌久久才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声儿。
不知怎的,总觉得香雪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呢。却也没有什么不寒而栗之感,只觉得心内愧疚。
赵康为防事情有变,又派了人在沈府外头盯着。那人见有马车从沈府后门儿出来,往成门口儿去了,便回去禀报了赵康。
赵康听说,是沈凌的小厮亲自赶着马车,直接带着人从府里出来的,并未在后门儿上车,总觉得有些蹊跷。
但却也说不出到底蹊跷在何处。
想了想,吩咐李长河道:“下手之前一定要将情况弄明白了,看看严誉是不是真的把那小妾带了回去。人带回去了,我们有一番说法,人没带回去,我们自有另外一番说法。”
“是。”李长河应道。
回头儿他也会亲自去一趟肃城,严誉一死,他就找机会叫了严誉身边儿的小厮过去,用重金收买他,让他按照自己的交代做事。
有钱能使贵推磨,严誉平时又不是什么宽和待下的主儿,那小厮对他一定也没有多忠心。如今主子已经死了,有一个赚钱的机会,哪能不要?更何况只是让他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让他去杀人。
如果那小妾在府里,他就让那小厮说,来人原本是想要偷了那小妾走,不幸被严誉给发现了,两厢争斗,失手杀了严誉。
这是他原本定好的打算。
但如今他的人并未亲眼看到那小妾随着严誉一起离开,他就不得不做另一个打算了。如果那小妾没在府里,他就只能让那小厮说,来人是想要恐吓他家少爷,让他家少爷不要再闹,可是他家少爷是个暴脾气,与那人打了起来,那人失手将人给杀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遗患残存
赵康这边的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五日之后,严誉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府宅之中。
且这几日里,有人看到佩有太傅府腰牌的京都人在肃城里转悠,因而这消息一传出来,肃城那边好信儿的百姓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严少爷被沈家公子派人给杀了。
肃城距离京都城不远,肃城百姓们时有去京都城转悠、采买的,严誉状告沈凌的事情,在肃城里,自然也是人尽皆知。都知道严誉是个小霸王,觉得这一次他状告沈凌,一定没把这官家贵公子给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的,惹到了人。被人记恨在心,派人将他给暗杀了,也是在正常不过。
严誉死后,严老爷将阿中叫过去询问了一番。但是李长河办事很谨慎,并未在阿中在场的时候动手,悄无声息的就将人给杀了。严老爷询问阿中,阿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有太傅府的人在肃城转悠的事儿, 严老爷岂能不知道?听了肃城百姓们的议论,严老爷对沈家已经有了怀疑。
严誉一死,阿中作为严誉生前的贴身奴仆,自然有好多事情要操办,少不了要在严府进进出出的。
赵康抓准了一个时机,将阿中给叫了过来。叫到了一处偏僻巷弄的巷尾处。
“我听说你家少爷死了,怎么回事儿?”赵康低声问道,做出十分关切的样子。
“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事情发生在深更半夜,那时候小的睡得正沉呢,什么动静也没听到。一早儿才发现我家少爷被人给杀死了,而且屋子里还有打斗的痕迹呢。看起来像是颇有一番挣扎似的。”阿中并不拿赵康当外人一般,说得十分仔细。
赵康皱眉道:“你家少爷还和那歹徒打斗了,你却一点儿声响也没听到,你家老爷就没责怪你伺候不力?”
“老爷好生责怪,气得要拿我陪葬呢!”阿中愁苦道。
其实他心里头也很纳闷儿。少爷的屋子里椅子倒着,桌子也挪到了墙角,看起来当时打斗很激烈,可他住在后院儿的小厮房里,却是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不光是他,就连住在西厢房里的两个丫鬟也没听到。就是睡得再死,也不至于这点察觉都没有吧?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是有人故意做出的假象。
很有可能啊,他家少爷是在睡梦中,就被人一刀插入心脏而死,根本没来得及挣扎。那人杀死少爷之后,才把少爷拖到了地上,将屋子弄乱的。
而那歹徒为什么要这么做……呵呵,原因再简单不过……
赵康道:“我看你这么糊涂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是个办法。你家老爷要的,或许也不是你真的看到了什么,而是你该看到什么。”
“啊?”阿中挠挠头,很迷糊的样子。
赵康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的确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可听人说,有人�